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阑第二天睁开眼睛, 感觉身边什么东西暖烘烘熏着她,一扭头发现床上躺着一个比自己大了一号的人,姜鹤的胳膊扣在她后腰的位置, 箍的她有点喘不上气。
温阑稍微缓了缓神, 心里忍不住思考自己昨天有没有邀请他这样留下来, 回忆起来之后发现还真是, 她抬起手推了推姜鹤的胸膛, 把脑袋露出来用力呼吸了两口空气。
也许是察觉到动静,姜鹤的眼皮缓缓掀开了一点,他又把温阑拽了回去, 脑袋蹭着她的脸颊,说了句废话, “你醒了……”
温阑挣脱了一下发现自己挣脱不开, 索性往姜鹤怀里拱了拱, “你不是早上要早起有事吗?”
姜鹤嗯了一声,抬手捞过床头柜上的腕表递给温阑, “你看看这都几点了?”
姜鹤抱紧了温阑,“我都办完事回来了, 你还睡着呢,估计带回来的早餐都凉了。”
他凑到温阑脸颊上亲了下,“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怎么样?”
“暂时还不饿。”温阑觉得这样被他抱着也挺舒服的,所以醒了也没说立刻就要起来, “你早上拿钥匙走的吗?”
姜鹤:“嗯,因为想给你带早餐回来。”
温阑:“我这儿还有把备用钥匙,你拿着吧,但是如果在我不在家的时候过来的话,要提前和我说一声, 如果家里忽然有别人我会害怕。”
“我会一直比你先到家,那样就不是忽然有别人了,怎么样?”姜鹤在温阑背上拍了拍,又说,“我会提前和你说的。”
温阑倒是没同意姜鹤一直住在她这里,只是让他有时间的时候可以过来,不过姜鹤来的勤,还说马上他寒假也能放上几天,已经约了她去北方看雪。
温阑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像是每天都浸在蜜罐里面,不管工作上怎么烦心和姜鹤回去说几句话心情又很快就变好了。
她像是完全忘了顾择,直到某天晚上坐在阳台上的摇椅赏月的时候,抬起头瞟到了姜鹤晾在阳台的衣服。
他隔三两天就会把她穿过的衣服拿去洗一下,温阑这段时间甚至都不用找阿姨过来打扫卫生,衣服拿出来的时候也随时都是香喷喷的。
姜鹤的衣服从来不会和她的衣服一起洗,他也没带特别多的行李过来,这边只有他几件日常的衣服,温阑觉得他和自己特别不一样,如果是她搬到谁那儿,估计早就把那塞满了她的东西。
姜鹤听了也没觉得意外,只是轻笑着,“所以,我才不能把我的东西带过来。”
温阑不解,”
为什么?”
姜鹤在她头顶揉了两下,“你这种行为类似小狗标记领地,如果我带太多的东西过来,你会觉得我侵占了你的领地,然后可能很快就会把我赶出去了。”
想到这儿,温阑忍不住笑了下。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除了一堆衣服之外,还有一个兔子挂件用夹子夹在衣架上,小兔子趴在那儿,看起来像是荡秋千一样,只是脸上的表情好像被夹子夹出了痛苦面具。
这个挂件是她十八岁的时候缠着顾择去逛街,借着要给自己送成年礼物的由头,一定要他买的。
当时顾择似是十分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被她小心护在怀里的挂件,付钱之后给出一个他自认为中肯的评价——“小孩子的玩意儿。”
温阑不服地小声嘟囔,“才不是。”
那是记忆中顾择第一次单独专门出去陪她,哪怕只是午饭休息时候的半个小时,当时温阑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是特别的存在,所以极其固执的,想要为了那段时光留下点儿什么代表性的东西。
她一点儿都不喜欢兔子。
但是那天过后,她买了很多的兔子玩偶放在家里。
温阑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她摘下那个挂件,在手里掂了掂,很快转身丢进了垃圾桶里。
“是挺像个小孩子的。”温阑捏了捏眉心,没忍住说了自己一句。
不喜欢的东西,她以后不会再买了。
一周之后,温阑接到了贺念文催她回家吃饭的电话,温阑算了算日子,自己的确有一阵子没回去了,但隔天又是和姜鹤约好了出门旅游的日子,机票早几天就定好了,她是个精力有限的人,没办法一天做那么多事。
“妈妈,下周我再回去吧。”
贺念文叹了口气,“都有一阵子没回来了,今天你顾择哥正好来看我们,还给你带了不少的礼物,如果没什么特别忙的事情,还是回来一趟,就吃个饭而已。”
