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餐馆回金域华府的路上, 周靳屿都没有开口说话。
黑色的迈巴赫穿梭在夜色之中,街边路牌灯光一路飞逝,车厢暖气将严寒隔绝在外, 可望初却觉得有些冷。
她抬眸悄悄看向他。
男人神色冷冽认真地盯着路况, 侧脸线条凌厉,唇线拉直, 一副专心到没有人能够打扰到他、不想开口说话的模样。
回想到刚才他在赵越洸身后的表情, 望初默默缩了下脖子。
辛辛苦苦花了几天赶工做出来的小程序, 被专业人士批得没什么优点,换成任何人都不会觉得开心。
她觉得周靳屿也是。
望初张了张嘴,想安慰安慰他, 但触及他严肃的侧脸,她又默默闭上嘴,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或许这种丢面子的事, 他不想被女朋友提及?
更何况现在还在开车,还是先不打扰他。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她这样想着, 裹紧脖子上的围巾,将大半张脸遮挡住, 低头给程青棠“报平安”。
【棠棠, 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宿舍那边没事吧?】
程青棠很快回复她,还拍了两张照片, 是被流浪猫撞倒的盆栽“案发现场”, 以及被揪住后脖颈的“始作俑者”——一只黑色流浪猫。
【没什么事,一个盆栽而已,打扫一下就好了】
【猫猫也没事】
小黑猫虽然是流浪猫,但平时有学生们在喂养和照顾,学校也从来不驱赶它们, 所以小猫养得肥嘟嘟的,猫眼像宝石一样,很漂亮。
望初被小猫勾去注意力,就这么跟程青棠聊了一路。
然而,就在她刚才目光回撤的瞬间,男人的视线已经紧跟着追过来。
车窗外光影掠过的瞬间,他无奈地勾了下唇角,几乎要被气笑。
十几分钟后,金域华府顶层。
“嘀”一声,是指纹解锁的声音,望初将手机放回包里,跟在周靳屿身后进了门。
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昏黄光线拉长着两人的身影映在地板上。
他转过身,把她的小背包放到置物柜上,又帮她解下围巾,脱下外套,甚至,还贴心弯腰帮她将棉拖拿出来。
所有的动作自然无比,和之前一样。
望初又悄悄抬眸看了他一眼,可客厅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暗,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她犹豫了几秒,想抱抱他,可刚有动作,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攥住。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俯下来,双臂紧紧勒在她后腰处,灼热气息喷洒在她颈侧,霸道而又强烈,甚至有要往她衣领钻的趋势。
望初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眼睫狂颤。
“周靳屿...”
“我在。”
他低低应了一声,却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反而抱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提起来。
“你是不是...是不是不开心?”
他的情绪不对,压在她脊背上的大掌还在施力,像是要将她嵌入身体之中。
“是。”
周靳屿声音压在她颈窝里,有些闷,“很不开心。”
听到他大大方方承认,望初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手,掌心轻覆在他结实的背肌上,柔声安慰。
“没事的,你不用为了这些小事不开心。”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小事?”
周靳屿嗓音压得更低,在望初看不到的地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着晦涩浓暗的光。
“望初...”
“你太单纯了。”
赵越洸没向她表白,总是以朋友的身份在她身边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的宝宝这么单纯和善良,哪里分辨得出外边那些雄性的不怀好意。
但他不一样,赵越洸是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
可是他不能干涉她的交友。
他可以有占有欲,但不能有控制欲。
不然,望初
会收回这短暂的两个月里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浅薄好感。
望初被闷在他的怀里,鼻尖充盈着男人身上清冽的味道。
即使隔着衣物,她也能感受到他结实炽硬的身躯。
更何况,那只按在自己后腰处的大掌,掌心温度似在节节攀升。
甚至,不经意间揉了揉。
揉得她思绪有些发昏,只能依靠本能地倚着他。
但柔软脸颊触碰到他大衣上双排扣的瞬间,她被冰得一激灵,本能动了下,被他又结结实实摁回胸前。
望初思绪清明了些,不解地问,“这和我单不单纯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不懂如何制作小程序而已...”
“小程序?”
周靳屿剑眉微蹙,终于意识到两人在玄关处站了这么久,说的内容却是毫不相干。
但他很快回想起刚才在小餐馆时赵越洸说的话。
哪些对于小程序的建议和批评,他全都记下了。
但现在...
他勾着唇角低笑了声,笑声里藏着几分无奈。
却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刚才混乱的心跳,逐渐回缓。
他的宝宝什么都不知道。
很好。
她没必要知道。
“对啊。”
望初在他怀里抬起头,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见他情绪似乎比刚才好了些,这才直接说出来。
“你不是在因为赵越洸批评小程序的那些话而不开心吗?”
