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光大亮。
窗外的梧桐树上飞来几只停下歇脚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李想和时羡都是在这阵声音中被吵醒的。
宿醉后的脑袋有点疼,时羡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 一扭头,他眸光一凝,动作僵住。
少女背对着他躺在他的臂弯里, 身上丝绸质地的睡衣领口宽大的顺着她的肩膀滑下一截,莹白的肌肤和她背上微微突起的蝴蝶骨在眼前一览无余。
时羡大脑宕机, 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 情难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他还处在怔愣的中,怀里的女生忽然皱着眉翻了个身,睡眼惺忪地抬眸看他, “羡羡, 你兜里有什么东西吗,硌到我腿了。”
时羡的脸颊“轰”地烧得通红。
他匆忙抽回自己垫在她脑袋下面的手臂, 往旁边挪了挪, 和她保持安全距离。
以前早上起这种反应一会儿也就好了,但他怎么没想到李想会穿着睡衣躺在他身边,而且看她的样子,她里面应该是连内衣都没穿的。
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 那里经得住她这样挑逗。
“你......我......”时羡舌头打结,一时不知道从何说去。
李想显然没太睡好, 打着哈欠说:“你断片了吗,你昨天跟又年、金鱼他们喝酒喝醉了, 我把你扶回家,你死乞白赖的抱着我不让我走。”
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时羡脸上划过一抹尴尬。
李想继续说:“而且你兜里的东西, 半夜经常硌着我,我都被你弄醒好几次了。”
时羡脸色红得快滴血。
咱就是说,能不能,别用,这么让人误解的词语。
什么叫被他弄醒好几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昨晚当了一晚上禽兽。
时羡低声承认,“我昨晚的确是喝多了。”
李想侧躺着看他窘迫的表情,“我就说吧,你昨晚还死活不肯承认。”
她想起那个硌着她的东西,又问:“羡羡,你兜里到底放什么了啊?我记得你钥匙、手机我都拿出来了啊。”
时羡单手捂住脸,“能别问了吗?”
李想眨眨眼:“我就是好奇。”
时羡说:“什么都好奇对你不好。”
李想偏要刨根问底,“你不说我自己看。”
“别——”
李想猝不及防地掀开被子,空调薄被下遮挡的一切彻底暴露出来。
空气静止了不止一秒。
时羡的裤子中央高高支起一顶帐篷,李想再迟钝也瞬间明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脸现在也跟时羡一样红得像熟透的虾。
真是笨死了,她早该想到的,这裤子里能揣什么钢筋水泥,只能是这个原因。
李想伸出小手默默地将被子拉回来,重新给时羡盖上,试图不动声色地恢复案发现场。
时羡觉得现在盖与不盖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他只好解释,“想想,我不是故意的,这是正常生理现象。”
李想嘴比脑子快:“我知道,这叫晨。勃。”
只是今天第一次这么清晰的感受到。
时羡:“......”
她不是小白兔吗?怎么懂这么多?
“谁告诉你的?”
“我看的漫画书上的。”
时羡信她才有鬼:“你看的《偷星九月天》里还教这个?”
李想开始心虚,“《偷星九月天》是你在的时候看的......”
“所以我不在的时候,你就看这些十八禁的?”时羡眼神质询。
“也没有。”李想小声反驳,“我的都是正经漫画书。”
时羡说:“这些东西不利于身心健康,以后不准看了。”
“噢.....”
李想消停两秒,目光又控制不住地往他下。身偷瞄。
“还看。”时羡呵斥她一声。
李想收回视线,凶巴巴地瞪他一眼,“不看就不看,你算什么男朋友啊,这也不让摸,那也不让看,小气鬼!”
时羡撑着手臂,曲起一条腿,懒洋洋地坐起来,挺认真的和她说:“想想,我知道你对这些事情很好奇,但我也是个正常男人,你老是惦记着这些,我会受不了的。”
李想睁着一双清澈的杏眼,“受不了就让我摸摸呗。”
时羡觉得自己还是说得太委婉了,以至于她还敢在他的危险地带疯狂试探。
他眼珠一转,沉黑的眸色向眼前的少女倾轧过来,“你知道男人早上起反应的时候会想干什么吗?”
李想疑惑地摇摇头。
时羡靠近她耳畔,热气喷薄,他缓缓吐出一个侵略感十足字:
“你。”
李想浑身一僵,这个字如同在她耳边炸开花,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瞪圆了眼睛,怎么也没想过这样下流的话会是从时羡这样神清骨秀的少年口中说出来的。
时羡看她呆呆傻傻的就知道她这回是真的被他吓老实了。
他语气缓和一些,轻声跟她说:“想想,我们谈恋爱就做这个阶段该做的事,这些你不用了解,其他的以后再说,好不好?”
李想的脑子已经快停止思考了,顺着他的话呆呆点头,“好......”