一听顾择也在,温阑就更没有回去的意思了,“下周吧妈妈,我明天还有点事,最近工作上的事情也不少,感觉有点累,可能今天要好好休息一下。”
“也好……和小姜相处的怎么样……”贺念文又多问了几句,最后还是温阑先不耐烦,说等自己回家会好好和她说,就这样挂了电话。
顾择和温远在窗边下棋,贺念文端着果盘过去,“小顾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伯母现在就去买菜,看你来的突然,也没提前说一声,我和你伯父也好提前准备。”
顾择见状连忙起身把果盘接了过来,之后又搁在了温远面前,“伯母您别忙了,是我来得太突然了,上周去北海那边出差,想着阑阑是最喜欢这些小玩意的,就给她带了一点回来,回头看看她要是我没买到她喜欢的,等下次带她一起去,让她自己挑。”
“你呀,就是太惯着她了,出差还要给她带礼物,再说了她能缺什么,下次可不要带了,耽误你工作。”说着,贺念文叹了口气,“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不过看样子和小姜相处的不错,这件事还得多亏你牵线。”
顾择拿着棋子的手稍顿,缓缓落在了一个错误的位置,“阑阑她……今天也不回来吗?”
顾择记得每周五是温阑会固定回家吃饭的时间。
自从上周在她公司附近不欢而散之后,顾择就一直想要找机会重新和她聊聊,但奈何隔天就有个必须他去的工作不合时宜地出现了,顾择虽然最近没有什么工作的心思,但也不至于连公司的生死存亡都不管了,只能让于桉暂时替他看着温阑。
这一周温阑每天都照常上下班,虽然姜鹤也会去接她,但她每天也只是回自己家里,肯定不会出现什么特别越轨的行为,而且从之前俩人的行为来看,温阑大概率是拿姜鹤来气他,应该不会真的和他在一起。
只是顾择还没找到一个更好的理由能见温阑一面。
“嗯……”贺念文觉得温阑有些失礼,只能帮忙遮掩着,“她最近工作忙,抽不出时间回来,你尽管说有什么想吃的,我和你伯父也挺长时间没吃一顿大餐了。”
“不用忙了,伯母。”顾择看了一眼棋局,把手里的棋子丢在了一边,“我输了。”
温远爽朗一笑,抬手把棋子收了,“谁让你就顾着和你伯母聊天的,都没心思看我这盘棋了。”
顾择站了起来,“我下午没事,就把这些东西给阑阑送过去吧,带了些小点心应该是她爱吃的,保质期就几天,不然该坏了。”
“那么麻烦干什么?一会儿让司机送过去就是了,你工作那么忙,别总因为这孩子的事情耽误时间了。”
“不麻烦的,伯父,”顾择去门口换鞋,顺带着把两大袋子东西提了起来,“我下午真没什么事,等下次有时间一定再来陪您下棋。”
顾择忙不迭地关了门,“我就先走了。”
温远盯着门口的方向摇了摇头,“还以为是来看咱们两个的,谁知道就是为了给阑阑带点儿纪念品。”
“孩子们感情好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贺念文忍不住笑,“那小姜的照片我之前看见了,是长得挺不错的,学历又高,听说家里条件也不错,小顾对咱闺女的事一直那么上心,等过年老顾他们夫妻两个回来,咱们也带点东西去看看,好久没和他们聚了。”
温远:“是啊,他们两个也够狠心的,一年都回不来几趟,孩子的婚事也不操心,顾择都多大了,还没个着落,要我说咱们有时间也要给他挑几个好的。”
贺念文:“哪儿那么容易?之前给他相亲的时候你是没看见,冷着一张脸一句话都不会说,不知道气走了多少个姑娘,顺其自然吧,到底不是自己家孩子,这种事说多了也让人家烦,别搞得最后陪你下棋的人都没了。”
温远看着面前的棋子忽然笑了一声,“我看他真是太忙了,这下棋的本身都不如从前了,没几分钟就输给我了。”
“人家孩子让着你这个年纪大的老头子,还好意思说人家坏话。”
“我和他上差下差也就不到十五岁,怎么就老头子了?要不是因为先认识的他爸,他喊我声老大哥都不是不行,阑阑没准还得喊他声叔呢。”
贺念文摇着脑袋,不再搭理温远了,只是又给温阑发了两条消息,让她天冷注意保暖,不要在换季的时候感冒,顺带着提了下顾择要去给她送东西的事,让她对顾择礼貌一点,俩人到底差了那么多岁,不能总是没大没小跟个小孩子似的。
温阑正忙着收拾明天出发要带的行李,南北温差大,她免不得要收拾一箱子衣服出来,厚衣服又占地方,没两件就把行李箱塞满了,温阑看着凌乱的行李箱觉得累,忽然就有点儿不想去了。
她给姜鹤发了条消息,“不然下次假期再去呢?”
