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按部就班的在热闹的新年中过去, 元宵节后就是开学。
清晨七点,李想穿着榆阳七中的校服,戴着耳机出门, 心情惬意的哼着《because of you》的调子。
自从除夕那晚,时羡唱给她听以后,她现在无比喜欢这首歌, 经常是单曲循环。
她抬手正要敲门,还未落下, 大门倏地打开, 时羡单肩挂着书包走出来。
李想唇角一扬,“早啊,羡羡。”
时羡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两人一起往楼下走, “要上学了还这么开心?”
李想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边,“也上不几个月了啊, 等高考一结束我们就可以放长假啦, 早死早超生嘛。”
时羡听到最后半句,眉心一拧,不悦地拍了一下她后脑勺,“不准说这种话, 快呸三声!”
一语成谶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想无辜地摸摸脑袋, “你以前不是说这是封建迷信么?”
时羡严肃道:“我可以不信,但你不行, 快点!”
“好吧,你可真霸道。”
“呸!呸!呸!”李想还是照做。
时羡侧眸瞥见她耳朵上的白色耳机,“耳朵塞这么严实, 听得见我说话么?”
李想不以为然,“我音量开得不大,你骂我我都听得见。”
走到楼下自行车棚,时羡把车推出来,回头瞧她,“走了,笨蛋。”
李想刚撕开一个
真知棒塞进嘴里,听到这声挑衅的称呼,她不满地走上前踢了踢他的小腿,“都说了我听得见啊。”
时羡也没恼,拍拍裤腿上的灰脚印,又看她,“一大早就吃糖?”
李想又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可乐味的给他,“呐,你喜欢的。”
“想想。”
“啊?”
李想恍惚抬眸,嘴巴微张,眼神茫然。
时羡趁其不备,轻松地抽走她的嘴里的棒棒糖咬进嘴里,冲她挑眉,“这个才是我喜欢的。”
你喜欢个屁,分明就是故意想抢她的!
李想耳尖一红:“那是我吃过的。”
时羡垂眸看着她,左边的腮帮子含着糖鼓起一块,一脸理所当然,“你吃过的我就不能吃了?”
李想:“我的口水你都吃,脏不脏啊。”
时羡懒散的趴在自行车龙头上,视线和她齐平,森然笑道:“我觉得是你要习惯一下,以后跟我接吻,会经常吃的。”
李想骇然睁大眼,他怎么能泰然自若地说出这么露骨的话!
“你小声点儿!”
她警惕的左顾右盼,幸好周围没人。
她就搞不懂时羡胆子怎么会这么大,这附近的全是相熟的邻居,但凡有人发现,她们的地下奸情......哦不是,是即将发生的秘密恋情肯定不保。
时羡每次看见她这幅又怂又可爱的模样都觉得好玩,所以总是忍不住逗她。
“傻样,紧张什么,早晚的事啊。”
李想驾轻就熟的坐到后座上,“我之前答应过我爸妈不会早恋的,还是在快要高考的这种紧要关头,我不想让他们担心,再说了,你还没好好追过我呢。”
李想扯扯他的衣角,笑容宛若春风在嘴边漾开,“要加油啦,时羡同学。”
时羡无奈叹气,“知道啦。”
走到教学楼,时羡陪着李想从离她们那一侧近的楼梯上去,把她送到教室后才回自己班级。
李想把寒假作业依次交完,又回到座位上,现在离上课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教室里人不太多,连岑小雅都还没有到。
“想想。”
她拿纸擦拭着桌面上的薄灰,眼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
李想抬眸看去,裴又南拿着一个笔记本递给她,温和道:“这个是给岑小雅的,可以麻烦你一会儿转交给她一下吗?”
李想先愣了一下,旋即替小雅收下,“当然可以啊,这有什么麻烦的。”
“不过你怎么不自己给她啊?她应该马上就到了。”
“我......”裴允南有点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跟时羡的关系已经很明朗了,自己没必要再去做那个多余的人,适时的保持距离,大家才有做朋友的可能。
现在时羡下课都要来班里找李想,也会给她打水,用不着他代劳。
裴允南神色黯然,他以后再也不会收到蜂蜜条了。
这是为数不多能找借口跟她说话的机会。
半晌,裴允南说:“你跟她比较熟,还是你转交给她方便些。”
“好吧。”李想随手翻了几页手里拇指厚的本子,里面字迹工整的记录着每一科的考点。
她惊诧道:“这个是你记的笔记吗?”
