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羡一晚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他早早的起床,带来的被子折好和枕头一起放在沙发一角,然后拿上钥匙出门把早餐买回来。
八点半, 他坐在餐桌前,吃完自己那份时,李想还没动静。
十点半, 他被褚津禹拉着打了两把手游,再度看向李想的卧室门口, 也不知道她要睡到几点才起来。
游戏的麦克风里传来褚津禹的催促声:“阿羡, 你干嘛呢,准备下一把了。”
时羡没心思再玩,“你找又年吧, 想想还没起床, 我去叫她。”
褚津禹说:“她肯定又睡懒觉嘛,你再陪我玩一把, 又年家里今天有事, 我刚才给他打电话,好像是他爸妈回来。”
“那下午再玩,或者你找华磊也行。”时羡说。
平时李想也睡懒觉,通常九点半, 十点也就饿醒,起床吃早饭了, 今天都日上三竿还没见她起来,他有点不放心。
退出游戏后, 时羡走过去敲了敲李想的门,“想想,该起床了。”
安静半分钟, 里面有窸窣的声音响起,应该是在穿鞋。
李想微微弓腰捂着小腹把门打开,“我不舒服,早餐就不吃了,一会儿午饭再说吧。”
谁能想到,她这个月大姨妈的时间会提前整整三天杀她个措手不及。
她昨晚睡觉前连护垫没垫一个,导致早上被痛醒的时候,自己的睡裙和床单都弄脏了。
一想到时羡在外面,她又不好这幅模样出去,等他出门买早餐的时候,她才跑去卫生间把衣服裤子全换下来。
时羡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眉心一拧,“肚子痛?”
李想唇色有些白,虚弱地点点头。
时羡关切地盯着她,“药吃过了吗?”
她生理期常备布洛芬,时羡还陪她去药店买过几次。
李想说:“吃过了,不过我吃的时候已经很痛了,估计没什么用,我再躺一会儿,中午要是没起来,你就不用叫我吃饭了。”
“嗯。”时羡往里瞧了眼她墙上的空调,25度,今天气温也居高不下,一到正午,外面的沥青路都要被晒化,可这空调开得有点太低了,她有只有一床薄被,生理期不冷才怪。
他又说:“温度开到27左右,别贪凉,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李想没什么力气的低低应声:“好。”
时羡进到厨房,把电热水壶加水烧上以后,就在储物柜里找红糖。
五分钟后,他几乎把柜子翻遍也没看见,李想家里的布局,东西放哪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已经用完了。
时羡又迅速下楼,奔着刘婶小卖部去。
今天看店的依旧是赵明月,他掀开外面的透明门帘进去。
赵明月暂停iPad上的肥皂剧,笑吟吟地看着他,“阿羡今天买点儿什么?”
“红糖。”他边说边往货架上找。
赵明月起身走过去,“我给你拿。”
她熟练的在食品区取下两包红糖给他,“是给想想买的吧?”
赵明月几乎是以过来人的表情看着他,“这里一袋是纯红糖,一袋是红糖姜茶,都是生理期可以喝的,你要哪个?”
时羡问:“姜茶的效果是不是会好一点?”
“是,不过这个袋装的效果没有那么好。”
赵明月给他支招,“姐这里有个治痛经的土方法,你要不嫌麻烦的话,就拿这个纯红糖的,回家往里加上老姜、红枣一起烧开炖个十几分钟,喝下去身上很快就暖和了。”
时羡着急回去,也没有犹豫,“行,谢谢明月姐,那麻烦再拿一袋红枣给我。”
结完帐以后,时羡抱起两个袋子,马不停蹄地往回跑。
赵明月站在门口接起男朋友打来的电话,看着少年背影的时候没忍住轻笑出声。
“明月,什么事这么高兴啊?”电话那头的男朋友问道。
笑意从眼角流出,她收回视线,“没什么,老家的两个邻居弟弟妹妹,一对欢喜冤家,挺有意思的,昨天俩人凑一块儿还在吵架,今天男生又慌慌张张的来我这儿给她买红糖,跑得跟兔子一样快。”
男朋友笑着说:“那这就不叫欢喜冤家了,叫喜欢。”
赵明月:“你说得对,是喜欢,十几岁的小孩那藏得住这点心思啊。”
不过掩耳盗铃的自以为掩饰得很好。
嘴上损得再厉害,爱慕的眼神也会从眼睛
里跑出来。
时羡回到家,顾不得额头上跑出的一脑门汗,钻进厨房,动作麻利的起锅烧水。
二十分钟后,他端着满当当的一碗红糖水走进李想的房间。
李想躺在床上,把自己蜷缩成虾米的模样,眉头难受的皱紧,小腹的绞痛让她连玩手机转移注意力的心思都没有。
时羡轻声唤她:“想想,起来喝点热水。”
“噢.....”
李想慢吞吞地蹭起来一点,斜坐在床上。
时羡一手端碗,一手拿着勺子吹了吹上面的热气,送到她唇边。
李想现在正疼得难受,是能躺着就不想坐着,能不抬手就绝不动一根手指,便任由他喂自己喝,张口喝下去。
甜中带着辛辣的口感刺激着味蕾,才咽下一口,她眉心霎时蹙得更紧了。
“怎么是辣的啊?”
时羡说:“加了一点老姜,驱寒的。”
她任性的摇摇头,“不太好喝。”
时羡无奈:“昨天不是还嚷着要吃冰淇淋、冰镇西瓜么,还吃不吃了?”
