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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夫君,怎么这么颠啊?……

作者:梅燃 当前章节:4032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9:49

杭忱音起初百般怀疑自己, 太极殿上是不是在撞进他怀里时犯了疯病,错闻了他身上的味道。

这念头搅和得她不得安生,每日夜里辗转质询自己, 是不是犯了病,有时候她甚至怀疑是自己太思念神祉。

怎么就能犯病到这种程度, 把一个不相关的人, 屡屡联想到他的头上。

过了几日后她都说服了自己, 又有一个念头兜头闯入脑海,那便是,自神祉坠崖, 到信王归京,即便信王口口声声坚称自己是流落漳州被陛下寻回, 但有个事实不容忽视。

神祉与信王荀遗玉, 他们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

她的怀疑之心更浓,

其实越往后她便越肯定, 自己并未出现幻觉, 那道清清爽爽的松木气息是真实存在的。

就在这时,信王的一封书信递到了她的家里。

她迫不及待要通过字迹去确认, 不过, 那字迹与神祉全不相同,是否他人代笔犹未可知。

拆开信件阅读。

信上言明齐王故意将她推到陛下面前提议赐婚, 已是将她视作了眼中之钉、肉中之刺,如果他愿意, 他可如幕僚般善待于她, 免使她遭到齐王府的报复。

杭忱音信对方,即便不是神祉,也是一位君子。

更何况对方有意隐瞒, 只有贴身亲近,才能揭开信王的面具。她带着满腹的疑窦,和自己也说不上来缘由的坚定,坐进了他的毡车。

杭忱音希望,如果他是,那么这一次她不要再让他看见她哭哭啼啼的模样、怨憎厌恶的模样。

信王将她的双臂托稳,放她下地,低声提醒了一句:“王妃,你踩到我的脚了。”

杭忱音垂眸一看,自己竟真的站在对方的脚面上,因为气息的大相迥异,她尴尬了起来,故作不慌不忙地往后退了半步,“对不起。殿下,我没站稳。”

“无妨。”

他沉哑的嗓音响起。

随后征询她的意见。

“要喝合卺酒么?”

杭忱音点头,“喝一点儿吧。”

他取了酒,与她执盏对饮。

寝房里遍设大红,直楹窗前喜字成双,红梅髹漆的桌椅都用彩绸系结同心,猩红艳丽、描金绣银的龙凤帐前,两支臂长的雕花红高烛静谧地燃烧,喜色的灯罩暖融地透出璀璨的烛晕,照着彼此缠在一起的喜裳。

此情此景,杭忱音恍然想到了第一次与神祉大婚时,约莫是两年前的这个时节,那时的婚房比起这间房似是要冷些。

可他全身上下都仿佛冒着热气,一双眼睛似被烛火点燃了般,亮得灿烂,亮得令人不敢逼视。

不是眼前的信王,眉目持凝,银色面具下看不见一丝起伏,平静地就如旁观着别人的婚礼,半分的喜悦、羞涩,或是旁的什么情绪,都捕捉不到。

杭忱音的心却酸胀无比。

如果,如果你是神祉,你是否还在怪我,我又该做什么,来获取你的原谅?

可如果你不是神祉,我做不来向陌生的人靠近。

杭忱音反省过,她好像总是很迟钝,好像总慢了一拍,如果早一些她能察觉到,她并不厌恶神祉,而是屡屡地因他觉得拘谨、不自在、想要逃避,那种感觉并不叫厌恶,而是害怕自己会心悦他,如果一早察觉她不会……

合卺酒不知不觉吃完了,杭忱音不善饮酒,烈酒入喉,顷刻之间脸颊染上了一层薄晕,更添娇艳绯丽。

她摇曳了一下,晃倒在软椅上,不知是晕乎,还是不胜酒力。

信王为她将掌心的杯盏取过,指节擦过她的掌腹,那股熟悉的触觉,令她心烦意乱,又开始胡思乱想。

杯盏被放在身旁,他起身,凝视着仰躺在圈椅之中的王妃,语气和缓:“时辰不早,你该困了。”

杭忱音晕晕乎乎地支起脑袋,眼底醉意蔓延:“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辰就要入睡?”

他顿了一下,道:“猜的。”

杭忱音说“哦”,朝他伸出了手,“殿下你能背我过去吗?”

信王迟疑:“恐怕不能。”

杭忱音虽然是有点醉了,可也知道生气,红润的嘴唇扁了扁,好像因为遭到了他的拒绝十分的不满,但他一直不过来,她就把双手朝他上扬平伸。

举得胳膊都酸了,他也不过来,她的红唇扁得更长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委屈萦绕心上。

“你不背我,我不过去睡。”

银色面具底下,双眸浮露出难以相信的神情。

杭忱音继续朝他举手,这次晃了晃,唇中溢出蚊蚋哼哼似的娇嗔。

信王只能说服自己,她这是醉了,否则不该有如此模样才对。

他莞尔向她搭过手臂,“不太远,我抱你过去。”

杭忱音也不纠结是背还是抱,反正只要能脚不沾地,怎么着都成。

她像个调皮的小娘子踮脚,迎着躬身横来的双臂轻盈地一跳,便似一尾红鲤鱼跳进了他的网兜里,被他横抱了满怀。

她的瞳仁轻颤,乌润有光,像蒙着一重湿气淋漓的雾色,黏糊糊,羞答答地垂下长睫,盖住了眼底的水光。

等信王迈脚时,怀中倏然传到一道极轻极轻的咕哝声:

“夫君。”

他才迈出的右脚,不觉崴了下。

信王深呼吸一声,有些招架不住,干脆将人快步些送到床榻。

可没想到这竟也有十几步之远,她疑惑地垂着眸子咕哝着。

“怎么这么颠啊?”

