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蛾儿雪柳》作者:梅燃【完结+番外】 > 《蛾儿雪柳》作者:梅燃.txt

第33章 四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作者:梅燃 当前章节:4621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9:49

齐王被飞来的摺子砸了个鼻青脸肿, 慌忙磕头行礼,又见殿中,除了陛下外, 太子与信王到得齐全,同自己一般跪着的, 还有早前秋狝时有过一面之缘的杭忱音。

齐王正要回话, 他父皇又是一方砚台朝他飞了过来, 已经被砸得头昏脑涨的齐王此刻也是万万不敢闪躲,后背生受了这么一下,墨汁于脊梁四溅。

他瞥了一眼四弟, 心想果然被他捅破了天。

太子不是好鸟,四弟当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齐王挣扎欲起, 皇帝的质询又再雄浑压人地降下:“整整三日, 此事才传入朕耳中, 若不是老四带着杭氏来见朕……咳咳!”

皇帝气得胸卒疼痛, 一旁的何勿用急忙上前要安抚陛下胸口, 被皇帝一把挥开,龙目炯然, 瞪着齐王说道:“欺上瞒下, 你干得好,也瞒得好啊!”

“父皇, 儿臣有罪,儿罪当死!”

齐王连忙请罪。

皇帝讥诮冷笑, 看向杭忱音:“杭氏, 你也不用伤怀,朕替你做主,将这忤逆不忠的孽子推出去责打四十, 以解你心头之气。”

太子见状,急忙请求:“道升当日踩踏大将军墓地,实属无心之过,此事孩儿与遗玉,以及当时随从亲卫都可作证,况道升根基单薄,自幼多病,这四十杖只怕他受不来……”

皇帝微眯龙目,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一旁沉默的信王:“老四是主办,此事你如何定夺,朕姑且听你说。”

信王眼睑轻垂,她温和地跪在冰凉的大殿之上,琉璃灯朦胧轻笼,身影单薄如纸。

为了状告齐王,她不屈不挠地纠缠了这般久,只想要一个公正的结果。

若不能让她如愿,于心何忍。

信王皱了眉:“若有典刑可依,便应按律处置。”

太子也来充当和事老,使眼色压低喉音:“四弟你怎么也来胡闹,不是让你安抚杭氏,息事宁人的么,你怎将窟窿越捅越大了?”

这话清晰无余,每一个字都传入了杭忱音的耳朵。

她跪在地上,双膝冰冷,身子更是宛如钻进了地窖。她也总算明白,为何信王一开始拒辞推诿了,他们兄弟自然应该是同气连枝的。

但信王今日,毕竟还是站在了公理的一方,说明他还有良知。

皇帝扭脸,沉了虎目,向齐王道:“朕的确应当责打你四十大板,以正纲纪。我朝以忠孝治天下,为国利民的良将英魂尚在,便遭如此辱没,若不惩治,他日人人效法,岂不礼崩乐坏。”

齐王被打了个鼻青脸肿满身墨汁不

说,又要挨四十板子,但这时他已没那么怕了。

头顶的宝剑挥落,但断不了他的脖颈。

父皇小惩大诫,目的也不过安抚杭氏,岂会因为这件小事,便与自己父子离心,坐观太子势大。

放心之后,他跪身谢恩。

“怎么,”皇帝轻嗤,“这回道是知晓错了,挨打也无怨言了。”

“儿臣岂敢。此事,虽儿臣无心之失,但孩儿也有感于杭氏节烈,如此刚毅强直的女子,连四弟也是大加赞赏。”

老三满肚坏水,皇帝非常了解他,对方一撅屁股,他便知他没安好屁。

忍了不快,皇帝阴沉笑道:“你要说什么就直说。”

“是。阿耶。”

齐王箕踞于地,回眸望了望落井下石的老四,又看了看头硬如铁的杭氏,这回总是可以把这一石二鸟的恶心人的招儿给用了,想必陈先生知晓了,也定是会夸赞他的急智。

他信嘴说道:“父皇寻回四弟遗玉可喜可贺,老四乖巧可爱,不止阿耶喜欢,孩儿和太子皇兄也对新弟弟疼爱不胜,可怜见的遗玉流亡在外二十年,吃足了苦头,肌肤坏了,右脚半残,后半生少不了要人照料,算年纪,四弟也只比孩儿小两岁,着实也老大不小了,身边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他满嘴胡吣,但说得也头头是道。

皇帝那生想得到,此子都要挨板子了,蓦然操心起老四的枕边人来。

他皱起眉:“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齐王瞪大了眼:“还不是时候呢阿耶?男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啊!”

