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阳市今年是第一次举办这种类型的跨年活动, 据说还请了几个知名乐队商演,因此现场的人流量也出奇得高。
时羡他们站在路边,而梁又年停下来打了个电话, 周围人声太过嘈杂,他只好拔高音量,“你到了没啊?”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梁又年往外走两步开始往远处来往的车辆张望。
裴允南坐在车里,老远就看见路边的五人, 他唇角弯起一点弧度, 举着耳边的手机说:“我看见你们了。”
挂断电话后,宾利车缓缓停在路边,裴允南迫不及待的去开车门。
旁边的许莲音有意地轻咳一声。
裴允南的动作停住, 扭头看她, 眸色深沉平静,“你放心, 我不会太晚回去的。”
许莲音一愣, 他这是以为她在提醒他规矩?
“今天不是零点才会放烟花么,跟同学好好玩吧,结束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她顿了顿, “人太多不好打车。”
裴允南看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迟疑,随即缓缓点头, “好。”
他推开门前,又回头唤她, “妈。”
眼神像是在犹豫,良久才低声说出一句:
——“新年快乐。”
别扭的说完后,裴允南快速地开门下车, 两步跑到李想面前。
许莲音透过车窗看着他的背影,心底动容,这段时间没有再对他的事过多插手,裴允南好像开朗不少,她也能感觉到他们母子之间微妙的变化。
“老刘,你说得对,孩子开心平安最重要。”她说。
一开始接他回来,的确是存了别的心思,可裴允南是她的孩子,唯一的孩子,刻在骨子里的血缘很奇妙,她没法做到不去爱他。
路边上,李想没想到裴允南会来,一脸惊喜的看着他,“裴允南,他们约的是你怎么没和我说啊。”
梁又年上前勾住他的脖子,笑道:“他现在是我们的球友,干嘛跟你说啊。”
李想今天才知道这件事,“你们经常一起打球?”
裴允南莞尔,“有时间就一起。”
十几米外的搭建的舞台已经有乐队人员陆续登台,音响里传出极具节奏的鼓点。
梁又年望一眼舞台方向,招呼大家,“别站这儿聊了,我们也过去看看。”
几个少年一起往舞台方向走去,穿。插在交错的人群中,时羡一直紧紧牵着李想,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没入人群中走散了。
裴允南的目光落在他们十指紧扣的手上,眸光微黯。
第一支乐队的节目演奏完毕后,穿着一身喜庆大红色西服的主持人上台,“今年是我们榆阳市第一次举办这样的活动,没想到现场的朋友们这么多,也感谢各位的热情支持。”
简单的场面话后,主持人宣布,“那么我们现在就要进行我们的观众互动环节,我们的抽奖箱里有一百张号码,一会儿公开摇号,有机会上台和我们的乐队进行合奏哦。”
“但因为今天的人太多了,我们就只能就近选择靠近舞台前的朋友们,有想参加的积极举手,我们的工作人员会过来的。”
“梁狗,你也上去凑个热闹呗。”岑小雅毫不犹豫举起手臂。
他们来的早,目前也就是在第四五排的位置,还是很有希望能拿到抽签纸的。
“羡羡,我帮你举手。”李想二话不说的把手举过头顶。
最后她还不忘回头问褚津禹和裴允南,好心问:“你们要参加吗,我也可以帮你们举。”
两人同步地摇头。
这可不是学校礼堂的舞台,今晚估计有三分之一榆阳人民都在这里,他们可不想上去丢人现眼。
完全失去自主权的时羡和梁又年同病相怜的对视一眼。
“你俩为什么不问问我们?”
“你俩为什么不问问我们?”
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同时看向自己旁边的女生。
李想冲时羡眨眨眼:“我想听你唱歌给我听,这么小小的要求都不行么?羡羡?”
时羡无话可说,握着她的胳膊放下来,眼神无奈又宠溺:“行 ,怎么不行,我自己来吧。”
岑小雅没那个勇气说这么理所当然的话,傲娇道:“我就想看你上去丢人,不行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梁又年“嘶”了声,“看见没?你但凡能跟想想学学,我都不会这么不乐意。”
“你还不配。”
“那你把手放下来。”
“不放。”
......
