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 时羡他们参加完省里数学竞赛的预赛,他们高二年级一共有八人报名,通过预赛的只有五人。
其中时羡、裴允南还有付思芮都有在晋级名单里。
周五放学, 为给即将要去集训营里封闭式学习的时羡践行,大家约着一起在外面吃顿好的。
地点也不远,就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里。
三个男生坐在边上, 菜单在岑小雅和李想手里,两个女孩在点菜上讨论得正认真。
岑小雅指尖在菜单上飞快游走, 李想跟在她点过的菜后面打勾。
“毛肚, 毛肚要不要再来一份,这个大家都喜欢吃。”
“还有小酥肉,这个我比较爱吃。”
“雪花肥牛也来一盘!”
“普通虾滑和鱼籽虾滑哪个好呢......”
梁又年白她一眼, “这俩不都差不多吗?我说两位大小姐, 你俩研究完了没啊?”
面对美食,岑小雅根本没空搭理他, “慌什么, 点好就给你。”
梁又年哼了声:“想想帮我看看有没有脑花,来一份。”
对于大家的饮食习惯,在座各位都还是比较清楚的,李想好奇抬眸, “又年,你什么时候喜欢吃脑花了?”
梁又年往岑小雅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给她点的,都智商盆地了, 补点脑子吧。”
岑小雅在桌下踢他一脚,“再嘴贱,信不信把你脑花开来吃了!”
褚津禹笑了声, “行了,又年你别打岔,快点菜吧,我饿不行了。”
五分钟后,女生们选完菜再交给他们男生过目一遍,敲定好菜单递给服务员。
等锅里的油烧开之前,大家都给自己打好了油碟。
平时这个时间,他们回家都已经吃上饭了,而现在菜还没下锅。
大家都有点饿,幸好来的路上买了奶茶,暂时充饥。
时羡翻了会儿手机,微信里有几条新的好友申请,他点开看了眼,继续选择冷处理,隔三差五就有人加他。
他的微信号估计是被班里的同学泄露出去的。
服务员把菜品依次端上桌。
时羡也放下手机,顺手拿起手边的奶茶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他不经意的一个动作,惹得桌上四人夹着毛肚的筷子停在空中,纷纷不约而同看向他。
时羡一脸莫名,“你们干嘛?”
坐在他对面的褚津禹视线落在他手里的奶茶上,示意他看。
时羡低头一瞧,自己也是一愣。
刚才他想点柠檬水的,但奶茶店柠檬用完了,他最后什么也没点,刚才绝对是大脑宕机了,他现在喝的这杯是坐在他旁边的女生的。
时羡尴尬地将奶茶放回原位,抬眸对上李想隐约委屈的目光。
他扯了下唇,瞄一眼她身上干净的校服后,迅速找到理由回避,“我去找服务员给你拿个围裙,别把衣服弄脏了。”
时羡走后,李想拿起自己的奶茶杯晃了晃,又放下,眼神更加委屈。
其余三人都懵了,喝别人的奶茶就算了,还用的别人的吸管,女生都是细节控,对这方面确实挺在意的。
岑小雅自然也是这样想的,以为李想是嫌弃时羡用了她的吸管,她立刻把奶茶拿过来,抽纸将吸管口的地方擦拭干净。
“想想,我给你擦干净了,别委屈了啊。”
褚津禹也说道:“阿羡不是故意的,一会儿我说说他。”
李想愤懑道:“不是,他一口喝了我好多,我奶茶都只剩半杯了!”
岑小雅:“......”
褚津禹:“......”
梁又年:“......”
搞半天,她不是嫌弃时羡和她共用一个吸管,而是嫌他喝太多了。
共用一个吸管都不嫌弃的话......
那是不是说明其实李想心里是把时羡当作很亲密的人来看的。
三人似乎都注意到这个点,褚津禹和梁又年朝岑小雅使眼色,让她抓紧机会打探打探情况。
岑小雅表情了然,这的确是个好机会。
她回头笑着问李想:“想想啊,你看我们都有奶茶,你觉得阿羡他为什么会下意识的选择喝你的奶茶呢?”
三人同款期待脸。
这种下意识且带点暧昧的行为是最好解读的,一对男女,用一根吸管喝奶茶,几乎相当于是间接接吻。
只要她问一句‘为什么’,他们就能立刻引导她往其他方面想入非非,早晚能探出她对时羡的心意。
可下一秒,李想眼神坚定,愤怒拍桌:“当然是因为他没钱还想喝奶茶啊!”
“......”