皇帝阴沉着脸磨牙。

齐王惊异地道:“何况又不让阿耶嫁女儿,这是往里娶啊,连吃带拿的阿耶你有什么可反对的。”

皇帝终于失了耐心:“你有话直说,拐弯抹角朕打你八十大板!”

齐王连忙拱手说是,露出一口雪白整齐宛如编贝的牙齿,嬉笑道:“杭氏秀外慧中,堪为节妇,孩儿观四弟也与杭氏极为投缘,如此,父皇何不玉成四弟,纳杭氏为儿妇,予四弟做妾,岂不美也?”

此言一出,太极金殿上顿时落针可闻,连垂入殿内摇曳烛火的风都偃旗息鼓,刹那凝滞。

杭忱音愕然地抬起头,目光恰与信王对视。

对方扯着眉峰不悦地转过了面,向齐王掷去一瞥,令其闭口。

齐王这口开了便闭不上,趁皇帝没从震惊当中反应过来,接着又道:“俗语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样好的贞洁烈妇现如今打着灯笼难寻,何况杭氏出身零州,乃不知传了多少年的世家名门之后,配四弟做妾,那是尽可以的,再者孩儿这番荒唐,若能与杭氏结下亲,促成秦晋之好,也算是化干戈为玉帛,一桩佳话啊阿耶!”

“陛下!”

杭忱音也是根本不给皇帝考虑的机会,唯恐陛下受了齐王蛊惑,应下如此荒唐的事情,急忙躬身稽首,紊乱的心跳声盖过了急促的呼吸,她俯首的动作颤颤巍巍,似无尽惶恐。

皇帝讶异看向她:“你不愿意?”

虽说,他还没决定,但杭氏如此抗拒,却也令他略生不满。

老四脱掉面具龙章风表,何况身份贵介,人品足重,放一万人里也是金相玉质的吸睛所在,这杭氏急于撇清的模样,未免也太未将皇室尊严放在眼底了。

皇帝胡须颤了颤,道:“朕以为,齐王奏请尚算言之有理,你为夫讨寻公道,不惜自身,如此节义之妇当今罕见。昔日神祉为你向朕请求诰命之时,朕用你二人婚姻尚不足两年、应留观人品为由拒绝,现在所见,他当真是没有看错人。”

太极殿的地面没有铺设软毯,杭忱音的额头触在清凉石砖上,听了皇帝的话,才惊觉原来神祉曾经向陛下为她请封过诰命。

皇帝在她的晃神之间,却是拿定了主意,“不妨照了老三的意思办,杭氏你……”

杭忱音蓦地仰头直坐起身,朗声回绝:“ 陛下!臣妇不愿。”

“你不愿意?”

“是,”杭忱音字字铿锵,“臣妇杭氏,只为夫证道雪辱,不为仰慕强权,陛下一纸赐婚,便让臣妇此行,此案,虽胜尤败。”

皇帝更加不满了:“朕往日为你与神祉赐婚,听闻你百般不愿,然今日你还是为神祉到处上访,足可见朕有识人之能,也无害你之心,朕现在为你与信王赐婚,你又生不愿?”

杭忱音怎生能想到,仅只是为了替神祉要一个公道,居然又将自身搭在了里面。

相信阿耶若是知晓了陛下有意赐婚,定会额手称庆,不问缘由地再将她送上信王的毡车。

不,这一次连毡车都不会有。纳妾礼,一顶小轿从信王府偏门入足矣。

永远都不由得自主的婚姻,还有这压人的权势,捆绑的亲情,都如大山压在心头,杭忱音感到窒息。

孤注一掷,换来如此羞辱。

当下胸口似有火灼,义愤之下,她竟爬起身,朝着太极殿最粗实的那根盘龙柱撞了上去。

四下惊动,急呼声大作,一片嘈杂。

杭忱音充耳不闻,挣脱了不知是谁伸来拉扯自己的手掌,径直奋力地撞向盘龙柱。

只要不死,血溅五步,以表决心,相信足以让陛下收回成命。

但意外地不曾撞上坚硬的石柱,而是抵在了一片似软似硬之物上,她怔了怔,睁眸看来,面前并非是一根石柱,也非一面障壁。

她正撞在一个怀抱之中,撞在抵柱的那人的胸骨之上。

杭忱音震惊地后仰,被弹飞跌倒。

大殿上险些闹出人命,皇帝的怒意拱高了几重,正要发作,太子荀熙趁机敲边鼓:“父皇息怒。”