裴允南点头,“嗯。”
李想则更加惊讶,“全是你手写的,这也太多了吧。”
裴允南莞尔,“我也是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
李想心中疑惑,刚想问点什么,岑小雅从教室门口的边走进来边喊她,“想想——”
裴允南默默地回到自己座位。
等岑小雅坐下来后,李想才把笔记本给她,“裴允南给你复习笔记的。”
“啊?”岑小雅略显懵逼,“你确定是给我的?”
她跟裴允南好像没熟到这个程度吧。
“对啊,真是给你的。”李想语气肯定。
岑小雅翻看粗略的看了一下,里面的考点、知识点还有一些大题的解题仿佛都做了详细标注,这完全是一本考前宝典啊,正是她目前需要的。
只是为什么裴允南会突然给她这个?
岑小雅回头看向裴允南的方向,目光费解,隔着几排课桌的距离,他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这的确是给她的。
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呢?
她一时想不明白,索性不想,反正这年级第一的笔记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无异于一本绝版的武林秘籍。
岑小雅边收拾课桌上的东西,边说起,“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碰见林葭姨去上班,你猜我看见什么?”
李想也是随口问:“什么?”
“你先猜嘛。”岑小雅故意卖关子。
盲猜不是李想擅长的,她挪揄道:“莫非是你看见林葭姨变成蝴蝶飞走啦?”
岑小雅“嘶”一声,“你还珠格格看魔怔了吧。”
李想无奈地耸肩,“那我真猜不到了。”
岑小雅放下作业本,勾勾手示意她靠近,然后压低声音说:“我看见林葭姨上了一个帅大叔的车。”
李想一顿,“真的假的,你没看错吧?”
“错不了,我哪儿把林葭姨认错了,可惜我当时骑着车,也不好直接停下来吃瓜,太明显了。”
岑小雅说起自己发现的小八卦来,乐此不疲,“那个叔叔真的特别帅,还有他开那车,那气质,我跟你说啊,这要是再年轻个十来岁,那颜值肯定跟阿羡不相上下。”
听她描绘得神乎其技,李想将信将疑,“有这么夸张吗?”
“一点不夸张。”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林葭姨为什么会上他的车啊。”
李想凝神思考,“可能是朋友吧。”
岑小雅问道:“那我们以前怎么没见过这位朋友?”
“那就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李想说。
岑小雅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你脑子里缺的那根筋,阿羡还没给你补齐吗?”
李想:“......”
“那你说是他会是什么人?”
岑小雅终于等到她这句反问,“就我观察下来,他一大早来接林葭姨上班,还绅士的给她开车门,我看啊......”
“林葭姨多半是找到第二春了。”
李想皱眉,“你想多了吧,小雅,林葭姨长那么漂亮,要找早找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才找。”
岑小雅对自己的分析深信不疑,“说明她这个时候才遇到真爱呗。”
“我觉得不一定。”
李想沉默了会儿,又抓着她嘱咐道:“不过这件事你先别告诉时羡。”
岑小雅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我懂的哦。”
李想淡淡一笑,眼底多了几分愁绪。
岑小雅的分析不无道理,万一情况真是这样,时羡能接受自己突然多了个后爸吗?
可是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林葭姨应该也不会再这个时候考虑这种事才对......
李想思来想去,怎么考量都觉得不妥。
总之,还是先瞒着时羡好了。
*
下午下课,梁又年豪气的请大家一起去外面吃饭,他这两天心情特别好。
他父母本来元宵节后就要回瑞士的,实在舍不下梁又年,所以请了四个月长假,准备陪梁又年高考完再回去,他这一乐就想要庆祝。
晚上还有晚自习,大家也没走远,就选了个距离学校几百米的餐馆。
点好菜以后,时羡又主动提出请大家喝奶茶。
不花自己一分钱还能大吃大喝一顿,今天开学的阴霾瞬间一扫而光。
李想陪着时羡一起去的奶茶店,这会儿刚放学,店里几乎都是学生,估计还要等上一会儿。
时羡在里面点单,李想懒得跟他们挤,就留在门口等他。
中午食堂的饭太难吃,只能吃个七分饱,这个点儿李想早饿得不行了,还好早上还剩两个真知棒。
李想摸出来,刚撕开糖纸,视线里裴允南的身影越来越近。
“好巧啊,裴允南,你也出来吃饭?”她笑着问。
裴允南晃了晃手里的几支笔:“笔没墨了,出来买两支。”
“那你吃饭没?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啊?”