两人又开始拌嘴日常,褚津禹听得耳朵起茧子,撞了下裴允南的胳膊,调侃道:“真不去?我也可以帮你举一个。”
这样显得整齐是吧?
裴允南失笑道:“不用,我不爱唱歌。”
很快,工作人员就把纸箱里的抽签给发放完毕。
时羡和梁又年各自拿到一张。
台上的主持人抓紧时间继续推进流程,“好了,请参加活动的朋友们记住自己手中的号码,我们的大屏幕要开始抽奖了。”
主持人说完后,LED的大屏开始飞快的滚动数字。
在场的人全神贯注,目光紧紧盯着,都想看在除夕夜这样特别的日子里,谁会是这个中奖的幸运儿。
十秒后,数字的滚动速度开始变慢,缓缓停在‘52’这个数上。
李想惊喜地抱住时羡胳膊,“羡羡羡羡,是你哎!”
梁又年松一口气,看向时羡的表情轻松,“阿羡,快上去给想想唱歌助兴吧。”
主持人语气激昂,“恭喜52号朋友中奖!请到我们的舞台上来。”
时羡不喜欢抛头露面,不过李想喜欢的话,他也就无所谓。
“想听什么歌?”他垂眸问她。
“嗯......”李想一时也没想好,“想你听你唱给我听的歌。”
时羡弯了弯唇,心中已然有想法,“行。”
岑小雅打断他们的对视,“你腻歪够了没,快上去,等着你表演呢,阿羡。”
时羡从旁边的简易楼梯慢步走上台。
“哇,好帅啊——”
他身长玉立,近一米九的身高刚在舞台中央站定,周围哗然一片。
主持人也对这位幸运观众的颜值感到意外惊喜,他们现场会进行网络直播,今晚这人气又能涨一波。
和身后的乐队沟通完曲目后,主持人把话筒递给他,笑着打趣:“这位.....”
主持人打量他一眼,本想叫先生,可时羡眉眼间少年气明显,估计应该还在上学,于是他快速改口道:“这位同学你很受现场朋友们的欢迎啊,方便问一下你是哪家娱乐公司的练习生吗?”
时羡摇摇头,“不是。”
主持人:“那还真可惜,你这样的颜值不进娱乐圈简直是一大损失啊。”
台下众口附和。
现场气氛热络,很大原因是因为这位少年的上台,主持人便也忍不住多聊几句,“同学今天是和朋友一
起来的吗?”
时羡惜字如金:“嗯。”
很多人初次登台面对台下这么多人,都会紧张,而时羡的的表情一直冷冷淡淡的,主持人自然也能感觉到他不愿多聊其他的。
主持人: “我们这位同学选择的歌曲是《because of you》,方便问一下为什么是这首歌?是有什么特别的吗?”
时羡眼底终于能看见情绪,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某处,“没什么特别,送给我未来女朋友的歌。”
此话一出,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入重石,掀起轩然大波。
不少人感慨,居然用的还是‘未来女朋友’这么严谨的五个字,长这么帅都有追不到的女生吗?
主持人笑道:“我要是那个女生,肯定现在就答应做你正式的女朋友了。”
时羡勾唇:“没关系,我会等她。”
台下,人群沸腾。
为什么有人长得帅还可以这么专一?
岑小雅调侃起李想,冲她递了个暧昧的眼神,“未来女朋友,作何感想啊?”
李想蓦地红了脸,小声咕哝:“又不是不给他转正。”
梁又年说:“人家阿羡就想要个正式的名分。”
音乐的前奏在耳边响起,李想紧忙转移话题,“好啦,我们好好听歌。”
时羡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大衣,和上次那件特意跟她的同款羊角扣的不同,他今天这身版型干净利落,更趋于成熟。
乐队的架子鼓重重的敲响,时羡握着话筒,修长的指节微微曲起,小幅度地轻敲着话筒打节拍,游刃有余地唱起来:
“Want to but I can't help it
(想要却又无能为力)
I love the way it feels
(我喜欢你的感觉)
It's got me stuck between my fantasy and what is real
(就好像困惑在我的想象与现实之间)
I need it when I want it I want it when I don't
(我需要时我想要 不需要时我也想要)
Tell myself I'll stop everyday known that I won't”
(每天都告诉我自己要停止却知道不可能)
......
