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府的马车不算逼仄, 杭忱音还是觉得热,脑袋混混浊浊,实在受不了, 她用手指将衣领往下推了一些,好让凉意沁入肌肤。
惨白的烛火, 映照着女子的朱颜腻理, 映着她衣领下欺霜赛雪的皎白肌肤, 宛如软玉般,发出莹莹润润的光泽。
神祉听到她咕哝喊“热”的声音,目光便不自觉被吸引了, 回眸而来,入目所见, 杭忱音露出了一截柔软白嫩的软脂, 胜雪的肤光灼而璀璨, 比车中朗照的琉璃灯似都还要晃眼。
神祉霎时目光一惊, 一震, 面具被水汽很快地润湿,不甚熨帖地挂在脸上。
她偏生对此一点都察觉不到, “好热。”
樱红的唇, 被葡萄酒润过,艳艳如枝头果, 随着难受哼唧的动作,显得更加香甜可口。
神祉飞快地移过了目光, 往下封闭的车窗, 动手试图拉窗,指节才触碰车框,脑中猛然掠过杭忱音衣领下酥融香艳的春色, 指节死死地按在了窗口,再也没有开窗的念头。
他低下头,用力地呼吸了几口,有些自失地皱眉。
他又一次因为难以违抗的君王之命,同她捆绑在了一起。
她有多厌恶这样的婚姻,他不是不知。
他已经从中作梗了两次,也许是无心之过,然而他阻碍了她与她心上人的结合,事实如此。
神祉已经说不清有多厌恶自己。
太极殿那夜,陛下单独留下了他。
“你要知道,杭氏是为了你,开罪于老三,朕若不让你收了她,她无论和谁在一起,都无法免除遭受齐王府反扑。齐王睚眦必报的性情,你已经领教过。”
尽管他私心里有诸多不愿,亦无可奈何。
他不明白,为何阿音在替神祉雪辱这件事情上如斯执着,一定要讨一个公道,让齐王付出代价。也许她只是以为齐王是故意为之,故意刁难与神祉有关的一切人事,不愿坐以待毙,希望借由一个让齐王所承担的微小代价,让齐王后悔自己的举动。
他心里万分清楚,她这样做,有多冲动,多不计后果、不惜代价,可他望着她眼底摇晃的薄泪,望着她鼻头微微的红胀,却是无法克制蔓延的动容。
自欺欺人也好。
就这么骗着自己,阿音有一分的理由是为了他。
他又怎忍心让她的心愿落空。
可如果他早知,御前陈情会让他们再一次绑在一处,会害她与陈兰时无法相守,他一定不会选择那样做。
他害了她一次,不愿再耽误她第二次。
神祉平复下呼吸,继续用信王的沉哑声线:“别再动了。”
杭忱音哪里是老实的人,她只知晓,她非常难受,身上软得没力气,一双瞳眸怔怔地望着失而复得的他,其实已经有些忘了他们是在马车里,正行驶在长安街上,她咬住了嫣红如果的唇瓣,“好热,我要开窗。”
她说着,试图去推开她身侧的那面车窗,而神祉,却是在听到她说要开窗的时候,心神一震,忙从自己这一侧撤离,不到一眨眼的时间,便堵住了杭忱音开窗的动势,将她柔软的掌心抵在窗前。
急促而沉重地呼吸,挥挥洒洒落在杭忱音裸于外间的颈部肌肤,她的胸脯也开始急切地起伏了起来,任由彼此的喘息交错。
心脏好像有些躁动,既躁动,又有些隐约而真切的空虚,好像漏了风,缺了什么来填满。
这种空洞的、虚无的感受,让她很是煎熬,忍不住便抬起手掌,按在了胸口搏动的心脉上。
酸胀得忍不住去揉,可越揉,越是酸涩,近在咫尺的银面,泛着暗玉般的银光,好似勾魂夺魄般,散发着令她垂涎欲滴的冰凉。
真想仰头去咬一口啊。
看起来好甜。她心里酸酸胀胀地漫过一念。她嗜甜,可已经好久没有尝过甜了。
好像一直以来,都只有苦涩、失望、后悔,还有肝肠寸断,还有患得患失,还有环顾茫然,还有举棋不定。
而他,是那个既定的甜,不会有令她失望的味道。
杭忱音屈从于内心的向暖、嗜甜,她不管不顾地朝着他,伸出了柔软的臂膀,搂住了他的后颈。
杭忱音揽着他的颈,从面具的窟窿里,醉意朦胧地,好像窥见了他瞳仁之中的震惊。
然后,她将嘴唇仰行而上。
近在咫尺时,他忽然偏过了面容,与她的唇瓣失之交臂,杭忱音没亲到他的嘴,只啃到了他的面具。
冰冰凉凉的,也很好,很舒服。
只是心里却有些委屈,茫然地搂着他,不肯松。
神祉的瞳中满是挣扎,和天人交战的痕迹,不愿被她看见,低语道了一声:“是我。杭夫人。”
你可是,饮酒之后认错了人。
他现在后悔,真该在太子递酒来时便接下的,她竟然站在了他的身前。
被叫了“杭夫人”的杭忱音,眼底的郁闷和困惑之色更浓了。
“我热,我想开窗……”她声如蚊蚋地说。
神祉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望向了她散开的衣领,香肩半露,酥软半藏,粉雾般的肌肤欲语还休,充满了对人视觉的攻击力,神祉深深地吸入一口气,沉重地阖上双眼。
炙烫的吐息仍从鼻腔中呼啸而出。
杭忱音感觉得到那股劲热的狂风扫在肌肤的绒毛上,像是春天湿润的暖风拂过长满绿
毛的原野,唤醒了原始的生命的悸动。
她难以填满的那种空洞,和无法按捺的鼓噪,好像更严重了一些。
尤其是,他还在那么近的距离里,和她说着话,声音那么好听。
“不能开窗,除非你把衣襟拉上。”
杭忱音困惑地嘟囔,很是不情愿:“不行,我热。”
马车里不透气,一点都不凉快,她要吹风。
可不管她怎生说,他都不肯开窗,她实在没有风可以吹,竟然在搂住他脖颈的基础上,试图让他低头,“你给我吹吹。”
“……?”