裴允南缓声道:“不用了,我跟段亦谦约好的。”
“行吧。”李想把真知棒咬进嘴里,又不好意思吃独食,重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给他,“呐,请你吃个糖。”
裴允南盯着她躺在她白净掌心里的棒棒糖,一时没动作。
李想又朝他伸伸手,“愣着干嘛,拿着呀。”
“嗯,谢谢。”裴允南垂眸,犹豫之后还是收下。
李想目送着他离开,正回头想看看店里的时羡,却措不及防地撞到他胸膛上。
“嘶......”
李想揉了揉额头,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撞到他,反正每次都很痛,她不悦道:“羡羡,你能别那么硬吗?”
时羡:“......”
你能别在大庭广众说这种虎狼之词吗?
“更硬的你还没见识到。”
李想茫然地抬眸,不明其意,“什么?”
她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及其无辜,冲他一眨一眨的,很明显什么都不懂,时羡看得口干舌燥,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那句下流话对着她说出来还挺混蛋
的。
“没什么。”
在她们聊天之际,丝毫没有注意到马路对面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那里窥视已久。
时羡黑着脸,向李想摊出手掌,“我的糖呢?”
李想心虚道:“给裴允南了......”
时羡:“我看见了。”
李想睨他,眼神奇怪,“看见了你还问?”
时羡比她更觉得奇怪,“我为什么会问你不知道?”
“你......想吃糖了?”
“......”
人怎么可以迟钝成这样?
梁又年说得对,他就是淹死在醋缸里,李想都只会以为他在游泳。
时羡都懒得跟她费口水解释,冷脸道:“以后不准给别的男生糖。”
李想冷静三秒,小声试探:“金鱼和又年也不行吗?”
时羡幽幽地看着她,“你就非得踩在我雷区边缘蹦迪是吧?”
他的眼神严肃得太凶了。
李想讪讪道:“知道了知道了,除了他们其他人都不行。”
这不是挺会看脸色的么?
时羡动作娴熟地一把扯出她吃了一半的棒棒糖扔进自己嘴里,一气呵成。
李想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口中的糖已经跑对面嘴里了。
今天第二次了。
李想忍无可忍,伸出拳头锤向他,“时羡!你再虎口夺食一个试试?!”
时羡仗着身高优势,长臂一伸摁住她的脑袋,李想被硬控在原地,拳头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如同隔靴搔痒,连他边儿都没挨着。
他嘴角噙着散漫的笑意,“这么凶啊,小老虎?”
“你别欺人太甚!”
时羡乍然松手,拿着棒棒糖又给递给她,“还你。”
李想把脑袋偏到一边,很有骨气:“我不要了!”
“一会儿重新给你买。”
他说的这话,李想却没听进去,无意间的一瞥,她的目光停留在对面那辆黑色商务车上。
后排车窗的降下一半,里面的男人此刻正在远远地看向他们站的位置。
李想眉心一蹙,扯了扯身边男生的衣服,“羡羡,你看对面车里那个男的是不是在看我们啊?”
嗯?
时羡顺着她视线看过去。
两道目光穿过路上的人群在空中交汇,商务里的男人四十岁上下,眉宇之间攒着几分冷峻的英气,只是眼神中略见疲惫神色。
在时羡看过来的那一瞬,男人似有所察,匆匆关上车窗,避开他的视线。
“羡羡,你认识么?”李想问。
时羡没有对这个人的半分印象,“不认识。”
“那他刚才是在盯着我们吗?”
时羡抿唇,“巧合吧。”
商务车在原地停留了几分钟才离开,时羡取完奶茶再度望过去时,只看见一串非本市的车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