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的三天假期, 时羡寸步不离地陪着李想复习了一天又一天,每天都比报时鸟还准确。
直到日薄西山,李想终于熬不住趴下, “不能再学了,羡羡,我小命休矣啊......”
“好吧。”时羡慢条斯理地开始整理书桌上的草稿纸和卷子, “今天先到这里,这套卷子上的错题你有
时间再好好看看, 近几年的高考大题里都有考到的。”
“知道啦知道啦。”李想漫不经心的回答。
她独自叹息起来, “高三也太苦了,要是明天就高考就好了。”
时羡整理着书本,“现在又不紧张了?”
明明之前一模考试的时候还怕得不行。
李想摇摇头, 手掌托着脑袋歪头看他, “我对时老师的辅导是非常有信心的。”
她的文综科目底子本来就不错,英语之前也不差, 稍微一提点就能赶上来, 最让人头疼的就是数学,现在也是稳稳当当的能把分数控制在一百三左右。
从往年宜大的录取分数线来看,她现在的成绩过线是没什么问题的。
时羡笑了声,“油嘴滑舌。”
李想:“我这可都是跟时老师学的。”
“是么?”时羡看着她的眼睛, 略带暧昧的眼神几乎快拉丝,“那我叫你接吻的时候要换气怎么不见你学会?”
李想手一抖, 差点没撑住脑袋,“我、我那是给你表现
的机会。”
时羡忽然凑近她, 高挺的鼻尖似有若无的蹭着过她的鼻梁,嗓音狎呢:“那我的表现未来女朋友还满意吗?”
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李想不可控的咽了下口水, 忍不住玩心大发,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还行吧,继续努力哦。”
“表现好有奖励吗?”时羡追问。
“有啊。”
李想回答得若有其事,然后打开书桌左边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张不知道哪儿捡来的一张贴纸,上面是幼儿园表演时奖励小朋友才会用的眉心贴。
她轻轻揭下一个小红花的贴纸,郑重地贴在时羡的额头中间,“呐,这个奖励你的,只有最听话的小朋友才有。”
李想还贴心的拿起旁边的镜子反过来对着他,让他好自己欣赏。
时羡黑发浓眉,脸型成熟,光洁的额头上却贴着一个幼稚的小红花,看上去有些滑稽,一下就戳中李想的笑点。
“怎么样,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时羡眉眼间都透着深深的无奈,只是见李想乐开了花,他也就任由她胡闹,鼻腔里散漫地溢出一声哼笑,“嗯,我好看死了。”
李想喜笑颜开,又兴致勃勃地拿起手机举起来,“那我们一起拍个照。”
她打开自拍模式,亲昵的将脸贴着时羡的脸,笑着看向镜头,轻轻一摁,画面定格在这一帧。
*
申全睿出院后就被被移交到看守所,检察院那边即将提审,他妈妈杨芳找的律师对上时序崇一整个专业的律师团队,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她走投无路,实在没有办法又只好来找纪芸和李正阳,无论花多少钱都要撤诉。
眼前的女人和他们俩年纪相仿,那晚在警察局的嚣张气焰,这时已全然不见,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她整个人就像苍老了十岁,鬓边长出白发,愁容满面。
任凭她说是卖车卖房也要凑钱求他们撤诉,李正阳和纪芸也没有半分动摇,没给她一个好脸色,很明确的告诉她,你心疼你儿子,我也心疼我女儿,这件事没得商量!
杨芳直到今时今日才悔恨莫及。
这个案子时序崇一直让底下做事的人密切关注着,他没有刻意在时羡面前刻意提起过,但时羡也知道他在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上很尽心。
时序崇和他相处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句话一个动作不对惹他不快,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自古都是儿子怕老子的,他们之间反而像是本末倒置了一般。
在他妈那里,时序崇也是处处周到细心,两个人之间的状态就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和谐。
时羡有问过薛林葭,其实在不考虑他的情况下,有没有想过跟时序崇复合?
薛林葭只是笑着摇摇头,说:“我们不会再复合的。”
时羡不太理解,他们当时离婚只是因为选择不同,在他看来他们是有情感链接的,现在既然还能和以前一样相处,为什么不会?
薛林葭在这个问题上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他,“阿羡,当年他执意选择出国,我提出离婚,其实是对他心存埋怨的,可是后来一想,我不能为他放弃什么,又凭什么要求他为我放弃他的事业呢。”
“一生太漫长了,我们爱上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也不稀奇,不爱一个人也是。”
“我跟他现在还能做朋友,一半是因为你,一半是因为我们足够了解对方,我们曾经的感情是以离婚收尾,但没有任何遗憾,这是对他和我之间最好的结局。”
时羡十二岁那年,她随工作安排调任到宜华,期间遇见过时序崇。
那是很平静的一天,他们坐在海边,经年重逢,他终于向她解释清楚了当年他的公司的处境和他的难处,误会解开。
其实在看到时序崇的第一眼,再想起年少时相爱的时光,薛林葭才恍然惊觉,那段过往早已走远,远得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分开时太仓促,而今,她对他的最后一丁点埋怨地执念也已烟消云散。
薛林葭说:“爱的结局不一定是要在一起,分开未尝不是另一种最优解。”
时羡却不认同,“不,对我来说,爱的结局就是要在一起,我要她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要看见她,为此,放弃再多都不为过。”
在面临两难的抉择间,人只会选择自己心底最想要的那个选择。
而他无比确定,在任何有可能的选择里,他会一千次一万次的坚定不移的选择李想。
薛林葭笑了笑,也赞同他的看法。
在爱情这个命题里,没有对或不对的,选择爱没错,选择自己也没错。
聊完这个话题以后,时羡在这一刻,忽然很想李想。
可惜夜已深,他不能去对面找她,只能给她发消息。
X.X:【小木头,今晚的月亮圆不圆?】
李想本来正要上床休息,在看见他消息的时候,动作停下,费解的扭头往窗外上方的夜空看一眼。
问她这个干嘛?