时羡刚走回来,这一句话猝不及防就传进耳朵里。
饭桌一阵无声的沉默。
三人彻底被她神奇的脑回路打败,沮丧地垂头。
待时羡收拾好表情管理后,回到座位上坐下,三人都各叹一声气,同情地对他摇摇头。
时羡早已接受李想油盐不进这个事实,平静的把一条干净的围裙递给她,“一会儿重新买一杯赔你。”
刚才的不愉快瞬间过去,李想脸上重新聚起笑容,“哎呀,那多不好意思,要大杯的哦。”
时羡无奈:“好,超大杯。”
李想笑意更甚,直接把奶茶重新放回他俩中间,“够意思,那我们一起喝。”
他都那么大方了,自己也不能小气了不是。
反正他们小时候也经常喝一碗汤、一瓶AD钙奶,听纪女士说,他们还在喝奶的时候,就互相抢过对方的奶瓶喝。
“咳、咳......”
但其他三人都有被她这句话给呛到。
他们同时抬头,一脸姨母笑地对着时羡又别有深意地点点头。
这至少说明,李想介意的只是她损失的奶茶,而不是和他共喝一杯奶茶。
在外人眼里这个举动已经相当暧昧了,这跟间接接吻有什么区别,只是李想自己还不自知,反正他们几个之间,就算关系再好也从没有男女混喝一瓶水。
可李想对于男女之间的边界感,已经在不经意间为时羡打破了。
时羡无声地勾了勾唇,冲大家挑眉,表情得意的在炫耀。
岑小雅:“啧。”
褚津禹:“啧。”
梁又年:“啧。”
三人表情嫌弃,恋爱的酸臭味都快溢出来了。
晚上回家,李想放下书包后,先是钻进卫生间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冲掉一身火锅味。
将头发吹到半干,她抹上护发精油,捧着手机盘腿坐在沙发上翻着购物app。
时羡这次去集训,要等到考试完才会回来上课,这段时间她也不能陪着他。
李想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做点什么鼓励一下人家,也不枉时羡平时载她上下学。
“爸——”李想扯着嗓子朝卧室里的李正阳喊了声。
“怎么了想想?”李正阳赶紧出来。
李想往嘴里塞了一块腰果,笑笑,“没事,就是想问一下,你平时工作用的钢笔是什么牌子的啊,好用吗?”
李正阳以为是她想要,“你不是嫌钢笔加墨水麻烦吗?现在又想用了?爸那儿还有一支备用的,我去拿给你。”
“不用不用,”李想接连摆手,说明情况,“时羡不是要去参加省里的数学竞赛了么,我就想送个礼物给他,这才向爸您请教一下嘛。”
“也是,阿羡那孩子那么优秀,不的确该跟人家多学习学习。”
李正阳说:“不过爸用的钢笔,对你们小孩儿来说有点贵了,爸一会再帮你看看其他的吧。”
李想:“没事,我看你那笔写字又流畅又好用,我就买那个吧。”
时羡都舍得给她买那么几千块的DV,她买支钢笔有什么舍不得的?
“那行,爸一会儿把链接发给你。”
末了,李正阳调侃道:“你这丫头,对阿羡倒是大方。”
*
月底,时羡跟着学校的校车出发去集训营,这次封闭式训练需要交手机,就意味着后面一个月的时间,一直到决赛考试都联系不上时羡。
在校车出发前,李想熬到下课铃一结束,拿起桌肚里的东西,匆匆地赶去校门口。
去参加训练的同学们带着自己的随身物品正在排队上车。
紧赶慢赶还是赶上了,李想刚想喊他的名字。
“时......”
“时羡,我箱子太重了,可以麻烦你帮我拎上去一下吗?”
走在时羡前面的付思芮回头,楚楚可怜的目光哀求他。
他们班只有他们两个人参加,付思芮也只能找他帮忙,也是想到这一点,时羡抿了抿唇,二话没说拎过她的箱子。
付思芮弯唇笑:“谢谢你。”
时羡不冷不热地回了句,“不客气。”
李想低头看着手里的钢笔盒,犹豫地站在原地,要不是昨晚快递送到太晚,而刚好他们去集训的同学今天不用上课,只需要到时间统一来学校报道,所以她早上是自己做公交车来的,这份为时羡准备的礼物也没时间送出去。
她站在距离校车十多米的距离,看着时羡帮别的女生拎箱子熟练得就像平时帮她拎书包那样,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跟付思芮是同班同学,现在又要一起去训练营,关系想必是要比其他同学好很多,他们应该会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讨论题目......
一起做好多好多的事。
只要想到这里,李想的心里就更加难受,这个感觉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呢......
她再次抬眸看去,时羡拎着付思芮粉色的行李箱上车,而付思芮从书包里拿出一瓶饮料,好像是准备要给时羡的。
两个人看起来很合拍的样子。
李想捏紧手中的钢笔盒,脑海里被一个词牢牢占据
——嫉妒
对,就是这个让她有些羞于启齿的词。
良好的道德修养和理智告诉她,自己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这是不对的。
可是此刻冲动又让她想上将他们分开,她不想看见时羡和别的女生这么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