知道她想说, 这意思就差没有写在脸上了,江羡月的日子已经站在这里,就顺着话问, “你女儿发生什么事了。”
谷喜妹低下头,手指互相扣着, 沉默了很久。
再加上,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夕阳还是照在背后,这里隐匿在黑暗。
这栋危楼背对着,不见光,导致江羡月所在的位置也是阴森森。
过了一会儿,江羡月听到了幽幽啜泣, 她搓了搓手臂。
今天回家,她穿的一条裙子,露着手臂皮肤,傍晚的风吹进来, 凉飕飕。
“你快点说,别磨磨唧唧的。”江羡月顾不上同情心理, 她只想听正事。
而且她也不喜欢谷喜欢的性子,实在是太闷,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对, 对不起。”谷喜妹真的没什么脾气,就算变成鬼了依旧没改性子。
她低声啜泣,面色哀伤和自责,“我的女儿她死了。”
“羡月,她才三岁,那么可爱, 会甜甜的叫我妈妈,可是就这样被他们害死了!”
“我好难受!我好恨!”
谷喜妹能够化成鬼,是因为恨。
她现在流着血泪,陷入仇恨里,戾气暴涨,有了厉鬼的雏形。
不过还有点理智尚存,没有无差别对待,忘记了江羡月不是她的仇人。
江羡月实在是震惊,“怎么会死了?那你呢,你又是怎么死了?”
她觉得玄幻,多年未见的高中同学死了变成鬼来找她,像做梦一样。
不过,掐自己来证明那也太疼了。江羡月摸了摸脸颊,是热的,不是梦。
她知道,梦里不会感知到温度,现在既然有温度,那就不是做梦。
谷喜妹凶不起来,眼里的恨意散去,周身的戾气消失,脸色变得更苍白了。
她支支吾吾,在江羡月面前有些自卑的说,“我···我大三的时候就嫁人了。”
否则也不会才毕业两年,孩子就三岁了。
江羡月沉默了,表情一言难尽。
“是你自己愿意的,还是你爸妈安排的。”
脚趾头想都知道以谷喜妹没有主见的性格,肯定是听父母的话。
果然,谷喜妹的头更加垂低,怯怯的,说得很小声,“是我爸妈安排的。”
“这个人是一个体制内的二代,我爸妈说,人家就是想要给孩子早早娶妻好收心,姑娘也不需要多好,普通家庭就行。”
说起几年前的事,其实也就三四年时光,谷喜妹却一阵恍惚,犹如是隔世了,人死了就是这样,身体闭眼的那一刻,意识脱离,就是两个世界了。
她喃喃的,“爸妈就安排我去相亲。我不想去的,可他们说,女人总要嫁人。早点嫁和晚点嫁没区别,郑家是个好人家,错过了就没机会。”
“这是什么狗屁歪理,什么叫女人总会嫁人,女人想不想嫁,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而不是必须要嫁,谁规定的奇葩说法。”江羡月双手抱胸,皱紧眉头,“然后呢,你就同意嫁了?”
哦,她这句话是多问了,要是没有嫁人,谷喜妹就不会成为现在这副模样。
“一开始没有,只是和郑应杰见面相亲,我们···相处的还可以。”谷喜妹低着头,不敢去看江羡月的眼睛,“我爸妈再提起来的时候我就答应了。结婚了,只是多个男人,我还能继续读书。”
江羡月无语,已经不想出声了。
她表示,同情不起来。
而谷喜妹鼓足勇气讲出了口,这次说的很顺畅,一股脑的讲出来。
“隔年,我就生了女儿。”
“毕业之后我一边忙着学业一边在家带孩子,可是郑应杰早出晚归,很少着家。”
“后来,他说,想再要一个孩子和女儿作伴不孤单,我答应了。他就说,可以先把安安送回去给公公婆婆带,让两个老人享受颐养天年之乐,我们也有二人世界,我也答应了。”
“可是,可是···”说到此处,谷喜妹捏紧了双手,已经泪目,恨意也浓。
她已经死了,却在恨意达到顶峰时依旧感觉到了难以呼吸的窒息感。
“刚开始,我的安安没事,可我实在是太想她了,想要抱回来自己带。”
“半个月后,郑应杰却跟我说,安安失踪了,我也崩溃了,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有在一直在找。可是我找不到,我知道,我失去了我的女儿。”
悲痛如潮水袭来将她包裹,谷喜妹很崩溃,她抓着头发,大口大口呼吸。
“我信了郑应杰说的是失踪,被人贩子偷。可是有一天,我偷听到,我的安安,被他拿去做了提拔的梯子。”
谷喜妹揪着胸口的衣服,神色痛苦,“有个项目要落实,就是征这块地,以此促进经济发展。但是投资商说这里阴气太重,需要镇压,还需要活人镇压,男童女童都要。我的安安命格好啊,就被郑应杰拿去用了。”
“哈哈,哈哈哈哈!”
