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愣住, 根本没想过他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种要求。
“现在......?”
客厅里传来脚步声,这回是纪芸的声音,“这俩孩子去哪儿了?”
“是不是在阿羡房间里玩?”李正阳补道。
尽管他们进彼此的房间在大人眼里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但在此时,李想只有无尽的紧张,总感觉她和时羡已经变质的关系下一秒就要暴露。
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 鼓起勇气,垫脚, 飞快地在时羡唇上蜻蜓点水般印下一个吻。
“好了吧, 我们可以......”
“唔——”
她的话还未说完,腰上一紧,时羡猝不及防地将她揽进怀里, 大掌扣住她的后颈, 再度吻住她的唇。
李想眼睛瞪大,脑袋一片空白。
和她刚才小儿科的吻不同, 时羡显然比她更懂得接吻的技巧, 霸道强横,极具侵略性地碾过她的双唇,每一次辗转摩挲都像是要攫取她唇齿间所有的清甜。
“想想?”纪芸的声音越来越近。
完了——
李想眉心一皱,刚想抬起手推开他, 时羡仿佛早有预料,准确无误的攥住她的手腕。
一记深吻结束, 他意犹未尽的侧头亲了亲她的红透的脸颊,流连忘返的抵着她的额头低声呢喃, “怎么办,没亲够。”
李想嗔怒地瞪他,“等你亲够, 我俩下午都要被压去游街示众了!”
“呵......”时羡轻笑一声。
胆子怎么小得跟兔子一样。
身后的门忽然想起“咚咚”敲门声,“想想,阿羡,你们在里面吗?”
时羡略微提高音量对门外道:“我在跟想想讲题,马上就好了,芸姨。”
“行,你们吃完饭再接着讨论吧。”纪芸并未疑心。
李想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地长舒一口气,庆幸还好是在时羡家,她妈多少要顾及礼节,不会贸然推开门,这要是在自己家里,纪芸在叫第一次没人回应的时候就已经破门而入了。
李想整理好表情,等到脸上的温度降下去后,才准备出去。
“我看起来还好吧?”她也不确定自己看上去是不是有异常,只好问时羡。
时羡点点头,视线扫过被他亲得微微发肿的双唇,眼底溢出笑意,“还行,就是嘴巴有点红。”
李想蹙眉抹了抹唇,“都怪你!”
时羡捏捏她的脸,哄着她,“没事,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走吧。”
两人从房间里走出来又是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大人们忙着推杯换盏的敬对方酒,并未察觉他们的异常。
李想坐下吃饭时,仍感到一阵恍惚,她和时羡在双方父母面前此刻和朋友一般在一个餐桌上吃饭,而就在刚刚,他们还在房间里面接吻。
这样的事对她来说实在太犯规了,只是回想,她便又红了脸。
薛林葭正给她夹菜,自然注意到她的反应,“想想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这个红酒劲太大了?”
李想不好意地摆手,“没事林葭姨,我刚才喝急了,可能有点上脸。”
和她们大人喝的酒不同,这个红葡萄酒口感更涩是需要兑雪碧喝的,一般来说没什么太大酒劲。
李正阳又把雪碧递给她,“来,再多倒点雪碧,过年就是图个心意气氛,你们还小,别贪杯啊。”
李想接下,讪讪道:“好。”
趁着大人们聊工作上的事聊得热火朝天,时羡凑到李想耳边,半启唇,用最微弱的声音和她说:“没亲够咱回头接着亲,吃饭就别再想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
李想剜他一眼,在桌下的膝盖狠狠地撞了一下他,“闭嘴吧你,讨厌鬼。”
时羡笑着将剥好的一只虾扔进她碗里,“那你就是胆小鬼。”
*
下午时大家坐在一起研究包饺子,和馅擀面这些都是纪芸和薛林葭一起弄好的,李想和时羡跟着凑热闹,也照猫画虎的学着包了几个。
时羡的还算像样,再看李想的,馅料多的多,少的少,好几个还没放到盘子里就已经破开了。
时羡笑她手残,她不服气,仿佛跟饺子皮杠上了,越挫越勇,结果就是一个接一个的露馅儿。
纪芸看不下去她面前‘惨不忍睹’的饺子,忙劝道:“你就是个当大小姐的命,跟阿羡玩儿去吧,别再嚯嚯我的饺子了。”
薛林葭笑了笑,“想想包着玩的,随她去吧。”
“妈,林葭姨,你们也太小瞧我了,我现在就找到手感了,你们看。”李想手里刚捏好的饺子给她瞧。
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结果就是,不到五秒,没有捏紧的那开口处缓慢的展开。
李想:“......”
“这个不算,我重新包!”
纪芸也懒得管她,“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你那锅饺子自己单独煮一锅啊,我看谁敢吃你的。”
她都已经能预见,李想这煮出来不是浆糊就是片汤儿了。
李想完全无所谓,语气还有点理所当然,“没关系啊,羡羡会吃的。”
她扭头冲时羡笑得单纯无害:“对吧羡羡?”
