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下课, 时羡迅速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时,头也不回地跟梁又年和褚津禹交代, “我先去接想想下课,你们直接走吧。”
座位上正在拉书包拉链的人两人一愣,反应过来时, 时羡人早已经跑没影儿了。
褚津禹问:“阿羡这是咋了?”
梁又年呆呆地摇头,“鬼知道, 他这一天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
“可能着急上厕所?”
褚津禹表示同意, “那咱俩先走吧。”
时羡逆着人群赶到三班门口时,李想拎上书包和岑小雅还有裴允南一起出来。
“阿羡,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岑小雅左右张望一眼, “那俩呆瓜呢?”
“刚走了。”时羡说。
岑小雅快速地对李想说:“不行, 我也要走了,梁狗那家伙早上抢了我一根烤肠, 还没赔给我, 我得找他讨回来!”
“好,你路上慢点,小雅。”她说这句话时,岑小雅已经风风火火的跑到到楼梯拐角, 依旧回应了她一句,“好嘞。”
其实以前他们四个放学, 没有特殊事情的话都是一起走的,大多数时候都是为了照顾不会骑车的她, 所以要等一等。
好像是从时羡回来之后,上下学大家基本上都分开走了,他们四个住一条巷子不同的单元楼里, 只有时羡里她是最近的,把李
想交给时羡,大家也都放心。
“给我吧。”时羡朝李想摊手,示意她把书包递过来。
李想也很自然的把书包交到他手里,摸着肚子叹了声气,“今天食堂的饭也太难吃了,我都有点饿了。”
时羡说:“我妈买了蝴蝶酥,回家吃。”
李想的眼睛顿时点亮,“好啊,那我们快点走吧!”
她刚才迈出一步,又收回来,看向旁边落单的男生,“裴允南,一起走吧。”
裴允南来他们班这么久,似乎只有段亦谦一个朋友,碰上就是缘分,她不忍心看他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裴允南瞬间感觉到一道极其不友好的目光向他投来。
他平静地对上那到视线,缓声道:“好。”
三人走在路灯下的校园道路上,李想站在两个男生中间,明显的身高差形成一个巨大的‘凹’字。
一路上气氛太过安静,与周围放学走得的热闹人群显得格格不入。
李想试图找话题,“裴允南,你妈妈今天还来接你们吗?”
她撞见过两次好像都是她妈妈来接的他,那说明他的妈妈还是挺重视他的,希望能弥补一点他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带给他的伤害。
裴允南说:“她不来,前段时间是因为我脚受伤了,骑车不方便,她才每天接送我的。”
而现在他已经好了。
“噢。”李想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过你妈妈好漂亮啊,她早上送你来的时候,我看见过一次,你跟
你妈妈长得很像,一样的有气质。”
他温和地凝视着她,眼中含笑,“谢谢,想想你也长得很好看。”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的。”她不好意思的笑笑。
“咳——”
时羡有意在旁边咳嗽一声。
李想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她以为他们都互夸了对方唯独没夸他,所以不高兴了。
李想立刻甜甜地朝他说:“羡羡,你也很漂亮哦。”
时羡:“漂亮是用来形容女生的。”
李想现在一心惦记着他家里的蝴蝶酥,心情很好的就改口:“好吧,羡羡你也很帅的。”
走到车棚的位置时,时羡打开自行车锁的动作明显缓慢。
等到裴允南骑上自行车跟李想告别后,他才慢悠悠地推着车出来。
“想想。”
“嗯?”
夜色笼罩着他眼底的情绪,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纱一样看不清。
她只听见时羡说:“以后你只可以叫我一个羡羡,好吗?”
李想一头雾水,“啊,为什么?别人就不能叫你羡羡了吗?”
“嗯,只给你叫。”
不过他的意思不是这个,他重新换了个说法:“比如你的其他朋友,你不可以叫他们名字的叠词。”
其他朋友......
李想瞬间笑道:“当然不会啊,那我管又年叫年年是不是很奇怪,我还是觉得又年好听。”
时羡抿唇:“其他人也不行。”
“金鱼吗?叫禹禹也很难听啊,雅雅也不行,我叫小雅都叫习惯了。”她说得很认真。
时羡被有她迟钝的反应可爱到,他眸色一转,试探地问出口:“那你觉得‘南南’这个名字好听吗?”
