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这场雪, 下得格外有耐心。
从早上到下午,再到晚上,一会儿停一会儿下, 纷纷扬扬。
到晚上8点多, 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黑色迈巴赫在雪夜中一路疾驰,开得比下午时快多了。
好在积雪尚未变深, 一路畅通无阻。
20分钟左右, 周靳屿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 坐专属电梯一路上了顶层。
电梯轿厢里的灯光明亮,映出男人身上红色的卫衣。
或许是因为要来见她,此刻他的眼角眉梢敛去几分冷硬, 漆黑瞳仁里泛着几分淡淡轻和。
在他的记忆里,他几乎没穿过这个颜色的衣服。
很新奇, 很特别。
却又因为是她送的, 他格外喜欢。
“叮”一声,打断他的思绪。
周靳屿大步走向唯一的那扇门, 然而门打开之后,客厅里空无一人。
主卧里也没人。
屋子很安静, 只有客厅的电视机在播放除夕夜的电视节目。
欢声笑语, 时不时有掌声传来。
但这些声响掩盖不了一些窸窣动静。
他抬眸,倏地望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没几秒钟, 一道纤细的身影蹦蹦跳跳从楼上下来, 一边下楼梯,一边遗憾地拍了拍手心。
她也穿了那件红色的卫衣,下身是条黑色的毛衣长裙,到脚踝。
屋子里有暖气,她似乎没有穿袜子, 走动间裙摆飘扬,隐约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
周靳屿就站在玄关处,高大身影隐在暖黄的光线里,目光紧紧凝视在她身上。
从裙摆,又一路往上,最终定格在她的脸上。
脸颊红扑扑的,鼻尖也红红的,好像刚被风吹过?
唇角勾勒出上扬的弧度,却又不知因为什么,有些遗憾地嘟了嘟嘴。
眼睛格外的亮,明媚而又灵动,带着轻浅的笑意。
她终于走下楼,察觉到屋子里除了她,还有另一个人。
抬眸望过来时,那双原本就藏着笑意的眸子,倏地迸出浓烈的惊喜。
“周靳屿!!!”
她吃惊地飞奔过来,双手张开,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楼梯旁的灯带在她身后形成一个明亮的光圈,围笼着她。
而她就在光里,热烈地飞奔向他。
周靳屿心跳难以控制地加快,血管里的血液在加速流动,甚至在逐渐变得滚烫。
胸腔里充盈着暖涨饱满,像是被她抓握在手中,只需要轻轻一掐,他整个身躯就在愉悦中发麻。
“周靳屿!”
她又喊了他一声,“你怎么来了?!”
望初停在离他还有一臂距离的位置,话刚说完,才发现他穿了她送的那件毛衣。
国潮红,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的颜色。
此刻映衬着男人凌厉深邃的眉眼,削弱了几分冷沉,增添了几分张扬。
宽肩窄腰长臂,被包裹在布料之下,每一寸,都刚刚好。
有他这张脸,有他这个身材,真的是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望初眼底的欣赏和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自己的眼光,真是棒极了!!!
“来给你看看,你挑的衣服合不合适。”
话音一落,他长臂揽住她,用力一拽,她整个人跌进他的怀抱里。
宽阔厚实的肩背下压内收,将她整个人围拢在胸前。
温热体温透过卫衣布料,一点点传导过来。
还有他脑袋俯低时,喷洒出的灼热气息。
一寸又一寸,包裹着她。
这种独特的安全感 ,让望初的胸腔又暖又涨,她伸出手,揽住他劲瘦的腰。
笑眯眯地回应他,“我看到了,我的男朋友很帅。”
“我的眼光很好。”
就着这个姿势,周靳屿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他抬眼看向厨房餐桌的位置,“让茗山会馆送来的晚餐,吃了吗?”
“吃了吃了。”
她被他摁在腿上,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开心地晃着脚,告诉他,“你下午走了之后,李阿姨过来打扫卫生。”
“你看,我和她一起贴了好多福字,还挂了好多小灯笼。”
“是不是很有过年的氛围?”
刚才一进门只急着找她,直到此时,周靳屿才发现,屋子里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落地窗上贴了福字和窗花,阳台边小盆栽的枝叶上挂了许多小红灯笼。
客厅的茶几上摆放了过年才会有的零食盒,一转开,好几格,每一格放的都是她喜欢吃的。
甚至于零食盒的旁边,还放了一副扑克牌。
真的,很有过年氛围。
她一个人,也在好好地生活。
心脏处像是被她的指尖轻轻摩挲过,带着柔软的触感,神经末梢涌起一阵欢喜的酥麻。
周靳屿眸底聚涌起浓重的墨色,声线微哑,“是。”
“我们初初很厉害。”
莫名而来的夸赞,望初下意识垂眸与他对视,被他眼底的凛冽暗慾惊得一抖,抿着唇有些不太好意思。
“挂个小灯笼而已,哪里厉害了...”
