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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食髓知味

作者:梅燃 当前章节:3824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9:49

齐王原先不同意攻打多罗, 主张和亲,但陛下已有决断,齐王不会强势违逆父皇的心意, 立刻便着手动员,举荐自己舅舅麾下的猛将孟超。

孟超的确是得力干将, 皇帝也肯定其人品才干, 但只一点不好, 孟超是由老三举荐。荀瞻司不得不关注老四的反应。

老四今日似是心情大悦,不但不像前日那般竖着一身的尖刺逮着人不放,偶尔还能微笑着, 与同僚和颜悦色地玩笑几句。信王变脸之快,令老皇帝心里

头琢磨着, 昨天老四回家以后, 和他媳妇儿“床尾和”了?

老四没有反对, 那这征讨多罗的将, 便算是点好了。

多罗使臣被打发走时, 果然气急败坏,但因人在中原地盘儿, 他纵使心头有气, 也万不敢发作。皇帝遣了一支暗骑跟随多罗使臣返回西疆,一旦发觉这多罗人有通风报信的不臣之心, 即刻斩杀。

转眼便是四月,时序清和, 莺走燕飞, 天已熏暖。

多罗人忍气吞声,对和亲一说决口不再提,更不敢冒犯天。朝, 因此朝廷也暂按兵不动。

只是在此时令向暖的好时节,陛下的龙体却倏然恶化,急转直下,朝会的频率减了一半儿,各地今年回京述职的外放官员,也纷纷被按下不动了。

神祉仍然领着京兆尹的职务,一次太极殿龙床前促膝之后,皇帝将巡防金吾卫给了他,咳嗽着叮嘱:“防着老三。”

“这是朕给你防身用的,一旦老三有歹念,你便用它自保。但你要答应朕,如果老三不动你,你不可反扑,伤他性命。”

神祉垂首,暗蓝的眸闪过一抹阴鸷,接过了金吾卫的令符。

皇帝惭愧地望着神祉,“遗玉,你二哥太子是怯弱之人,朕也知道他无法匡扶大厦,老三更是不能指望了,只可惜了你。你是朕遗落在外的孩子,朕好不容易把你找回来,你根基不稳,没有培植自己的党羽,右足有损,也与大位无缘,你心里,可会怨憎阿耶?”

神祉陪在皇帝的软榻之侧,缓慢摇头。

皇帝仰目吐息,进气儿已经比出气儿难,全凭参汤吊着,目下还能运转,但实在不知这种情况,还能持续多久。

其实他的身骨一直不如常人,冬日多病,夏日无力,一年又一年就这么熬了过来,现在找回了遗玉,最重的那口气,那口遗憾,好像忽然间灭了。撑着他的那根主骨终于随着那口气分崩离析。

神祉捧着令箭,藏回袖中,神容冷峻地退离了太极殿。

回到信王府时,王妃正在院子里养花,她蹲在一丛吐绿的牡丹前,正手持铜壶,为牡丹浇水。缃叶黄的罗纨裙衫,与她臂弯里的豆绿洒金鲛绸披帛一同坠在了地面。

神祉走了过去,自身后将她的披帛拾起,杭忱音感受到身后的拉力,回身,眼前是滚金的翠虬蟒袍,勾勒出貔貅祥云的暗纹,她来不及惊呼,手里的花壶掉落在地,水洒了一地,落入了神祉的怀里。

“衣衫湿了,会着凉,我带你回房换一身。”

杭忱音的裙角上不仅有水,还有淤泥,的确是弄湿了,但是她怎么也不肯相信神祉的鬼扯。

浴桶里,指甲死死攀着浴桶,净房内水声击拂的时候,杭忱音意识到果然他不是单纯地要替她更衣换裳,毕竟在更衣之前另有除衣这件事。

自从那夜之后,他便像是打开了机关匣子,关起房门来日渐放纵,若是她不愿蒙眼时,便只能这般背对着他,也不能回头。

他有绵密的吻,密如雨点,落在她光洁如玉的脊背,一寸寸安慰过、亲吻过。

蝶翼般翩跹轻颤得厉害。

吻到她的耳朵时,她忽然应激了般,不顾与他的绞缠攀爬如鳝,欲往外挣逃,神祉怎可能令她逃脱,一臂将人不费劲地捞回了怀中,另伸一手扣上了面具。

杭忱音大口呼吸着,脸颊上满是红晕,柔软无力地摔在他的怀里。

周遭的水花弥漫了一层,越来越多,扩散了开去。

她娇喘吁吁,“我,我当真是不成了……”

神祉从后揽抱着她诱哄:“怎会,昨夜那生餍足不也还是都吃完了么。”

紧要处过去后他重重地靠在她的耳边喘息,餍足地亲吻她满是红痕的雪颈,“阿音,我真欲死给你看。”

杭忱音激灵着,再也不顾他的囚梏,翻身荡开大团的水花,不顾一切伸手堵住他的嘴:“不要说这种话!”