姜鹤:“?”
后者给她回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有几分急促,“怎么了?有工作上的安排?”
“不是,”温阑眨了眨眼,还是选择说了实话,“衣服太难收了,我听说那边很冷,好像最近都下雪了,天冷路滑的,没准还要再买几双棉鞋,想想都觉得累。”
姜鹤轻笑着,“怎么自己收了?我不是说等我回去给你收吗?别操心那么多事,不如想想晚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去。”
“你不是今天忙吗?”温阑踢了行李箱一脚,“等你回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哪儿还有时间去买新衣服和鞋子?”
“顾教授安排我来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本来他也该来的,谁知道这都半天了也没见人影,要是一会儿再看不见他回来,我就找个由头回去了,不会特别晚的,商场关门的时间还早着,我肯定在晚饭前回去接你,等逛完街回来你就洗个澡睡觉就行了,我负责收行李了,当然了,看在我这么累的份上,怎么说今天你也要让我上床睡吧?”
温阑眯了眯眼,拖着长音喊他,“姜——鹤——”
“放心,我旁边没人,在阳台这边跟你打电话呢。”姜鹤像是知道她在气什么,很快安抚着,“我晚点结束跟你说,
但是我要先回家收拾点儿自己的衣服带过去,然后再去接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点些吃的送过去怎么样?没办法宝贝儿,中午实在是有些抽不开身,不然冰箱里面有我给你做好的早餐,你是不是也没吃呢?”
温阑:“没胃口吃。”
“这样啊。”姜鹤深吸了一口气,颇有几分无奈的宠溺,“那我现在回去。”
温阑:“……”
温阑闭了闭眼,“那你还是忙你的事,我就什么都不弄了,等你回来收拾。”
姜鹤:“行。”
温阑:“那你可不能嫌我什么都不做了。”
姜鹤:“我什么时候因为这些事说过你?怎么随便就诬赖人的?”
“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温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就那么烦,“反正如果没买到合适的衣服我是不会出门的。”
盯着挂断的电话,姜鹤无奈地摇着头,唇角向上勾了勾,给她发消息安抚两句之后,于桉又给他发了新的工作安排过来。
姜鹤勾起的眼尾一点一点压平,眼神带着些许的讽意,权当没看见,干脆没回他的消息。
按照于桉给他安排工作这个频率,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在背后下的命令,姜鹤从来没跟温阑打听过她和顾择的事情,左右也没什么好打听的,她之前喜欢顾择的事情他又不是不知道,谁让他偏喜欢上了温阑,对比谁在她心里更重要这种事大概不会是多愉快的谈话,那天是生气也好,冲动也好,总归是她选了他的。
现在怎么后悔都没有用。
温阑放下手机没多久,门口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她以为姜鹤是真的回来了,几乎是一下子从床上弹坐了起来,自从和姜鹤在一起之后,她觉得自己已经没办法接受独处的时光了,好像只要自己待着就会觉得特别的烦躁,所以她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上,忙不迭地跑到门口把门打开。
还一边抱怨似的,“怎么还真回来了,而且钥……”
话说了一半,看见顾择提着两大袋子东西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温阑脸上的笑容是一点儿都没有了,沉默良久之后才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体面着问,“顾择哥……你怎么来了?”