李想现在对带‘冰’的字眼都避之不及,忙不迭地摇头。
她的痛经一到夏天就会加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吃多了冰镇的东西,身体不耐受导致的。
现在突然很庆幸,还好昨天时羡帮她拦住了明月姐姐送她的冰淇淋,要不然她现在指不定难受成什么样。
时羡继续舀一勺红糖水,哄着喂给她,“乖,再喝点。”
李想抿抿唇,听话的张嘴。
再喝完一整碗之后,她胃里暖暖的,小腹的疼痛似乎也比刚才好很多。
时羡把碗搁在一边,替她拉过被子,“你再躺会儿,我就在外面,饿了就叫我。”
话才说完,他余光注意到床单上一块深红的颜色,目光顿了顿。
李想也察觉他的视线,迅速地扯过被子遮住,莫名有些磕绊,“我、我会叫你的。”
时羡‘嗯’了一声,说道:“把床单换了吧。”
这种私密的事情居然被时羡看见了,李想羞得不行,“没事,这个洗衣机洗不掉,要手洗的,我等会儿好一点再换。”
时羡沉默一会儿,还是说:“你下来,到旁边坐会儿,我先帮你换。”
“可是......”
“你暑假作业都好意思让我帮你写,换个床单还不好意思了?”
她没说完的话就被时羡一句反问给堵住。
李想暗自腹诽:这两件事这能一样么......
她无话可说,只好从床上下来,坐在旁边椅子上,“新床单在衣柜左手边。”
时羡做起这些家务干净利落,速度还很快,几分钟就帮她换上新的床单,还把她的枕头、玩偶之类的给她放回原位。
李想躺回床上,干净的皂香闻着很舒服。
她唇角弯了弯,抬眸看向拿着脏床单的男生,“羡羡,你今天人还挺好的。”
看起来也格外顺眼。
时羡睨她:“平时不伺候你就不好了?”
李想卖乖地笑笑:“没有没有,羡羡一直都很好。”
“休息吧,有事叫我。”
从卧室里出来,时羡把换下来的床单拿到洗衣机旁,又想起李想说的得手洗才能洗干净,他站在原地踟蹰半天,目光在床单和旁边的脏衣娄上来回切换。
这上面沾的是血渍,放得越久应该越难洗掉。
犹豫之后,时羡还是抱着床单进了卫生间。
生理期李想也没什么胃口,喝了一碗红糖水后,又睡了一会儿,到下午三点时,小腹的阵痛缓解不少。
她的精力也恢复过来,躺了一天后,终于可以下床活动。
李想趿拉着拖鞋出去。
时羡这会儿在餐桌前写着数学题,看她出来后,脸色比上午红润不少,略微放心了一些。
“饿不饿?想吃点什么?”他问。
李想兴致缺缺地摇摇头,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还好,没什么胃口。”
转而又余光瞥到桌角的已经凉掉的灌汤包,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饿。
李想脚尖踢了踢对面的腿,目光示意他,“我想吃那个,羡羡,你帮我热一下呗。”
时羡放下笔,拿着包子往厨房去,语气狎昵:“知道了,大小姐。”
包子放微波炉叮两分钟就好,时羡很快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灌汤包出来,顺便热了一碗中午没让她喝完的红糖姜茶给她。
李想咬着着包子,无聊的盯着他继续解题,时羡拿来打发时间的都是一些高难度的竞赛题,她连题目都看不懂那种。
慢慢的,李想的视线偏移,被那双修长匀称的指节吸引,他的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甲床红润,握笔时微微凸起的关节泛白,却极具欲感。
以后要是找不到工作,凭这双手去当手模也是不错的。
李想看得有些出神,咬包子的动作不经意的慢下来。
时羡怎么哪哪儿都长得那么好看呢?
倏地,那好看的只手忽然打了个响指。
糟糕!被发现了!
李想猛地心跳漏了一拍,慌乱抬眸时又撞进时羡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她的小心脏跳得飞快。
时羡:“你盯着我的手发什么呆?”
“没有,我没偷看你......”她这话明显底气不足,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匆匆别开视线。
“咳、咳——”
李想忙不迭地将视线移向阳台,愣住,还没松口气,她又惊愕得睁大眼,被嘴里未咽的包子呛得接连咳嗽。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的床单会晾在阳台上!
她回眸看向家里唯一的‘嫌疑人’,表情震惊得无以复加,“你、你帮我洗的床单?!”
时羡没明白她这么激动干嘛,“嗯。”
得到确定回复,李想的脸肉眼可见的涨红,“手、手洗的?”
时羡一阵莫名,眼神无辜,“不是你说的要手洗吗?”
嫌他手法不对?
“我、我......”李想一时语塞。
是,是她自己说的说要手洗,但是没让他洗啊。
他这么勤快干嘛!
一想到时羡帮她手搓的她经血弄脏的床单,李想现在的内心羞愤交加,仿佛万马奔腾,将她踩成碎片。
她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青一阵红一阵的,看得时羡好奇,“你怎么了?”
李想脸红得快滴血,忍着羞耻心,小声道:“那上面有血,你怎么能帮我洗那个......”
这种私密的东西,连她亲妈纪女士都没碰过,每次都是她自己处理的。
时羡是怎么做到的现在还能一脸坦然的?
还以为是怎么了,原来就是害羞了。
时羡笑了声,“怎么了,血渍干了不好洗。”
李想根本不敢对上他的视线,头埋得很低,嘀咕道:“那你也不能洗啊.....”
时羡说起旧事:“你小时候尿床我还给你洗过裙子,现在才知道不好意思,是不是晚了点?”
李想面色窘迫:“那不一样......”
时羡敲敲桌面,提醒:“包子再不吃就凉了。”
“噢。”
李想又埋头吃起东西来,只是想起阳台上时羡亲手帮她洗干净的床单,她脸上刚褪下去的红又迅速蔓延至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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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来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