“蓝蓝?”李想短暂地蹙眉,随后不知道联想到什么,她又扑哧笑起来,“这个名字怪怪的,不过你说得我都想把阿凡达再刷一遍了。”
很好,她根本没想到裴允南。
不喜欢就对了,不管是‘南南’还是‘蓝蓝’,反正都难听死了。
时羡细不可查地勾唇,心情大好,“想看电影吗?”
李想点点头,“好像是挺久没去过电影院了。”
他顺势提议,“那我们周末去看电影吧。”
“好啊。”李想目光纯净,笑得一脸向往,“不知道小雅他们有没有时间,一会儿回去我问问。”
时羡一个趔趄差点一跤踩空,他磨了下后槽牙,这种时候就没必要再进行团体活动了吧?还带那三个电灯泡。
他垂眸,幽深的目光带着几分无奈,在看见她眼神里的期待时转瞬又化为宠溺。
算了。
有时候真想你是个木头。
有时候又恨你真是个木头。
“上车,回家了。”时羡说。
李想轻车熟路地调整好坐姿,双手捏着的校服一角,“好啦。”
骑车自行车的少年载着后座的少女疾驰过校园外的林荫大道。
深秋的天气,道路两边的树叶光秃秃的,只有排排的路灯照亮他们回家的路。
在骑到前面的分岔路口时,裴允南也看见了他们,时羡转进左边的马路,他还留在原地等直行的路灯,并未碰上。
他旁边同样有几辆自行车一同停下,几个男生望着时羡他们远去的方向。
“那是不是一班的时羡啊?”
“就是他,他后面那个女的就是那天冲出给他出头的那个。”
“哟,怪不得呢,晚上放学都还在粘一起。”
其中有个男生轻蔑的调笑道:“这么晚了,谁知道是回家还是去开房啊。”
“哈哈哈哈......”
几个人笑作一团。
裴允南侧眸,淬着寒意的眼刀剜他们一眼,也认出他们是那天和时羡他们比赛的二班队员,他握着自行车的手微微收紧。
隔壁几人恍若未觉,继续畅聊。
“我觉得安哥说得对,你看那女的那天的那样儿,心疼得跟什么似的,这要没在床上滚过十几圈的,我都不信。”
“可惜了,长得也挺乖的。”
“哟,看上了啊,那你上啊,试试看你能不能像那个什么时羡一样把人家睡得服服帖帖的。”
前面的红灯跳转成绿色,他们蹬着自行车驶过斑马线。
在前面一段需要右转的路口时,一辆价值不菲的黑色山地自行车倏地加速从后面弧形漂移转弯,强势地横亘在他们眼前,挡住去路,车轮在水泥地面划出一道黑色的轮胎印。
为首的男生骂道:“你谁啊?有病啊?”
裴允南抬眸,褐色眼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莫名让人生出一阵寒意。
“有件事向各位讨教,方便么?”
男生不屑地睨着他,“你他妈到底谁啊,老子认识你吗,好狗不挡道,滚远点儿!”
裴允南不为所动,眼中滑过一丝厉芒,“这里有监控是会有点麻烦,不过也不打紧。”
他慢条斯理地停车,取下书包,脱下校服,将袖口挽至小臂,一举一动优雅得像是电影里的主角。
几人面面相觑,有人提议道:“安哥,看他这架势是想找我们麻烦啊,要不咱换个地方,我们四个人还怕收拾不了他吗?”
安文强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随即对裴允南道:“那谁,前面有条没人经过的巷子,咱去里面谈。”
他嘲讽道:“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一会儿别哭着爬出来。”
裴允南嘴角勾起一抹阴暗的笑,“行。”
五人走近巷子深处。
这里四周都是一些市场上的商铺,现在这个点儿,处处关门闭户,没有一个人影,静得可怕。
安文强散漫嚼着口香糖,嚣张地冲他抬了下下巴,恶狠狠道:“你小子最好是真有事,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天你要是能站着走出这个巷子,我他妈跟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