顾择假装没看见温阑的表情变化,直接往前一步进了门,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搁在了玄关的柜子上,“前段时间去北海出差,给你带了些小玩意回来,想着你会喜欢,本来是送到你家里的,结果伯母说你今天不回去,我就给你送过来了,伯母没和你说吗?”
温阑被他的举动绕的快要头晕了,一句接着一句的伯母压下来,让她不能说什么太失礼的话,“还真没听我妈说,”她抢着把那些东西接了过来,“那既然东西送到了,我就不留顾择哥喝茶了,你想必公司的事情不少,下次让于助送过来就行了,不用亲自过来。”
“于桉最近的事情比我多。”顾择回手就把门带上了,“什么茶?”
温阑:“?”
顾择:“我尝尝。”
温阑的唇角抽搐了下,她不信顾择是个那么没有眼力见的人,看不出她完全没有留他做客的意思,温阑撇开了脑袋,“我记错了,我家没茶。”
顾择自己换上了门口那双男士拖鞋,温阑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的时候,顾择已经快步走到屋内坐在了沙发上,像是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我喝水也行。”
“不巧,”温阑走过去,把茶几上水壶里面的水当着顾择的面倒了,又无辜转头,把空水壶放在了顾择面前,“正好也没水了。”
顾择抬了抬眼看她,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眼底的深邃却叫人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温阑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你要是实在想喝的话……”
“没事,不喝也行。”顾择打断她。
温阑稍愣,印象中顾择可没这么好说话,尤其她摆明了是在欺负他,一时间温阑竟然有些拿不准他这次过来的目的。
“顾择哥又是来替长辈传话的吗?我爸妈对姜鹤也不满意是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才这样劳动你大驾过来,特意找我一次。”温阑加重了特意两个字,说话的时候也带着刺似的。
她没办法和顾择心平气和的说话,因为在她心里,顾择始终算是她的前任,而不再单纯是什么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接过吻在同一张床上睡过的关系,温阑还是忘不了,做不到像顾择那样,仿佛一切都没发生一样,甚至能对着她和谁在一起这件事置喙几句。
想来也许这就是年纪大的好处吧,不管做什么好像都那么的稳重,稳重到让温阑恨不得直接掐死他才痛快。
顾择深深看了一眼温阑背对着他的身影,抬起手在自己身侧的沙发上拍了拍,“阑阑,我们谈谈。”
温阑转过身,没看顾择的脸,只是背靠着墙壁倚在那儿,和顾择中间隔着整个客厅的距离,“顾择哥想谈什么?”
顾择撤回了自己放在身侧沙发上的手,交叉着放在了自己腿上,他毫不迟疑的回道,“谈恋爱。”
温阑怔了怔。
顾择把头撇向另外一边,又重新看着温阑说道,“我们重新在一起,怎么样?”
温阑盯着顾择看了许久,随后冷笑了一声,“怎么了?顾伯父也开始催你相亲了吗?才逼得你这样出此下策,要和我一个小孩儿谈感情。”
“没有,”温阑的话字字锥心,让顾择想起来自己曾经那样对她说过无数次,如今角色对调,他才感觉到这些看起来不痛不痒的话,真的是非常难听,“是我自己的想法。”
顾择低下头,摘下眼镜丢在茶几上,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吸了口气之后才仰起脑袋重新把眼镜戴上了,锋利的眉眼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想是我的错,那天的话,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对不起,阑阑。”
温阑僵在了原地,她没想到自己面临的是突然的道歉,所以那天他突然出现在自己下班的路上,问她是不是和姜鹤分手了,其实是想要和她复合的意思?
