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初从没见过这样的周靳屿。
眼眸锋利却隐藏热望, 目光凌厉却带着执拗。
男人凝视着她,一步一步朝她施压。
她下意识往后退,握在行李箱把手上的手指紧紧用力。
指尖泛白。
“我...”
两人一步步退到客厅里, 他眼皮轻轻一撩, 就能看到客厅矮几上的那只女士腕表。
“宝宝。”
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而易举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 又问了一遍。
“想去哪里?”
男人的声音很低很轻, 可她却从中听出危险的信号。
“周靳屿...”
她心尖发颤, 手里失去行李箱的支撑,掌心空空如也。
像是失去了依靠。
客厅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依旧紧盯着她,盯得她头皮发麻。
静默几秒, 望初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头。
“周靳屿。”
“我们两清了。”
“两清?”
他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 唇角冷冷一勾。
“怎么个两清法?宝宝说来听听。”
“我...”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开始、是我别有用心接近你...”
“但、但失忆之后,你也骗了我。”
一来一回, “我们都有错,所以两清了。”
他们之间的这段关系, 夹杂着别有目的, 夹杂着欺骗和谎言,唯独难寻真心。
即使有真心, 也只是他出于对江湛的朋友情分, 对她另眼相看几分。
这样畸形的关系,怎么可能长久。
更何况...
她有病。
江湛的案子已经水落石出,可她的PTSD病状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能不能痊愈?会不会复发?
不知道。
一切都不知道。
她不敢赌。
更不能拉着他一起赌。
这样太自私了。
“是么?”
可他步步紧逼,望初被逼得不断后退,脚后跟很快抵到沙发边缘。
身子没有任何预兆地往后跌。
男人高大的身躯紧随而至, 她被他拢进沙发里。
退无可退。
“宝宝,你别忘了。”
他的指尖轻抚上她的脸颊,宽厚掌心带着炙热的温度,一寸寸爬上她的细颈。
然后,紧紧握住。
“最开始,是你先钓我的。”
“现在,怎么能抛弃我。”
话音刚落,他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啊——!”
“周靳屿!你要做什么!”
她心慌意乱,双手双脚一起扑腾,可没有任何作用。
男人天生的力量优势在此刻展露无疑,无论她再怎么挣扎,他也依旧抱得她稳稳当当。
她被抱着摔到床上,头晕眼花,还没缓过神来,独属于他的强势气息已经袭来。
“做什么?”
他眼底浮闪过疯狂的炽热,可抚在她眼尾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当然是做。爱。”
他一字一句加重语气,语调却漫不经心。
望初身子发颤,瞳孔震惊两秒,然后开始更加剧烈地挣扎。
“不准!”
“我不同意...”
她真的慌了,因为他单手扯开衬衫,将领带一圈又一圈绕在她手腕上。
缠得非常非常紧。
她根本挣脱不了。
“周靳屿...”
她开始哭,“不可以...”
“你不要这样...”
她是真的被吓坏了,身子发抖,眼泪顺着眼尾滑落,在枕头上洇湿一小片。
就在她以为他会不顾她的意愿强来时,她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抱起。
肩背离开被窝,稳稳当当靠进一个宽厚温热的怀抱里。
男人粗粝指腹在她脸颊上重重一擦,声音沙哑。
“这点胆子,就不要想着离开我。”
“周靳屿...”
“你混蛋!”
她哭得抽抽搭搭,手腕因为挣扎的动作而浮现红痕,裙子凌乱,十分可怜。
也终于意识到,他是在吓唬她。
“是。”
“我是混蛋。”
他掌心抚住她的脸颊,微微抬高,一点点吻掉她颊边的泪珠。
气音热烫,“混蛋没那么好说话。”
望初抿紧了唇,被绑在一起的两只手紧握住,用力挥向他。
“啪——”
极其清晰的巴掌声。
她用尽全力,男人侧边脸颊立刻浮现红痕。
全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
因为太过用力,她全身发抖,尤其两只手,抖得像是秋天被风扫落的叶子。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她突然反应过来。
“那只腕表里边,是不是装了定位?”
周靳屿被这一巴掌扇得偏过头,舌尖顶了下腮,倏地勾唇轻笑。
“宝宝,真舍得用力。”
他并没有因此生气,甚至眼底的渴望有变得越发浓烈的趋势。
“一巴掌解气吗?”
“不解气的话,再来一巴掌。”
甚至真的把另一边脸颊凑过来。
望初盯着他,突然有些搞不明白了。
有病的究竟是她,还是他?
“周靳屿!”
“你疯了吗?!”