皇帝冷眼瞪他,太子也分寸不让,平声和缓地道:“阿耶本意是一片好心,可好心将事弄拧了。”

倚柱而立的信王,与跪坐当场被惊得差点掉下巴的齐王,都朝“老实人”太子望了过来。

皇帝调试着气息,“朕如何弄拧?”

太子拱手,和善微笑着回话:“杭氏昔年被阿耶赐婚时,乃是神祉将军正妻,如今阿耶又要赐婚,却是要贬妻为妾,杭氏如此节烈,为夫甘愿受廷杖四十,可敬可佩。阿耶想要让杭氏转投他人不必守节,是嘉奖,但降格为妾,纵然是入信王内宅,也让杭氏感到赏罚不明,阿耶三思。”

皇帝听了太子的话,却是冷静了些,“你也言之有理。”

齐王则是恨不能给太子竖一根大拇指了,真个是四两拨千斤的狡诈之人。

他为何要让老四与杭氏结亲,太子清楚。陛下将老四找回来以后,显然已经太偏宠喜爱于他了,京兆府尹不痛不痒,兵权才是人心所在。今日给了巡城兵权,明日又给什么?必然就来瓜分他们兄弟手头尚不能果腹的脂膏了。

而这其中,最好为老四赋权的,就是他尚悬而未决的婚事。

若阿耶偏心偏到北海里去,给老四找个得力岳家,譬如朝中近来风声极盛的安西节度使,岂不更加助长了信王气焰。

为了杜绝此类事情发生,及早让老四有了身边人才稳妥。就算杭忱音只堪为妾,也足够让实力强大的岳丈恶心了,再加上老四本身对杭氏有意,再香的饽饽也香不起来。

然他怎么也没想到杭氏会当殿撞柱。

本以为此事就要告吹,一计害三贤是不成了。没想到太子打蛇随棍上,掏出这么一句话来,不但要让老四被迫收了杭氏,还倒妾为妻,而父

皇,居然也在考虑!

他差点儿都忘了,在此事上,他与太子老二目标一致,应当勠力同心才对。

皇帝思虑后皱眉道:“还是不妥。这神祉尸骨未寒,杭氏尚在孝期。”

齐王拿的主意,早已留有后手:“阿耶,四弟早从户部调取了文书,杭氏与神祉早在多日前便已和离,只因当初神祉新丧,杭氏为全大义,亲自主持了神祉的后事,实则二人早无夫妻之名。既不是守孝的孀妇,那便是和离之身,我朝有二适的皇后,何妨又娶一个再嫁的王妃?”

这太子与齐王一唱一和,倒把皇帝唱糊涂了。

“也好。”

皇帝松了口,看向抚着胸口溢出低咳声的信王,不顾对方眼底的挣扎与抗拒,道:“太子与齐王所言不差,杭氏忠贞可嘉,的确堪为命妇表率。信王既与杭氏相投,朕也只好成人之美。”

杭忱音呢,似是傻了,完全忘了反应。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杭忱音瘫坐在地,仰眸睖睁地望着信王,面具下墨光流转,携了一丝关切寸寸向她压来,似在询问她适才撞击下可曾受伤。

她毫发无损,只是仰着芙蓉秀靥,剪水双瞳里满是碧光飐滟的水波,既呆怔,又震惊。

撞入他怀里之时,脸颊几乎埋入了他的衣襟。

隔得那般近,皂色前襟里有浓烈的木质松香,似冬日雪松枝头凝结的晶莹沆砀的雾凇。

那股令人兵荒马乱的气息,简直汹涌澎湃,排山倒海而来,一瞬攥紧了她的所有感官,熟悉至极。

-----------------------

作者有话说:皇帝:老四小王八蛋一撅屁股我也知道他想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