她的脸颊是充血羞红的,眼膜也瞬间充了血,喉音哑得不像话。

“不要说这样的话。”

她低喃着般向他重复道。

她的手背上都是累累的红痕,神祉握住了她的爪,至于唇边根根吻过,应许说:“好,我不说这些话了。”

见她仍鼓着彤红的脸颊,双眸噙了水光瞪着自己,神祉生出无边怜意,掌骨抚过了她的脸颊,缓缓抚摸安慰,“莫要生气了?”

杭忱音有口难言。那是她的梦魇,她怎能接受亲眼目睹他死在自己眼前,便是玩笑之语也不行。

她咬了下嘴唇,鼓着羞窘泛红的脸颊,诚挚地恳切地道:“你要洁身自好,约束一些,不可再这般……”

她是杭氏之女,从小腹有诗书,但到了此刻她竟然词穷起来,最后只能口干舌燥地吐出了两个字:“……放荡。”

神祉短促地笑了一声,笼紧她沐在热汤之中平息着激韵的身子,没再那般发狠拼命地折腾她。

下了床榻,他照样是温柔郎君,为她事无巨细,为她极尽周全。

杭忱音目前打理的生意很多,也逐渐有了自己的耳目,现在除了要与生意人打交道,与长安的权贵她也打了不少照面,对于长安因为局势不稳引发的变动,她的嗅觉变得异常灵敏。

不知怎的,杭忱音总觉得他近来似乎有些异常,周身的气息都过于压抑,可又说不具体。

在神祉用棉巾为她的手指一根根擦拭时,杭忱音抬起余韵未熄的泛红双眸,一瞬不瞬地凝着神祉。

“你别瞒我,陛下的龙体是不是……”

神祉点头,将皇帝给的金吾卫的令牌拿出来塞进杭忱音手里。

杭忱音见到金吾卫令牌怔了一下,“这是?”

“自保之物,”神祉抬眸,将自己擦净的玉手握入掌心,耐性地解释,“陛下已经日薄西山,可能还有数年光景,也可能危在旦夕,现在太子仍是正统,所以荀照正蠢蠢欲动。”

如果陛下一旦不测,而齐王后发,被太子夺占先机,那么皇位之争差不离便尘埃落定了。

这中间又有信王这个变数,说实在的,便是夜夜与此人共赴巫山,做尽了五花八门的亲密之事,有时他激狂起来就如他所言,几乎要死在她的榻上般不遗余地,可她对他的心志,却如雾里看花。

从前的神祉为情而生,也为情而死,可死过一次的神祉呢,都说,徘徊过生死边缘最终死而复生的人最易心性大变,他可是变了,可也是想要那个位置?

杭忱音攥紧了能调动金吾卫的冰冷坚硬的令箭,有些心慌地向遮覆了面具的神祉投去目光。

那夜之后她本觉着时机约莫成熟了,她可以逐渐做好心理建设,与他坦诚相对。

可也不知怎了,从那之后她的心里就愈来愈是不安,隐隐的第六感让她感觉到发生了变故,但具体的又无法言明。他每每见了她,似乎也不肯给她机会,三句话不说完便将她拐到了榻上,一番激烈的云雨事后,保管她失了力气也闭了口,什么都问不出。

今日看起来似乎是最好的机会,她还有余力,还可以向他询问,他可是瞒着她在准备着什么?

他可以瞒天过海,连陛下也瞒在鼓里,在这等危急存亡之秋还得到了金吾卫的支持,但他轻易骗不过枕边人。

神祉不是一个心思幽暗缜密的谋臣,她看得出,他近来有些压抑,这些亦反映在他的房中之事上,每每压抑到了极致,杭忱音便觉得他似乎正处于失控的边缘,那种感觉让她难遏激情,但又畏惧不安。

“殿下,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安排吗?”

神祉抱紧他的阿音,将脸颊埋在她的胸口,深深汲取着她衣领间令他蠢蠢欲动的鹅梨芬芳,声音滞闷:“我的安排是,我定会护你无虞。齐王动不了你,别担心。”

杭忱音又问:“可是我不能不担心,殿下是我的夫君啊,你自己呢,你自己也能无虞么?”

神祉不答,只是用命令一般的口吻说道:“我已经安排妥当,你进大明宫去,留在太皇太后的蓬莱宫等我,那里最为安全 。事后我会去接你。”

神祉这般说,那便是真的形势严峻了,说不定是齐王部署的一些动作已经惊动了他的眼皮。

现在就要看齐王的胆子有多大,是要犯上作乱,带兵包围大明宫,亦或先入太极殿,挟制陛下,逼其下诏退位。原本还有另外一条路子,那就是先杀太子,但这条路,因为现在陛下还有第三个儿子而变得有些行不通。

如果齐王真的胆大妄为,带兵围宫,势必会与东宫的势力冲撞,届时长安将陷于战火之中,覆巢之下无完卵,那么蓬莱殿的确是极佳的庇护所在。神祉防备的就是这。

杭忱音完全不能放心,因为他的安排里,只有她,没有他自己。

她再一次忧心地问:“你呢?”

神祉握住王妃的细腰,掌心缓缓抚过她的脸颊,低笑:“我活着便来接你,我死了,对你来说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宫变之后,她就会知道,这月余来与她抵死缠绵之人是谁,她只怕会提了刀来杀他。他等着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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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福的风格是死了都要爱,欺负死我们阿音了[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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