以前他可是抱着她健步如飞,稳稳的,非常安心。

信王的动作停滞了片息,低眸看她,沉音道:“我右脚不便。”

杭忱音“哦”了一声,忽然伸出手,抓紧了他的右臂上的袍袖,拽出一朵凌乱的菊纹来,半阖眼皮嘤哼着说:“那你没我以前的夫君厉害。”

“……”

信王无法回答。

杭忱音脑子乱了,一会儿将他当作神祉,一会儿又清醒他是信王,再说下去,怕自己又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语言,急忙强行把右手攥成了拳头塞进了酒后胡吣的嘴里。

嘴巴却好像不受脑子控制似的,明明她都已经把嘴塞住了,可仍在蚊子似的哼哼唧唧。

她酒品不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以前阿兄和堂妹生怕她喝一点儿酒,但凡醉了她就会极其闹人,她本来以为一点合卺酒不打紧,谁知很久没喝了,加上这回的酒格外醉人些,她偏生还喝光了,便成了现下这副样子。

她自己都知道,自己是有些醉了,说话开始囫囵不经头脑,怕他看了笑话,所以手动让自己闭嘴。

信王将她平放在榻上,扫干净她身下撒帐留下的果仁,扯过刺绣龙凤呈祥、花开并蒂的被褥,将不安分的她盖住,见她还把拳头塞在嘴里,不由地弯了凤目。

将她湿漉漉的拳头从嘴里拿出来,坐在榻边用绢子擦干净,结果听到一句。

“你好贤惠。”

信王真没辙了。

她没了拳头封嘴,只会愈发肆无忌惮。

“你要和我睡觉吗?”

信王忽往肺里深汲了一口长气,直至气息全入肺里,他撩开眼皮,黑眸暗沉了下:“不了。我到外寝的那面榻上入睡。”

“哦。”

得知他不来和自己一起睡,杭忱音一半放心一半失落地应了声,旋即又绽开红唇。

“你别和我一起睡,我做噩梦会踢被子。”

信王闻言,眉心似是一紧。

“是么,你会做噩梦?”

“对……”

杭忱音的脑袋太晕了,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但含混不清,教人一个字也听不懂,过了不多时,她撑不住眼皮,彻底地盖住了她明媚华美的眼睛。

她终于睡熟了。

信王等她睡熟,迎着灯,看了许久她睡熟的娇颜。

安静的长睫搭在眼睑底下,光滑莹白的肌肤上无一丝瑕疵,似官窑烧制的精美白瓷,薄晕笼罩,雾光隐隐,如照夜琼葩,含幽而吐,又如明月临涧,清透皎洁。

看了片息之后,见她睡熟,似乎也无噩梦,他起身将幔帐从金钩间放落,遮蔽了寝榻内的情形,他才慢慢踱步,回到浴房梳洗,更衣后和衣于外寝的软榻上入睡。

杭忱音再一次清醒是夤夜时分,天还未明,外寝的软榻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一切熟悉得就如同半年以前。

她撑着抽痛的额头,渴得想取一些水。

结果路过那面软榻时,听到呼吸声绵密不绝地送入耳膜,她的脚步霍然顿住。

脚尖转过方向,迟疑地朝着他下榻安枕的地方步了过去。

信王的吉服已经被褪下,只着了中衣,盖了一条薄被于软榻上歇息。

屋里有地龙,燃烧得很旺,虽只盖了薄被,他的颈边仍然挂有细细的水珠。

杭忱音蹲在榻前,静静地看,忍住头晕目眩昏昏欲倒的难受,静静观察着他的反应。

“信王?”

毫无声息。

“殿下?”

她用气声询问,但无答音。

看来是睡得很熟了。

杭忱音把主意打到了他的面具头上。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趁着他睡着时不注意,将他的面具揭落,那么一切便将水落石出。

他是不是神祉,对她而言太过于重要。

这个念头就如甜蜜的琼浆吸引着蜂蝶,杭忱音心惊手抖地探过了指节去。

只要一下,只要轻轻掀开一角,不论是额头还是下巴,或是嘴唇,她只要看见一点便足可

以。

她观察了很久,他面具的隐藏装置在耳后,只要把耳后的锁扣解开,便能将他的面具整块揭落。

杭忱音的指节才刚刚触碰到他的耳后,都没有碰到他的耳朵。手腕蓦地被攥住,软榻上的人睁开了眸,漆黑的目光横斜过来,似困惑,似质疑。

杭忱音,被抓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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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陈某嘲讽小福没有的好待遇,一样一样都会有的,而且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于圆房,确定了身份就会圆的,确定之前阿音当然不会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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