顾择继续说,“那个投资我早该和你商量的,如果你不愿意,不做也不会损失多少的利润,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重新帮你投资一个节目,这次第一名只能是你,那个合作方的项目我已经叫停了,所有和他们有关的合作都不会再继续。我们的关系可以让任何人知道,你的父母我的父母所有相干的不相干的,你想让谁知道都行。公司的项目没有那么忙,很多事情都能交给于桉去做,你想去哪里,去做什么,我们都可以一起去,我不会再带着电脑出去,当然如果需要也只会带着帮你查攻略,看看那边有什么你喜欢的东西,硬盘里面你存的电视剧和电影都还好好留着,我们可以一起看,我有很多的时间可以陪着你。”
温阑把头扭向一侧,还是第一次见顾择说这么多诚恳的话给她听,甚至余光能瞥到他眼圈微微泛红着,温阑觉得有些烦躁,“你不是说我们不合适吗?”
“现在又说这些做什么?是分开了几天觉得一个人的日子不好过了,还是……算了,”温阑摇了摇头,她转身走向阳台看着窗外,“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了?”
“阑阑……”顾择站起来,盯着温阑的背影,“我认真的。” ”
我可以重新给你表白,我们选在一个你喜欢的地方怎么样?之前说好的一起去三亚,就那里怎么样?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买票……”
“顾择。”温阑转过头,定定看着他,冰凉的眼神里面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择的嘴唇动了动,往前凑了几步,“我喜欢你,温阑,我不能没有你了,”他闭了闭眼,抬起手在自己额角的位置按着,“可惜我离开你之后才发现这件事,都是我的不好,你怎么生我的气都行,但是我是喜欢你的,一直都是。”
这些话听在温阑的耳朵里面她只觉得难以置信,“你喜欢我?”
“对。”顾择抬手攥住了温阑的手腕,“我只是发现的太晚了,你知道的,阑阑,我之前都没有恋爱的经历,我分不清,我不知道那到底是喜欢还是单纯的出于想要照顾你的心态,但我舍不得你难过,一直都是,我这段日子没有一天是好过的,我……”
“我不喜欢你了。”温阑盯着顾择的双眸,忽然打断顾择的话。
对视良久,顾择握着她手腕的手一下子松开了。
他把手插进了裤子口袋,温阑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忍看见他失意的模样,猛然转了身,“你走吧,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温阑:“我就当没听过今天这些话。”
顾择盯着温阑的后脑勺,他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温阑了,印象中的温阑不会是这样,起码不会冰冷的对他说出这样的话,这样的拒绝就好像是自己曾经拒绝她那样,顾择感觉心里疼痛的感觉交织着,要比失去了几个亿的项目都难受,“那就换我追你。”
温阑的眼皮跳了跳,她猛然转过身,“你听不明白吗?我说我有男朋友了?姜鹤不是你介绍给我的吗?你不是觉得他很好吗?我也觉得他挺不错的,我们很合得来,他比你强太多了。”
顾择似乎不太在意这件事,“只是一段恋爱经历而已,能谈就能分手,你们又不是结婚了,结婚了不是也能离婚吗?你觉得你和他很合适,是因为他就是那么一个会哄人的性格,课题组那么多女孩儿,哪个他没说过两句话哄过几次?你觉得你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吗?可我只对你这样,阑阑,你对我来说是特殊的存在,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行,不能因为只吵了一次架你就觉得我不好,是不是……”
顾择抱着温阑的肩膀,可温阑只觉得讽刺,她拼命不让在眼眶里面打转的眼泪掉下来,想要把顾择推开,“只是一次吵架?你这话说的可真够轻巧的,我们在一起多久了你记得吗?只是一周而已,你以为我们能有多深的感情?值得我等你一百多天,值得我给你留出四个月的时间去思考我们到底合适还是不合适,你对我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在一起之前你在做什么?接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我想和父母坦白关系的时候你又在犹豫什么?顾择,你以为我活该在那儿等着你回头是不是?你一直是这样,工作上的成功不代表你在我面前就有什么优越感,我也没必要一直等着你,你现在觉得你喜欢我了,可我就是不喜欢你了,你学历那么高,受过那么多教育,见过那么多世面,竟然听不懂这样简单的道理吗?”
“我听不懂。”顾择忽然抱住了温阑,他闭了闭眼,这么多天以来的思念仿佛总算有了实体的感受,“我喜欢你,阑阑。”
顾择的声音颤抖着,“我不想离开你。”
“我们不要分手了……”顾择的声音很轻,是难得的,在温阑儿时都没听过他那么哄自己的语气,已经近乎恳求,完全不是顾择平时的模样,“好不好?”