神祉紧闭了眼,根本不能睁开一点缝隙。
“杭夫人,莫要说些虎狼之词。”
杭忱音好像不明白,她太委屈了:“我只是热,你不让我脱衣服,也不让我开窗,还不肯给我吹。”
那你要我怎么样嘛。
神祉能感觉到,自己被她搂得更紧了,她是那样急切,嘴唇轻轻地嘟着,像个得不到满足的孩子。
他再一次屏住了呼吸。
阿音,你若知道了我是谁,你只怕会,大失所望。
他不想,在这里染指了她半分,等有朝一日她发现他面具之下的真容,会因为今日他对她的亵渎恶心得作呕。
可神祉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拼尽全力,面对这样的杭忱音也还是无法抵抗。
明知她现下是喝了酒,酒后乱了性,处于极度脆弱和被动的时刻,他若生出一点歹心,一点邪念,便是彻头彻尾的小人。
他希望,杭忱音对于神祉的认知,就停留在落凤谷的那个暮色四合的悬崖上,至少在那一刻,他洗刷掉了在她心里的污垢,她应是不再讨厌他了。
他不想杭忱音发觉面具之下的人,仍是那个卑鄙龌龊令她生厌的神祉,不想让她再一次讨厌他。
神祉深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他现在应当抽掉她压在他颈后的玉臂,再慢慢地撤离。
可他仅仅只是后撤了一点,松开了一点,她立马见缝插针地要去推窗,神祉惊得眼眶颤抖,眼疾手快地先她一步按死了窗缝。
“为什么?”杭忱音嘟着唇,对这个累次三番阻止自己的男人道,“你好讨厌。”
神祉垂下黑眸,尽力不去看她下巴以下的部位,只是与她醉意幽幽的乌眸触碰。
他的声线已经摇摇欲坠,难以维持住信王的音色了,好在她现如今醉着,应是听不出来。
“不能开窗。”
“为什么不能开?”
神祉极有耐心,深呼吸,再继续解释。
“你是小娘子,身子会被旁人看见。这是不允许的。”
杭忱音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我不开窗了。”
她如此听话,令神祉大感松气。
正当系在他颈后的细绸撤去之后,神祉打算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时,杭忱音却将肩膀上的衣衫更加往下扯去,神祉震愕地看了一眼,扭过头激烈地咳嗽。
杭忱音一面扯一面说:“太热了!我把心衣脱掉好了。”
心衣,指的便是她黄色襦裙底下的那件粉红的抹胸。
神祉的脑子里似是劈了一记雷,慌乱地去叫:“阿音!”
他不能让她在马车里脱,再过一会儿,车就要停在信王府门口了。
他侧过脸去阻止,伸手试图制止她的动作。
双掌捉住了她的手。
再一次阻止道:“不可孟浪。”
她偏要动,可她一动,神祉便忍不住要将她的手攥紧。
这个时候,耳朵里突然又响起一道炸雷:“你捏得我好痛!这里不给捏的,你撒手!”
神祉怔了怔,感觉到她的小手在拍打自己的手背。
等等,那自己握住的又是什么?
视线调回,这一看魂魄却是险些散了,他的魔爪并不曾捉住她的柔荑,而是攥在更为柔软的地方。
刹那间,便似生受了古时惨烈至极的炮烙之刑,急忙去撤回双手。
杭忱音被他这一握、一挤,弄得更是烦躁空虚了,等他离开,她就软软地倒向了马车侧壁。
驰行颠簸的马车,这么一倒下去非同小可。
神祉也不知她喝了酒以后会性情大变,如何消受得了,只求这位姑祖母快些过了酒劲,切莫再折磨于他。
他并非坐怀不乱的君子,他心已大乱!
可他也无法对杭忱音要求任何,一味地克制勉强于己,并不能换来局面的好转。
反而令事态越压抑越失控。
杭忱音自是没有察觉。她在软身倒下去的瞬间,被神祉抢过来揽抱入怀,她的额角正磕在他的锁骨上,撞得闷闷作痛。
她嘤哼了一声,感觉到男人的锁骨上也是一片湿淋汗意,动人的冷调雪松木香,正肆意狂狷地挑逗着她脆弱的神经。
浅尝辄止的面具吻,远远不够满足她,她顺势环抱向他的腰腹,与他靠得更紧,去闻他的体香,去听他胸膛里鼓点般的声音。
“你不让我脱,我不脱就是了。”
神祉在她搂上来的一瞬间,躯体短暂地僵硬了,忘了动作。
她却笑语嫣然,完全不顾他的死活,继续释放她熏人欲醉的魅力,向他张开了她独有的天罗地网。
神祉自知在劫难逃,在她抱住自己的时候,已不可能摆脱得了。
她枕着他的胸膛,认真地说。
“我抱着你也很凉快的,好像不热了。”
神祉快被她的酥软情语炸得灰飞烟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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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阿音不是喝了酒性情大变,是喝了酒会变成她本真的性子[狗头叼玫瑰]
福子成年以后从没吃过这么好吧[撒花](未成年也就初遇的时候吃过一次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