月亮圆不圆他自己看不见吗?
李想还是耐心地回复:【嗯,今天是农历十五,月亮很亮很圆,很漂亮。】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她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掉卧室顶灯,躺在床上。
床边只留一盏暖黄的台灯,放在下方的手机‘翁翁’的震动两声。
周遭寂静无声,在半夜十一点三十二分。
李想的手机里收到这样一条消息。
——【我爱你。】
那一瞬,隔着手机屏幕,李想的心跳还是因为他这句话而漏跳一拍。
良久,她缓缓在屏幕上打字,关注点出奇的跑偏:【这和月亮圆不圆有关系吗?】
满月寄相思。
X.X:【我爱你,不需要逻辑关系。】
想想大王:【你今天怎么了?】
怎么忽然跟她说情话。
X.X:【想你了,又见不到,让月亮代替我看你。】
三秒之后,时羡的屏幕上弹出李想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勾了勾唇,点开接通。
台灯的光线昏暗,李想的脸有些模糊不清,但他这边还没关灯,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李想的视线不知道被什么吸引,时羡总觉得她没在看自己。
于是出声询问:“你在看什么?”
李想的目光在他暴露出来的锁骨到下面一大片胸膛上游离。
只可惜,时羡这人小气得很,重点部位用被子遮得严防死守。
夜里太安静,一点响动都会被无限放大,李想怕被纪芸听见,只敢小声问:“羡羡,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时羡说:“我睡觉喜欢裸睡,不穿衣服。”
“裤子也不穿吗?”
“不穿。”
李想不假思索:“内裤呢,内裤也不穿?”
时羡:“......”
“你能别对我的内裤这么感兴趣吗?”
“......好吧。”
李想消停两秒,锲而不舍的又追问:“所以真的没穿?”
时羡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嗓音别扭,“穿了。”
“穿着内裤睡也算裸睡吗?”
“......”
时羡想不通,他刚才那么文艺、优雅,有格调的在跟她深情告白,是从哪一步开始聊到他内裤这个话题上去的?
“我难道要给你看吗?”
李想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语气自然:“那就不用了。”
时羡脸色
好转一些,小姑娘家家,终究是脸皮薄的。
下一秒,李想悠悠开口:“看看腹肌就行。”
“......”
见他不说话,李想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怎么了?不可以吗?”
“李想。”时羡连名带姓的叫她,“我再这样跟你聊下去,咱俩号就要被封了。”
“你少吓唬我,涉黄才会被封。”对面的女生理直气壮。
时羡没说话,他们离这一步还远吗?
李想记得去年撞见时羡洗澡前光着上半身那次,现在想来,还挺后悔的,时羡的身材那么好,她当时害羞个什么劲啊,怎么不多看两眼,饱饱眼福也是好的。
“你别那么小气嘛,看看呗。”李想开始撒娇,“羡羡~”
时羡捏了捏眉心,无奈道:“大方也没这样大方的。”
李想撇撇嘴,“那你大半夜整这么色。情干嘛?”
时羡表情一顿,被她呛得说不出话,差点没那拿稳手机,这样的话怎么会是从李想一个十八岁的女生嘴里说出来的?
“我哪里色。情了?”
李想戳着手机屏幕里他锁骨的位置说:“你不穿衣服,光个膀子,胸肌也不遮完,要露不露的,很引人遐想的好吧。”
时羡顺着她的思路说下去,“所以我才应该自我检讨?”
“bingo!”
对面的少女星眸莹亮,笑得单纯无害。
时羡也是气笑了,“行,我的错,我给大小姐你道歉,下回一定给你看好吧。”
“下回是什么时候?”李想问。
她也奇怪,平时这家伙不是挺爱在她面前耍流氓的么,怎么她现在主动给给他机会,他还拿腔拿调起来了。
时羡舔了下唇,一双黑眸深沉,“你什么时候给我转正,我什么时候给你看。”
李想:“......”
嘁,谁稀罕。
“你这是在要挟我吗?时、羡。”她最后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屏幕里的少年挑眉,“你得到你想要的,我得到我想要的,想想,这叫皆大欢喜。”
欢喜你个头,左右都是你占便宜。
在时羡这里,她嘴上功夫是讨不到半点便宜。
不知不觉聊了近二十多分钟,李想打着哈欠,“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我要睡觉了,羡羡。”
时羡:“你早该睡了。”
要不是看她聊得好挺开心,他不忍心打断她。
李想往被子里缩了缩,镜头拉近,李想的脸蛋占据整张屏幕,软软地跟他说:“晚安。”
时羡指腹隔着屏幕摸索着她的脸颊,嗓音轻柔,“晚安,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