他们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李想回到自己家里洗漱,幸好今天是工作日,薛林葭早早上班去了,不然她还真不好从时羡卧室里走出来。
*
李正阳和纪芸是在周末才回到榆阳的,这一次去老家,纪芸还带了不少特产回来,分了好几份又嘱咐李想给小雅他们几个都分一分。
这个暑假,李想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待遇,纪芸高兴她考上宜大,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她把大学开学要的东西报给她听。
各种牌子的护肤品、化妆品、笔记本电脑、新手机,甚至她想要一个专业点的相机,价钱比前面那些加起来还要贵,纪芸都一一答应,包括去毕业游的经费,都给她翻了一倍。
家里的财政大权都在纪芸手里,大头都是她出的,李正阳也是高兴,自掏腰包,拿出自己的私房钱给李想换了一个当季最新款的手机。
周末,他们每个人都在家准备自己行李箱里的物品,时羡不放心李想,担心她那个丢三落四的性子,特地过来帮她检查过有没有遗漏的物品。
李想在书桌旁边的抽屉里翻箱倒柜的找去年买的一个蝴蝶发卡,说什么也要带上。
无意间,一个白色的折纸飞机从角落里跌出,落在时羡脚边。
时隔两年,再度回到他手中。
埋在时光里最隐秘的少女心事被揭开。
1、开学考试保持上学期的名次,妈妈别扣我零花钱
2、好久不见,我有点想时羡回来
*
李想是第一次出远门,李正阳不太放心,跟前跟后的叮嘱她手机要保持开机,不要去人少的地方,出行都要注意安全。
李想一颗心早就飞到宜华去了,恨不得现在就已经吹着海风在沙滩边和朋友玩水,“知道啦知道啦,
爸爸,我们那么多人呢,不会有事的。”
“宜华那边爸也去过,治安倒是不错的,不过你凡事还是得小心谨慎为好。”
“嗯嗯!”
李想一边点头,一边拿出手机刷新屏幕上的网站。
她之前报的摄影比赛,恰好也是今天出结果,虽然她的参赛作品不是很专业,但她还是很想看看自己的水平到底如何。
在下午一点的时候,官网正式发出获奖名单公告。
李想满怀期待的点进去,翻到最下面的表格,那一张名单上。
‘李想’两个字赫然印在第三名的位置上。
“爸、爸!”李想激动地拉着就近的李正阳,把手机递给他看,“我之前报名的摄影比赛活动,拿到了第三名!”
李正阳并不知道她报过什么比赛,只是在看到这个消息,他还是为他的女儿高兴得大笑起来,“我们家想想真棒啊。”
“妈,你也快来看!”李想把纪芸叫过来。
“妈妈听到了。”纪芸慈爱地看着女儿,“想想,不管你做什么,只要是你喜欢的,爸爸妈妈都支持你!”
李想笑弯了眼,“谢谢爸妈,你们就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爸爸妈妈!”
“哈哈哈——”
夫妻俩也笑起来。
纪芸看了眼时间提醒道:“想想,该出发了,去机场的路上要慢点。”
李想从房间里推着行李箱出来,“放心吧,妈,时叔叔说他送我们过去。”
纪芸把她送到门口,“行,到宜华那边记得给爸爸妈妈报个平安,钱够不够,妈妈再给你转两千。”
李想摆摆手,“不用了,妈妈,你已经给得很多了。”
时羡早在门口靠在一只黑色的行李箱前等着她,见她出来后,他很自然地从李想手里接过她的箱子,随后对着纪芸说:“芸姨,您放心,我会看好想想,照顾好她的,保证平安回来。”
纪芸觉得他们都不在,时羡来做这个主心骨她也是放心的,“想想,你这几天就听阿羡的,不准任性,听见没?”
李想撇撇嘴,敷衍应付,“听见了。”
才怪,她干嘛要听时羡的?
李想两手空空一身轻,一溜烟儿的就跑到了楼下,又回头催促起时羡,“羡羡,快点儿——”
少年不慌不忙的拎着两个箱子下楼,“跑那么快干嘛?没听见刚才芸姨说的话么,从现在开始,你要听我的吩咐。”
李想切一声:“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敢让我听你吩咐?”
梧桐树下,身着白衬衣的少年微微挑眉,笑得张扬肆意,“脸给我?那让我亲一下?”
话落,在少女毫无防备之际,时羡弯腰飞快地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
李想微微怔住,睫羽轻颤,瓷白的耳廓在阳光下又红又烫。
“——时羡!”
停在不远处的商务车上,车窗降下,三颗脑袋齐齐地趴在窗口,脸上都洋溢着吃瓜的笑意。
梁又年笑着冲他们喊道:“想想,阿羡,别腻歪了,快赶不上飞机了!”
“快走啦!”李想红着脸,嗔他一眼,转身往商务车快步走去。
时羡唇角漾着笑意,拖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后,眉间的少年气比盛夏阳光还耀眼,“来了。”
车厢里充斥着少年们的欢声笑语,打打闹闹地随着引擎的发动,逐渐驶离南桷巷。
他们走后,四周寂静无声,一阵燥热的夏风掠过原地繁茂葱郁的梧桐大树,枝叶晃动,树叶声簌簌作响。
夏日蝉鸣声划破天际,一束被窗格切割成矩形的阳光斜斜照进二楼窗台前的书桌上。
空气中粉尘飞扬,一粉一白的两架纸飞机渡着一层浅浅的橘色光晕,在风中轻晃,仿佛下一秒即将起航飞行。
白色的纸飞机机翼上笔力遒劲的写着一句话:
——我的人生中永远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名为李想的夏天。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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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后续会修文,番外过两天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