纪芸剜她一眼,“就知道欺负人家阿羡。”
“没关系芸姨,我跟想想一起包的,不会浪费。”时羡说完,目光落在她李羡手边的饺子盘上,心底默默叹气,然后一个个进行补救。
好在他在下锅前,谨慎地又挨个检查过一遍,确保没有破皮的饺子,最后出锅时虽然仍有两三个煮散开的,影响也不大。
夜幕低垂,家家户户的客厅里都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
这个除夕夜,南桷巷里比以往都要安静,只有一些小孩儿在楼下玩仙女棒。
榆阳今年刚颁布禁止私自燃放烟花爆竹的条例,改为在兰江边集体燃放,今晚还有特别举办的跨年活动。
早在两天前,梁又年就约好大家一起去,晚饭之后,时羡和李想穿戴衣服准备出门。
李正阳并不拦着孩子们的活动,只是嘱咐时羡,“现场人多,阿羡你要看好想想,手机保持通畅,别让我们联系不上。”
李想一边系时羡送她的围巾一边说:“爸,走到兰江才二十分钟,能有什么事,你就放心吧。”
李正阳对她不当回事的态度不满,“今天除夕是人多热闹,但这也是晚上,你是女孩子,要多留心知道吗?”
时羡:“叔叔,我会看好想想的,不会让她离开我的视线。”
李正阳面带笑意点点头,时羡做事一向稳重,把女儿交给他还是放心的。
“行,你们去吧,注意时间,早点回来。”
时羡扭头看向李想,“手套带没?”
李想摇摇头,“我不冷。”
时羡又瞥一眼她头顶,“要不要拿个帽子?”
“不用啦。”
李想低头穿鞋。
时羡几乎是事无巨细,“怎么没穿你那双加绒的棉袜?”
“哎呀羡羡,你好啰嗦啊,我们快走了,小雅他们已经在楼下等我们了!”李想迫不及待出发,拉上他就走。
纪芸关门时正好看见李想急吼吼的背影,她身后的少年无奈提醒,
“慢点儿跑,想想。”
她兀自摇头笑笑,回到屋里,“你们家阿羡样样优秀,还那么细心,我看以后要是分开了,想想指不定得多难过。”
薛林葭端来果盘放下,“害,我们俩家这么近,我这后面的工作也稳定在榆阳不会变了,又没有搬家的打算,哪里还会分开。”
纪芸抓一捧瓜子,语气有些唏嘘:“一转眼孩子都这么大了,再过几年都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说到这儿,纪芸和薛林葭都同时意识到什么,默契地对视一眼,话题止在嘴边。
时羡和李想每天上下学一起,放假也是天天黏在一起,以后要是哪一方谈恋爱了怎么办?
李正阳喝着茶道:“我看你们啊操心得太早了,俩孩子都才十几岁,他们懂什么啊。”
与此同时,李想已经牵着时羡的手和大家汇合。
梁又年看见他俩的第一眼,目光就落在他们紧牵在一起的手上,挪揄道:“哟,今天肯给我们放撒糖福利了啊?”
褚津禹:“习惯一下吧,这只是个开始,他俩往后甜蜜的时候还多着呢。”
李想被他们说得脸上一热,她刚才只是着急出门才随手拉着时羡跑的,他们还没有正儿八经的牵手走在外面过。
现在又被周围的朋友围观,她下意识往回缩了缩手,不过却被时羡攥得更紧,“再牵一会儿好不好?”
“哦哟哟哟哟哟——”
李想还没说话,旁边三人异口同声的,倒是起哄起得快。
岑小雅一脸姨母笑附和:“牵着吧,想想,我们想牵还没人牵呢。”
褚津禹反应迅速的一把将身旁的梁又年推出去,“这儿,小雅,我把又年借给你牵啊。”
梁又年猝不及防地就被推到岑小雅面前,脑袋懵了一下,四目相对,刚才还在拿别人打趣的女生瞬间噤声,眼神不自觉有些飘忽。
自从上次在食堂无意间说出那句话后,他和岑小雅之间好像就隔了一层毛玻璃似的,他也看不透她的想法,而岑小雅也没以前那么无所顾忌的去他家玩了。
“你......”
“别动——”
岑小雅刚想出声,就被梁又年厉声喝住。
“怎么了?”她神色正经两分。
梁又年视线一直盯着她的脸某处,“你脸上有个脏东西,我帮你弄一下。”
岑小雅不明所以,不能吧?她出门前才照过镜子的啊。
梁又年抬手,瞄准她眼皮上翘边儿的一块透明东西,当机立断地抬手去扯。
“欸、欸......”岑小雅忽然意识到什么,刚想躲,可梁又年动作快准狠,硬是掰着她的脑袋,眼疾手快地将那块东西扯下来。
“嘶——”
岑小雅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沉下来。
梁又年浑然未觉,还低头研究起手里的东西来,“这是什么啊?”
“这是我的双眼皮贴!”岑小雅声色俱厉,“梁、又、年,你找死啊!”
他自知闯下大祸,尴尬的陪着笑脸,“我错了,姐。”
说完就连忙往褚津禹身后躲。
“晚了!”岑小雅追上去揪住他耳朵,对他开始进行‘教育’。
梁又年被她修理得模样狼狈,时羡李想和褚津禹笑作一团。
等待这场风波平息后,几人一路上聊着天往兰江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