“宝宝好聪明啊。”
他指尖轻抚上她的细颈,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颈间血管跳动得格外急促。
轻轻用力一摁,他满足地感受着她在他手下脆弱的生命力。
“腕表里确实装有定位芯片。”
所以他知道她去了墓园,知道她在迟慕家。
而她只要摘下腕表,就会自动触发警报,他的手机会收到提示。
所以刚才,她还没出门就被他堵了个正着。
望初整颗心被激得狠狠一抖,眼眶通红,“你可不可以...别这样...”
“当然可以。”
他居然应得很爽快,语气突然变得很温柔,“只要你不再说我们两清,只要你不再想着离开我。”
话题又绕回原地,望初只觉得好累,却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尝试和他讲道理。
“我们一开始...只是因为我的算计...”
“对不起,我跟你道歉...”
“可是...现在这样,不对的...”
“周靳屿,没有任何正常人的感情是这样开始的...”
“不用去比任何人。”
他打断她的话,将自己原本就被扯开的领口又解开几颗扣子。
“看到了吗?”
他的肩膀上,牙印清晰可见。
“宝宝,你已经在我身上盖过章了。”
“说好了的,不能抛弃我。”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颈间,声音有些颤抖,却带着无尽的恶劣阴沉。
望初眼睫轻颤,视线不由自主顺着他的话落在他肩膀的牙印上。
他的肤色并不白,是健康的麦色。
牙印隔了这么多天,非但没消,反而像个烙印一样,深深烙紧在他的身体里。
再也不可能去得掉。
“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望初产生深深的无力感。
“我固执,你也固执。”
“所以我们天生一对。”
他扣紧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她哭得脸颊红彤彤的,唇瓣也很红,却因为丢失水分而有些干。
被他抿住,伸出舌尖轻轻舔。弄。
望初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热烫的气息侵袭而至,她抖着眼睫闭上眼,有热泪从紧阖的眼缝中滑落,将睫毛洇湿成一簇簇。
两人的唇肉紧贴,她听到他的声音从唇间溢出。
“乖一些,别想着离开我。”
“不然,”他指尖突然挑开束缚住她的领带,在她腕间脉搏上轻点,“下次绑住你的,就不是领带了。”
“你不可能关我一辈子。”
“我、我要上学...要社交...”
“我有朋友和同学...”
“没关系。”
他并不在意她说的这些,“你可以继续上学。”
“只要别想着离开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为什么...”
望初没剩多少力气,“我曾经想要你身败名裂。”
她不明白。
她曾想要将他从云端拉下来,想要和他同归于尽。
他为什么还要和她在一起。
“为什么?”
他抻开她紧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力道适中地为她按摩腕间被紧缚过的肤肉。
在她鼻尖落下一吻,呼吸潮热。
“因为我爱你啊,宝宝。”
可望初却摇摇头,“...你别开玩笑了...”
“望小初。”
他突然沉声低喝,凌厉目光紧攥住她,“不然你以为呢。”
四目相对,他视线漆黑锋利,仿佛能穿透人心一般。
在无声的眼神对峙中,周靳屿读懂她的意思,冷冷发笑,“我想要找到害死江湛的凶手,你可以解读为我想为自己洗脱嫌疑,也可以解读为我出于以前相识的情分帮你和他。”
“但你以为,我凭什么出卖色相?”
“你以为,是个人钓我,我都会上钩?”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很随便的人吗?”
“宝宝。”
“别惹我生气好不好?”
望初被他一连串的话惊呆了,怔怔发愣许久。
“可是...”
她咽了咽口水,无力感侵袭全身,“可是我有病...”
她顿住几秒,低下头。
“周靳屿...”
“我有病。”
“我们一起治。”
周靳屿紧紧抱住她,“我也有病。”
“我们一起治。”
“你说得容易!”望初打断他的话,抬眸看着他,“我对我自己的病情都无法判断,你凭什么觉得一定会好。”
“周靳屿,万一我好不了呢?万一我复发呢?”
“要你一遍遍看着我挣扎痛苦,扭曲得面目全非吗?”
“周靳屿,别对我这么残忍好不好...”
她伏下身,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滑出。
周靳屿紧紧抱住她,“望小初,你就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吗?”
“是没信心。”
她闷着声,咬字却十分清晰。
“那我呢?”
他用力捧住她的脸颊,迫使她抬起头,坦然对视。
“你对我没信心吗?”
“我...”
望初倏地语塞。
面对这样一双浓炙漆黑的眼眸,她回答不出来。
“宝宝。”
他大掌握住她的脑袋,把人摁进怀里。
“你对自己没信心也没关系,我把信心分你一半。”
“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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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呜呜呜...妹宝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