温阑觉得自己心里更难受了,她拼命摇着头,“不能,回不去了。”
“顾择,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是最不能受委屈的。”
“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可我忘不掉了。”忘不掉自己被顾择那样欺负过,忘不掉自己曾经放下面子去讨好他,忘不掉自己一再放低自己的底线,能主动去追他,能收敛自己的脾气去维护那段关系,能一次又一次的在心里偷偷原谅他。
“其实那天我没生你的气。”温阑推开了顾择,她哽咽道,“那天晚上,其实我等着你进屋告诉我,我们和好。”
顾择手臂卸了力,缓缓垂下去,他盯着温阑,嘴唇动了动,却又合上,好像一时再说不出任何的话。
“我已经和姜鹤在一起了,”温阑用力把顾择推远了,“今天的事,我们都忘了最好。”
顾择闭了闭眼,余光扫到阳台垃圾桶里面躺着一个眼熟的小挂件,那是他送给温阑的,她从前最喜欢,上学要带着,上班也要挂在包上,无论去哪里都要带着,他记得的,他都记得,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温阑的了。
到底是在他们在一起之后,还是更早更早之前。
温阑咬着下唇,半晌才听见身后顾择说了句,“我也忘不了。”
他忽然抬手拉了下阳台挂着的那几件早就注意到的男士外套,“这是姜鹤的衣服吗?”
温阑:“不关你的事。”
顾择转身,又自顾自在客厅里面转了一圈,最后在餐桌上拿起来了一个腕表,正是姜鹤常戴的那款,他感觉自己就快要窒息,“他住在你这儿?”
温阑有些火了,走过去一把把那个腕表从他手里抢走,“你到底要做什么?”
顾择的语气十分严肃,“我记得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姜鹤的家不在这边,你就算谈也不能太认真,而且就算你们认真谈,你们才在一起多久,你怎么能让他住在你这儿?”
“你现在以什么样的身份在说教我?”温阑狠狠瞪着他,“爱而不得的前男友?还是我父母托你照顾我的所谓长辈身份?”
顾择哽住,喉结上下滚了滚,“阑阑,你一定要这么带着刺的和我说话吗?”
“是你先这样的。”温阑把那个腕表收起来,指着门口的位置,“这是我家,请你出去。”
“怎么了?”顾择冷笑了一声,“害怕姜鹤回来,看见我在?你那把备用钥匙没给小柔,给他了是么?”
温阑胸腔起伏着,被顾择气的不轻,“都说了不关你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你不走是吧?那我走!”
温阑说着就去卧室拿外套,没一会儿就穿上鞋子站在门口,看着玄关顾择送的那些东西也觉得没由来的火大,直接拎着丢在了门口,“别什么垃圾都往我家里丢,还要费劲收拾出去。”
话落,防盗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顾择站在餐桌旁边,室内安静的几乎能听见风吹动窗帘的声音,他站在原地顺了好一会儿的气,才出门把自己提过来的那些东西重新拿了进来。
里面有几样温阑爱吃的甜品,他还记得得存在冰箱里面,“也不知道选人不在的时候再丢。”
温阑是会羞辱人的。
顾择现在心里像是被刀剜过掉了一块那么疼,冰箱里面的食材调料都充足,一看就是姜鹤的手笔,他手艺好顾择是知道的,顾择只觉得更加烦躁了,姜鹤和温阑的关系似乎比他想象中好上太多了,房门忽然被敲了下,顾择还以为是温阑回来了,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过去开门。
结果门口站着一个瘦小的女孩,她看见顾择的时候也愣了下,“请问,温小姐在家吗?”