周靳屿大手扶住她的细颈,偏向自己,微一偏头,吻就落了下来。
他吻得很轻柔,缓慢地含吻她的唇瓣,极有耐心地等她适应后,舌尖才用力一顶,撬开她的齿关,在她唇腔内肆无忌惮游走。
勾着她的舌头,轻舔慢吮,像是故意让她感受他在怎么吃她。
温柔又色。气满满的一个吻。
望初压根不是他的对手,神思混沌地沉溺其中,抬起手揽住他健壮的肩膀,一寸寸任由他侵袭。
直至,男人的手不知何时顺着她的裙摆往下游走,掌心毫无预兆地握住她的脚踝。
温热触感陡然袭来,她被惊得一抖,下意识缩脚。
而他指尖只是稍稍用了点力气,轻而易举制住她。
沉哑嗓音从两人交缠的唇间溢出,“脚怎么这么冷?”
他没猜错,她没穿袜子,两条腿藏在裙摆之下,就这么光着。
刚才应该是去二楼的露台吹了风,此刻那截纤细的足踝,冻得凉透。
望初莫名就有些心虚,睁着湿漉漉的眸子看他,“刚才想去楼上玩仙女棒来着...”
下午李阿姨来之前,她让她帮忙带了好几盒仙女棒,就想着今晚自己一个人玩玩的。
美滋滋地期待了好几个小时。
结果没想到,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一套房子的二楼,实则是这栋楼的顶楼。
露台的风太大了,打火机根本打不起来。
更别说点燃仙女棒。
她在楼上折腾了半个多小时,被冻得有些受不了了,才跺跺脚从二楼下来。
所以刚才他开门的时候,没在客厅和主卧看到她。
两人刚接完一个黏糊糊的吻,唇瓣红艳而又水润,男人眼底还裹挟着浓烈的渴望,却又因为她脚踝的冰凉而冷了眉眼。
这样十足的反差,铺就出凌厉又慑人的慾望。
气势凶狠。
望初眼睫一抖,心跳七上八下。
自从上次看过中医之后,周靳屿对于养好她身体似乎有了某种执念。
平时一日三餐都是挑着有营养又好吃的食材,古老爷子说要食补,他就每天炖汤药膳不断。
这个月来大姨妈,虽然还是有些痛,但明显已经比以前好很多。
此刻知道她在楼上冻了半个多小时,应该是有点生气的。
望初怂哒哒的,“我以后不玩了...”
这是重点吗。
周靳屿几乎要被她气笑,长指忍不住掐她颊边的软肉。
“东西呢?”
“什么?”
她愣住,对上他的眼神又立刻明白过来,“...放在楼上,没拿下来...”
周靳屿抱着她进了主卧,将她放在床上,长腿一迈走进衣帽间。
望初在他身后伸长了脖子张望,不知道他去干嘛。
不到一分钟,他就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双深褐色的及膝加绒长袜。
她有些不好意思,想接过他手里的袜子,“我自己穿...”
但周靳屿按下她的手,高大的身躯在她身前缓慢跪蹲下,抬起她一条腿,放到自己膝上。
因为这个动作,黑色裙摆被迫上缩,少女光洁滑腻的小腿和纤细莹白的足踝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眼底。
室内光影下,柔滑肤肉皆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
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扣在她小腿肚的位置,麦色肌肤与她的形成鲜明的肤色差。
望初看了几眼,眼皮一跳,红着脸移开视线。
周靳屿动作极其自然地帮她将袜子穿好,掌心握着她足底捂了捂,确认已经热乎了,才站起身。
“走吧,上去玩仙女棒。”
望初有些泄气,“但是风太大...”
穿了袜子是保暖了,但是楼上风太大,打火机根本点不起来。
周靳屿握住她的手一拽,把人拉进自己怀里。
笑着道,“楼上有开关,是不是没发现?”
“什么开关?”
“露台挡风玻璃的开关。”
望初眼底猝然一亮,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拉着他往外走。
“开关在哪里?”
“快快快!我们上楼。”
她小跑着上了楼,一上去,又被冬夜的冷风打了个措手不及。
风吹起她的长发,飞扬间,发尾扫过他的指尖。
周靳屿把人抱进怀里,伸手按了下墙边的按钮,头顶上的透明玻璃罩顶开始缓缓移动。
“原来这个是折叠的!”
望初欣喜地望着头顶,玻璃罩顶折叠成三段。
可以根据需要自动调节伸出遮挡的范围,因为平时是折叠在一起,不仔细看压根发现不了。
而墙上的开关...
她一直以为那是某一处光源的开关。
玻璃罩顶将风遮挡去大半,楼顶不再是凉飕飕的。
望初搓了搓手,笑着跑到旁边的置物柜前边,把刚才放进去的仙女棒和打火机拿出来,动作熟练地点燃第一支,递到他手里。
俏声道,“周靳屿,快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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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又幸福了嗷周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