他的嗓音磁性,音准堪比专业歌手,英文发音也很正宗,伴随着乐队的旋律缓缓流进人耳朵里。
时羡随意的往台上一站,目光看着台下某处,唇边笑意倾出,深邃的眼眸里星光四溢。
李想静静地望着他,时羡身上总有一种魔力,他好像无论做任何事都得心应手,只要想做的,每一样都能做到极致。
“Even if I did I don't know if I would quit but I doubt it
(尽管我这样我甚至不知道是否我会离开 我好怀疑)
I'm taken by the thought of it and I know
(我时刻都想这样想我知道)
this much is true
(这是真的)
Baby you have become my addiction
(宝贝 你已经让我上瘾)
I'm so strung out on you
(我被你吸引)
I can barely move but I like it and it's all because of you
(我不能动但是我喜欢这样都是因为你)
And it's all because of you”
(都是因为你)
夜幕下,台上的少年薄唇绯红,鼻梁高挺,碎发下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星光昳丽,眼尾狭长,每一处都像是一块经过精雕细琢的美玉,眼尾的一颗褐色小痣在镁光灯下平添几分风流。
他的目光专注,炽热明亮,始终系于一人身上,很难让人不察觉。
舞台前面的冷焰喷花机轰响,陡然升起两三米,火花四溅,竖起一道星光之墙。
李想目光莹莹,穿过层层人群、火树银花与他在空中交汇。
刹那间,心脏像有电流蹿过般,蓦地将她击中,胸腔里的节拍失控加快,李想隐匿在人海中‘蹭’地红了脸。
少年似有感应,薄唇轻勾,遥遥回应她一个笑。
“!!!!!!”
“啊啊啊,好帅——”
这
一幕看得台下如同炸锅一般,尖叫声震耳欲聋。
“时羡——”
应该是有人同校的同学认出了他,激动的大喊他的名字。
唱到尾声,时羡的音色逐渐放缓,看着李想,认真地唱完最后两句。
“She's the sweetest drug
She's the sweetest drug”
她如罂粟花一般令人着迷
尾音缱绻缠绵、百转千回,就好像这句歌词的意思像是有意宣告自己的心意,趁机表白。
一曲结束,台下掌声雷动,不少人听得意犹未尽。
主持人走上前来,内心再次感叹,刚才他还是说得不够中肯,就这样长相,这优越的嗓音条件,完全就是为大荧幕而生的。
可惜这位同学对娱乐圈没兴趣,不然他们榆阳明年肯定得出一个大明星。
“我们这位幸运观众的歌声真是令人惊喜啊。”
主持人笑着问道:“这位同学,你刚才说的那位‘未来女朋友’,应该就在台下看着你吧,在今天这个特殊的节日里,你有什么想和她说的吗?”
时羡目光盯着李想,眼尾缀着笑意,“新年快乐,小木头。”
李想望着他怔愣,刚平息的心跳再度为他狂跳。
主持人对他的称谓感到疑惑,“这个小木头是.....”
时羡唇角笑意加深,动听的音色从话筒中缓缓流出,“是我三岁时给她取的小名。”
“嚯——”
台下众人的表情也是豁然开朗,怪不得人家这么专一又深情。
这可是从小就培养的情谊,那可不嘛。
‘青梅竹马’果然就是全世界最好磕的!
11:57
距离零点还有不到三分钟,兰江周围人头攒动,大家都在共同期待对岸即将燃放的烟花,陪着身边的人的迎接新年的到来。
“不敢想象,这是我们高中生涯里的最后一个新年了欸。”岑小雅扒着栏杆,语气唏嘘。
梁又年朗声道:“反正不管以后我们大家在哪里,榆阳是我们长大的地方,过年总是要回来的吧,我们明年再聚。”
“大过年,不说这些,来我们一起许个愿!”