顾择皱了皱眉。
女孩连忙解释,“我是她隔壁的邻居,我家电闸断了,手机又没电,不知道方不方便进来给手机充个电,打个电话叫电工过来我就立刻走了,不会耽误太久的。”
顾择砰一声把门关上了,完全没有助人为乐的打算。
女孩吃了闭门羹,站在门口忽然就哭
了起来,见顾择仍然没有开门的意思,才悻悻回到自己的门口拿钥匙开门,只是余光瞥过隔壁的房门,眼底的阴霾一闪而过。
温阑自己出去找了个小公园转了一圈,情绪稍缓之后在就近的一个秋千上坐下了,脚蹬着地面带动着秋千直晃,拼命想把刚才的所有事情都从脑袋里面剔除干净的好。
她不喜欢顾择了,温阑不知道每天多少次告诉自己这件事,只是抬手摸了摸脸颊,眼泪早就爬了满脸。
没有委屈没有失落没有难过,只是遗憾,遗憾他为什么非要那么晚才发现喜欢她这件事,如果他早点发现,那现在……
现在也挺好的。
起码她还有姜鹤。
温阑从口袋里面掏出腕表看了一眼,擦干眼泪之后给姜鹤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秒才被接起来,姜鹤明显压低音量在和她说话,“怎么了?忽然给我打电话?”
“没什么……”温阑想了想,“你的腕表落在餐桌上了,我想给你送过去,我还有点饿了,你还在忙吗?”
“不是很忙,刚才正好轮到我发言,我让同组的师妹顶一下就出来了,行啊,那我把地址发你,正好这个会议的餐还不错,要比之前在南理工吃的那次好不少,你应该喜欢。”
温阑嗯了一声。
姜鹤:“到了给我发消息,我出去接你。”
温阑吸了吸鼻子。
姜鹤愣了下,“你在哪儿呢?”
温阑报了公园位置。
“在那儿别动了,发个定位过来,我过去接你。”
虽然很感动,但温阑还有些理智,“不是轮到你发言了吗?”
“毕业要求都达到了,成果给谁都一样,乖乖在那儿等我,可别让我找不到你了。”
温阑挂了电话,姜鹤不出二十分钟就小跑着过来了,他身上还穿着为了汇报准备的黑色正装,领带已然有些松散,就那么气喘吁吁地奔过来,蹲在温阑面前,蹭了蹭她的脸,“怎么了?小可怜似的,行李收拾不好就难过成这样?”
“嗯……”温阑还是没把顾择来找她的事情告诉他,只是扁着嘴,“太难收了。”
“没事儿。”姜鹤替她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拉着她的手捂在掌心,“下次再有这种事我就不提前告诉你了,直接收好了通知你明天出发,你会不会和我一起去?”
温阑点了点头。
姜鹤勾起唇,起身在她额头亲了下,又揉了揉她的发顶,“在这儿待着多冷,走吧,带你去吃东西,然后我们去逛商场。”
温阑:“那你那个会议……”
姜鹤耸了耸肩,“跑都跑出来了,总不能回去找骂了。”
温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脑袋。
吃完饭姜鹤当真带着她去商场里面采购了一番,银行卡递给她的时候还特意嘱咐,“之前一个项目赚的资金,大概也就五六十万,别花超了,实在花超了我可只能动用我的家族起步资金了。”
温阑只顾着笑,“花我的也行。”
“又不是什么大数目,别让别人觉得我这点儿钱都舍不得给女朋友花,那我可真是够丢人的。”
这种事情上,温阑也不怎么和姜鹤抢,总归知道他是不缺的,温阑也就敞开着买,购物一番之后果然心情都好了不少,大包小包的把东西搬上车,温阑看见他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学校那边的事情吗?看你挂好几次了,要不还是接一下。”
姜鹤直接关了机,“接了更麻烦,等咱们回来再说。”
他语气轻飘飘的,温阑想也不至于耽误什么大事,干脆随他说的做,因为买的东西太多,这次下车的时候温阑免不得手里也提了两个袋子。
俩人按着电梯上楼,电梯门一打开,就被楼道里面的景象惊呆了,房门口堆着一堆垃圾,仔细看,好像又不是垃圾,姜鹤蹲下拎起一个衣服角拉起来一件他刚洗过的外套,疑惑的看了温阑一眼。
像是在和她确认,“这也是你收拾的?”
温阑愣愣摇着头,一下子想起自己把顾择送来的东西丢出去那些事,仔细看看顾择好像把所有和姜鹤有关的东西都丢了出来,包括一张放在床头的俩人的合照。
温阑咬着下唇,气不打一处来,“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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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前几天生病了所以没更,今天补上,天冷了给大家上个三合一应应景~[猫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