“没关系的。”
“小程序对我来说已经够用了,你帮我很大的忙。”
“你不用在意他说的那些,我...”
“有关系的。”
“小程序我会继续改进,他的建议不无道理。”
他靠得太近,低沉的嗓音像是直接扣在她心上,喉结随之滚动,在她肌肤上来回轻磨。
酥痒感陡然侵袭而来,望初甚至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觉得半边身子都在发麻。
她本能地缩了下肩膀,手指揪紧他背上的布料。
下一秒,手腕被他攥住,塞进大衣里,搂在他腰间。
大衣的隔绝陡然褪去,指腹之下的肌理温热而结实,望初忍不住抠了下指尖,然后就感受到,他似乎僵了下。
紧接着,她被一股大力直接腾空抱起,后背直接押抵在门板之上。
男人炙热湿滑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喷洒在她颈间的肌肤上,高挺鼻梁顶开她毛衣领口。
呼吸侵袭,所有的感官被放大。
他的味道像是一条滑腻的小蛇,就这么顺着领口一路往下,蜿蜒至她心头。
“周靳屿...”
太过陌生的感觉,对于望初来说已经远超她现阶段认知的亲密度,喊出口的名字在发颤。
可因为腾空,她不得不更紧地抱住他。
“你...你放我下来...”
“望初。”
他依旧埋在她锁骨处,其实已经没有更过分的举动,可仅是这样待着,也足以令她心慌意乱。
“别拒绝我。”
他的声音低哑得犹似在磨砂纸上滚过一圈,更像是在朝她摇尾乞怜了。
望初的心一下软得稀巴烂,虽然紧张得要命,却还是乖乖地没有挣扎。
“你怎么了?”
周靳屿没有立刻回答,抱着她的那只手用力青筋突起。
他能说吗?
其实他只想让她眼里只看得到他一个人。
什么赵越洸,李越洸,通通不该出现在她眼前。
但他不能这样说。
望初会被他吓跑,会抗拒他。
他脑海中回闪过无数她没失忆之前的相处瞬间,她克制着情绪,明明恨极了他,却还要假装对他解开误会,假装对他情深义重。
周靳屿晦涩阴暗的眼神藏得极好,他低低轻笑了一声,“让我抱一会儿。”
安静的玄关处,声控灯已经熄灭,这一方小天地彻底陷入昏暗之中。
只有客厅落地窗外的冬日清冷月光,透过玻璃莹莹洒落在地板上。
光影的尾端勉强触及两人交叠相拥的身影,男人挺拔身躯极有压迫感,此刻却温柔地托抱着她。
望初心念微动,也默默收紧手臂,在大衣里将他抱得更紧。
“周靳屿,那我也再抱你一会儿。”
“好不好?”
她在他胸前抬起头,触及他幽深的目光,勾了勾唇角,漾出轻软而漂亮的笑容。
周靳屿分明看到,在她泛着月光清华的眼眸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
他喉结来回重重滚动,低声叫她的名字。
“望初。”
“嗯?怎么了?”
“你知道吗?在三和六之间,还有四和五。”
望初一头雾水,注意力被他吸引,“什么意思?”
“所以,在三分接触和六分接触之间,还有四分接触和五分接触。”
“对吗?”
“这...”
望初哑口无言。
这个三分六分和九分,本来就是他提出的。
现在他却要自己重新制定规则。
“那...四分和五分,是什么?”
她只能顺着他的话问出口。
既然六分接触是接吻,那总归四分和五分不会比这个更亲密。
周靳屿眸光微闪,眼底幽暗的光飞速掠过,像是诱捕小白兔入网成功的猎人。
他直起身,就这么稳稳抱着她一路来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这样的姿势,坐下的瞬间,望初的腰被他紧紧一扣,整个人的重量瞬间压在他大腿上。
过于密切的接触,男人大腿硬邦邦的肌肉和炙热的温度惊得她心跳加速,整个人本能往上蹦,惊叫出声。
“周靳屿,你做什么?!”
静谧的月光里,两人的身影紧紧相拥。
她喘着气看他,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手足无措。
浑身血液像是被他烫到,奔涌着乱窜,搅得她心脏发麻,呼吸也跟着发颤。
周靳屿单手牢牢紧箍着她,又将人重新摁坐下来,凝视她慌乱羞赧的小表情,慢条斯理开口。
“这是四分接触。”
话落,在她惊愕的目光之中,温热稠湿的触感依次郑重而缱绻地落在她额间,鼻尖。
“望初,这是五分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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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们恭喜这位先生,取得长足进步[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