“我恨啊!”
“可是我太笨了,被郑应杰知道我听到了这事,他就把我给害死了,伪装成了是出车祸。”
“他好狠的心,好歹毒的心肠!我的安安还那么小,活生生的打成柱子被闷死了,她该有多痛苦!”
谷喜妹崩溃了,又是哭又是疯癫大笑。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把安安送回去,安安就不会死。”
“人死了就死了,可害死人的恶人依旧获得好好的。我好恨。我死后变成了鬼想要报复郑应杰,可是我近不了他的身。”
“我没用,我是废物,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安安···”
谷喜妹陷入了自责的情绪里走不出来,疯疯癫癫。
啪——
响亮的一声在寂静阴冷的屋内响起。
是江羡月给了她一巴掌。
咦?居然还真的能够打到!
她就是想打,可是反应过来谷喜妹是鬼,打也只是白挥手,没想真打上了。
而这一巴掌下去,谷喜妹疼得尖叫了声,如被火灼烧,捂着脸后退。
周身戾气被打散,她眼眶红红的,脸白得像是凃了几斤得腻子粉。
“羡,羡月···”
谷喜妹缩着肩膀,怯怯地看着江羡月,不敢再说鬼话。
高中时,她真的很羡慕江羡月,可以做自己,永远那么精彩和明媚。
那身娇纵的脾气是她想学的,可她知道自己的劣根,学不来。
羡慕之余,又有一点怕。
因为,江羡月真的会骂人,谁惹了她都被骂。
“清醒了,冷静了。”江羡月确实瞧不起谷喜妹的性格,太怯懦了。
可这也不是谷喜妹的错,她自小的家庭教育就是这样,深入骨髓了。
“···嗯。”谷喜妹小幅度点头。
“哭什么哭,死了能成为鬼,就是你报仇的机会,有这个功夫哭,就该想着怎么报仇了。”
哭是正常,可是等报仇了,找到女儿的尸骨再哭也不迟。
江羡月见她这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
她看向窗外面,暗色笼罩之下,这里还在开发中,像是废墟荒凉。
江羡月说,“你说被用来镇压邪气的地方就是这里?”
谷喜妹擦掉眼泪,点头,“嗯,我偷偷听到的消息就是这里。”
动工的工人已经离去,四周留有车子和挖掘机,还有几个工人守着。
但是,江羡月也没办法去帮忙找到安安的尸体啊。
这栋是危楼,也能说是鬼楼,暂时还没人敢动,需要等镇压阴气,谷喜妹才有办法把她带进来不被发现。
可要是她大摇大摆出去找一个小孩的尸体,这里的监控不少,立马就被发现。
江羡月深深皱眉,“你为什么会找上我?”
“因为,我看到了你身上有一种金光,是厉害的道士给的守护。”
谷喜妹老老实实说,“我不懂找谁帮忙,孤魂野鬼,那些老鬼也不愿意搭理我。就想到了你也是本地人,随便飘,就看到你在闪闪发光。我···我就想着把你引来了,给你金光守护的人肯定会来···”
被江羡月盯着,谷喜欢越说越小声,然后闭嘴了。
谷喜妹知道这样做不道德,可是,她已经没有办法了,怕再被甩一巴掌。
江羡月也没怎么生气,“这回你倒是变得聪明了。”
她听不出是夸奖,还是阴阳怪气 ,谷喜妹低着头,蠕动着嘴唇,没有接话。
夜色降落的很快,刚才还有傍晚的夕阳,现在就要全黑了。
“谷喜妹,你感觉到了吗,好像有声音。”江羡月借着外满的灯照进来看向四周。
谷喜妹疑惑了一瞬,摇头,“没有啊。”
“你这个鬼当得可真是···”江羡月都无语了,也不想说下去,浪费口水。
门在咯吱咯吱摇晃,从门缝里钻进来了很多头发,还在无限延长。
风吹来一阵冷,江羡月哆嗦了一下,她有点害怕,不过还是用手机亮灯靠近。
谷喜妹比她更害怕,躲在身后,“羡月,还是别过去了吧。”
江羡月没理会她,慢慢靠近,而在咯吱摇晃的门发出长长的一声,缓缓打开。
有个人头滚进来,五官还在,头发长得像瀑布,眼睛流着血泪。
“你的头发好漂亮,给我,快给我。”头发竖起,就把人头了起来。
江羡月吓了一跳,往后退两步。
在人头弹射过来时,她是舞蹈老师,韧性很好,抬脚很轻松,下意识一脚给踢飞了,啪嗒撞到对面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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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年12月31日最后一天的更新,打卡合影纪念一下[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