梁又年不知什么时候买的一盒烟火棒,里面正好六根,人手一根。
依次给大家点燃后,梁又年率先说:“我想高考结束,顺利考完驾照,我爸妈一高兴就给我买我最喜欢的那辆车。”
岑小雅:“你也太贪心了吧,三块钱一根的烟火棒你许几百万的愿?”
其余几人忍俊不禁。
“你懂不懂什么叫许愿?来,我看你能许个多接地气的愿望。”梁又年不满反驳。
岑小雅心中早有打算,踌躇满志道:“我的愿望很简单,开学分数涨涨涨,考进年级前一百三!”
“切。”梁又年不甘示弱的呛回去,“你这种靠许愿没用,回去找个道士开坛做法或许还管用点。”
岑小雅恍若未闻,目光扫过其余人,挺认真的问:“你们有没有听见狗在叫?”
梁又年:“......”
褚津禹笑完,郑重说:“那就希望我们高考顺利,金榜题名!”
他还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对自己的成绩也很有信心,把这个愿望许给大家再好不过。
他戳戳身边的男生,“该你了。”
裴允南余光似有若无的扫过李想,弯了弯唇,“我没什么愿望,就祝大家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吧。”
不远处的舞台上,主持人激昂的声音通过音响传来,“让我们准备倒计时六十秒——”
岑小雅忙道:“想想,阿羡,你们快许愿!”
李想沉吟片刻,秀气的眉眼弯起来,梨涡浅浅:“愿我们永远风华正茂,都能有个好前途!”
手中的烟火棒即将燃尽,时羡未经思索:“我的愿望是,希望李想的愿望都能实现。”
此话一出,大家一副被他秀到的表情。
梁又年被塞一嘴狗粮后翻了个白眼,指着时羡说,“看见没,这人最会装了。”
“五、四、三......”
主持人最后的倒计时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凝视着对岸。
“新年快乐——”
耳畔轰鸣,一簇簇烟花在零点的钟声中粲然升空,应接不暇,夜幕被绚丽的色彩点缀。
兰江的河水倒映着漫天烟火,凌晨的城市在此刻亮如白昼,李想仰面看向夜空,眼眸中如同碾碎一池星河,流光溢彩。
“羡羡,你快看,是粉色的树型烟花——”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上空,惯性伸手扯了扯旁边人的衣袖。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她清晰地听到熟悉的少年音色在耳边响起,“以后每一年都要一起看烟花。”
李想扭头看他,嘴角漾着浅浅的笑意,“好。”
“那亲一下?”时羡盯着她问。
回想起中午那个吻,红晕迅速爬上脸颊,李想坚定拒绝:“不行,中午不是才......”
李想羞赧地咬了下唇,忽然发现‘接吻’这两个字到自己嘴里居然有点羞于启齿,她含糊道:“我们中午才那个过。”
时羡一挑眉,满眼戏谑:“哪个?”
他明显就是故意装傻。
李想:“反正现在不行。”
而且周围还有那么多人。
时羡看一眼手表,“零点刚过去三分钟,那个吻已经是昨天的了,今天的还没亲。”
这话落在李想耳朵里,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眸色十分讶异,“你天天都要亲啊?”
时羡笑出声,盯着她愕然的眼睛,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反而说出更过分的话,“对,我每天都想亲你,做梦都在想。”
李想眉心一拧:“时羡,我还没给你转正呢,你怎么可以!”
她话音刚落,时羡飞快的在她额头上轻啄一下,点到为止。
“提前行使一下未来男朋友的权利。”
“时羡!”李想脸色微怒,高声喝住他。
少年懒懒的歪头瞧她,“嗯?”
李想摸了下他刚才亲过的位置,顿了顿,红着脸小声嘀咕:“下次要提前打报告的......”
时羡笑得胸腔震荡,宠溺地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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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双更,祝大家新年快乐!
也祝平行世界陪伴我们一起过年的想想和羡羡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