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
五人心底“咯噔”一下。
梁又年睁大眼睛:“完了, 是郭包肉,快跑!”
大家赶紧起身就跑。
郭保国视线透过镜片追随着他们,怒斥:“你们几个哪个班的, 给我站住!”
大家一路狂奔,心跳飙升到极限,根本不敢停下。
郭保国拿着手电追上去, 借着微弱的光亮,依稀辨认出, “梁又年!又是你, 你别跑,给我站住——”
他这一吼,几人大气不敢喘, 脚下生风, 跑得更快了。
一行人中,梁又年是唯一一个被发现的, 他边跑边咬牙骂道:“岑小雅, 都怪你这个乌鸦嘴!”
岑小雅:“又不是我把他招来的,这地方本来就是你挑的,谁知道他会来!”
郭保国到这个年纪,体力也是好, 一直追着他们满校园跑。
“梁又年,站住!”
怎么就只叫他的名字啊。
梁又年心塞地迎着夜风狂奔大喊, “主任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梁又年, 我是褚津禹!”
郭保国边追边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本来夜里视线不好,他并未认出其他人, 但经梁又年这么一提醒,他瞬间将其中一个男生的背影和褚津禹匹配上。
这些重点班的学生,他个个都很熟悉。
“好啊,褚津禹,你也给我站住!晚自习也是上课时间,谁让你们逃课乱跑的!”
褚津禹懵逼脸:“靠,梁狗,你也忒不要脸了吧!”
前面是死路,无处可躲,大家只能拐进前面的实验楼里,梁又年不忘给他出馊主意,“你就说你是时羡不就得了!”
“好主意。”
他正要出声,时羡抢先一步:“敢喊你就完了。”
褚津禹咬咬牙,算了,他才不会跟梁又年一个德行。
他们跑上二楼,时羡道:“分开走!”
大家四散开,李想本来体力就不行,现在只感觉喉咙上一股血腥气往上涌,她快呼吸不过来,时羡回头拉上她继续往楼上跑。
梁又年第一个转身跑进一间教室。
“啊——”
门一打开,里面一对抱在一起的男女惊吓的叫出声。
靠,摸黑上这儿谈恋爱来了。
“sorry sorry,二位继续继续。”
梁又年尴尬地退出来,跑出一段距离后,又措不及防地推开一扇门。
“谁啊——”
我去,还有。
这实验楼是什么谈恋爱圣地吗?
怎么一个个扎推地往里钻?
梁又年心态炸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水搅浑,“还不跑,郭包肉捉你们来了——”
小情侣被吓到,手牵手的赶紧从教室里跑了出来。
梁又年则是挨个的打开每一扇门,一旦发现有人,他就统统告知郭保国上来逮人的消息。
一时间,实验楼的楼道上,只有四处逃窜的同学,马不停蹄的脚步声跑来跑去,声音堪比下课时的大课间。
郭保国追人追到二楼,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听着耳边传来的声势浩大的动静,在原地懵了不止十秒。
他气得脸色铁青,拿出别在腰间的喇叭打开大喊:“今天所有在实验楼的,一个别想跑,都给我站住——”
简直是翻了天了。
本来以为就是抓几个在围栏边偷吃烤红薯的馋虫,没想到还给炸出了一堆早恋的。
时羡拉着李想的手腕跑到三楼,李想脚步越来越沉,她气息虚弱,“我不行了,跑不动了......”
他们旁边是物理实验室,时羡推开门,“去里面躲躲。”
“这里。”
时羡四处扫寻后,目前时候隐蔽的只有讲台下的空隙,他护住李想的脑袋,一起弯腰躲进去。
旁边几个大纸箱,应该是才运完新器材还没来得及处理的。
时羡把纸箱拖过来,挡住讲桌下的空隙。
李想轻吐出一口气,呼吸声仍有些粗重,还好终于不用再跑了。
“嘘——”
时羡食指抵住薄唇,让她别出声,警敏的听到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郭保国拿着手电,光源四处扫荡。
奇怪,他明明看见有人跑上来的。
他瞥见物理实验室半敞的门,抬步走过去。
李想眉心一蹙,嘴巴微张,嗅嗅鼻子极力忍耐,可还是控制不住想打喷嚏。
“阿——”
她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时羡反手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堵住她所有的声音。
漆黑一片中,他们一同挤在狭窄的空间里,彼此近距离紧贴着,近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时羡身上栀子花的皂香味包裹着自己。
让她在慌乱中找回一丝心安。
实验室里,郭保国来回踱步寻找,手电扫过上面的黑板,一瞬亮起得光源,让讲桌下的两人连呼吸都微微收住,不敢太放肆。
他纳闷地转一圈后,什么也没发现,只好作罢离开,又去找其他人。
李想借着教室里微弱的月光,静静地望进时羡幽深的黑眸里,心跳有些快。
她想,在她循规蹈矩的青春中,再也不会有过一刻像今天这般让她感到如此惊心动魄。
在郭保国离开后,不到三分钟,供电恢复,校园里所有的灯骤然点亮。
“来电了,快跑啊——”
外面还未来得及离开的同学大惊失色,不停加快逃跑速度,有人甚至直接从一楼的栏杆翻出草坪,扬长而去。
物理实验教室的讲台下,
有两双与世隔绝的眼睛,彼此相视。
刚才上楼时,时羡就一直抓着她的手,似乎是忘了松开,到现在他们仍紧握着。
而他另一只手还捂住她的嘴,时羡的手掌很大,几乎像个口罩一样遮住她大半张脸,只留一双睁得圆溜溜的杏眼在外面。
逼仄的空间里,呼吸交缠,气氛旖旎。
李想只感觉自己的刚慢下来的心跳失控般地快速攀升,所有神经都如紧绷的弦一样。
很怪异的感觉,明明郭保国已经走了,他们不会再被发现。
可为什么她现在还是这么紧张?
汗水黏腻地粘着几缕发丝贴在李想脖颈的肌肤上,她的肌肤本就白,覆上涔涔水光之后,湿漉漉的,像一颗饱满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采撷。
时羡喉结滚动,眼底沉沉的神色汹涌翻动。
“时......”
李想刚想出声,唇瓣一动,却猝不及防地亲到他的掌心。
她一瞬怔住。
她真不是故意的。
时羡瞳孔细微地收缩了一下,猛地撤回手,眸色闪烁,音色不自觉嘶哑,“怎么了?”
“我、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李想小声问。
现在外面已经基本安静下来,应该是没人了。
能跑的早跑了,跑不了的,这会儿估计都在主任办公室里排排站了。
时羡低头看一眼手表,“嗯,还有五分钟上课,你们班应该没人发现你和小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