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阑仍然睡得不怎么踏实, 睡梦中惊醒几次,眼皮一掀一合瞥到趴在自己床边的那颗脑袋,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没了人, 温阑半坐起身子, 揉了揉发沉的头, 床边的椅子还在, 就是上面空荡荡的。
温阑下床打开房门, “顾择?”
喊完她一愣,想起来自己又忘记他听不见这回事儿,烦闷地吸了口气, 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还要持续多久。
要是一直好不起来……
温阑摇了摇头,她根本不敢想象这种可能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你醒了?”顾择一转身才看见她, 有些着急的走到她面前, “早餐还没好, 今天周末,我想着你不会起很早……饿不饿?饿的话我现在订餐让人送来。”
“不饿。”温阑摇了摇头, 对着顾择弯了弯唇,去冰箱里面找了点喝的。
“其实, 你不用……”温阑话说了一半,又转过身看向顾择,重新开口,“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以后早餐还是订餐吧,医生说了要多休息。”
顾择眉头往上蹙了下,“我做的不好吃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多休息。”说完, 温阑又摇了摇头,“算了,随你。”
温阑也不知道自己管这些做什么,只是觉得顾择不该做这些,厨房的陈设就和他整个人都不搭边,他更适合穿上西装坐在办公室里面运筹帷幄。
“我一会儿陪你去医院做康复,和医生约好时间了吗?”
“嗯,吃完早餐就过去。”
温阑又想起昨晚的事,“你昨天一晚上没睡吗?”
她一边喝水一边说话,顾择根本没看清她说了什么,“在叫我吗?”
顾择凑过去,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下。
温阑身子一僵,倒是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顾择一直这样听不见,对他们来说都是个麻烦。
下午赶到医院的时候于桉已经先到了,他紧赶慢赶的跟顾择汇报了一下公司的情况,然后就把他交给了一群医生。
温阑迈着步子想跟上去,却被于桉叫住了,“温小姐。”
“嗯?怎么了?”温阑的脚步一顿。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顾总最近恢复的怎么样?”
温阑不知道该怎么说,“皮外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是听不见。”
想起昨晚顾择是把自己抱回卧室的,温阑还有点后怕,他肋骨的伤不知道好的怎么样了,所幸今天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没事。
温阑:“医生平时和你沟通的多吗?他这个样子要什么时候才能好?”
于桉:“最近顾总治疗的很积极,我每天都会带他来做检查,医生说情况有所改善,至于什么时候能真正的恢复,暂时还,不太清楚。”
温阑怔了怔,“每天检查?”
“对,正常的恢复是这样的,顾总没告诉您,应该是害怕如果您知道他自己也可以去医院的话,周末就不会陪着他一起过来了。”
“那你还把这件事告诉我?”
“我看的出来,你很担心他。”
温阑不太自在的眨了眨眼,目光瞥向一边,“我那是愧疚,毕竟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于桉笑了笑,没继续说,“那您周末还会陪顾总过来吗?如果不会的话,我可真是闯了个大祸。”
“我会来的,”温阑深吸一口气,“直到他好起来为止。”
康复做完之后温阑先把顾择送回了家,他昨晚一看就没怎么睡,倚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温阑找了个毯子盖在他身上,盯着他的侧脸欣赏了一会儿,心想着要是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也是这副任人宰割的柔软模样就好了。
口袋里面手机震动了两下,温阑忙不迭到阳台接了起来,“喂,秦韵。”
“同学聚会……是今天吗?”
“在哪儿?”温阑迟疑着回头看了一眼在沙发上睡着的人。
“行吧,我现在过去。”
*
顾择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刚刚擦黑,室内的光线昏暗,意识到自己睡在哪里,他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身上盖着的毛毯是粉色小花的图案,一看就是温阑从她自己房间拿出来的,顾择眼神一下子柔和了许多,他望了眼卧室敞开的房门,伸手开了一旁的台灯。
面前茶几上放着个玻璃杯,底下压了一张便签纸,顾择拿起那杯水把纸条抽了出来,上面简短的写了一行字:同学聚会,晚点回,你自己吃晚饭。
顾择弯了弯唇,把纸条收了起来,自己随便弄了点吃的当晚餐,又去超市采购了一番,回来之后照例把温阑平时爱喝的果汁放进冰箱里,又放了几条葡萄味的糖在玄关的柜子上,方便温阑出门的时候带走。
做完这一切差不多是晚上九点过了几分,温阑还是没回来。
顾择把其他地方的灯关了,唯独给玄关开了一盏小灯照明,然后自顾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接着温阑上次没看完的电影看。
他听不见声音,只能看着字
幕欣赏所谓无声的影片,从台词和画面判断,这大概是个悬疑片,没想到温阑竟然喜欢看这种东西,想起来曾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找来爱情片和他一起看,可是他总说自己很忙……
顾择有些头疼的闭上了眼,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忙些什么。
他拿出手机犹豫着,还是给温阑发了条消息过去,【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盯着手机过了十几分钟,也没等到温阑的回复,顾择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一眼玄关的位置之后又坐下。
隔了两三分钟又站了起来,他关了电视,找了把椅子拖到玄关的地方,坐在能一抬头就看见防盗门的位置,他听不进温阑开锁的声音,想第一时间知道她回来,只能坐在这儿。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觉得自己这样会吓到温阑,站在椅子面前犹豫了良久,还是把椅子搬走,然后倚在了餐桌旁,能一扭头就看见温阑有没有回来。
半晌,顾择又把电视打开了,只是换了个节目,他感觉最近温阑的情绪不太好,不能再看那些刺激人的东西,又不知道什么样的节目是不刺激人的,干脆找了个动画片放着。
两分钟之后,他又倒了一杯水拿在手里。
大约喝完了三杯水,门口还是没动静,顾择看了一眼手机,他的消息温阑还是没回。
现在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顾择难免有点儿担心,但是也不知道她参加的是什么时期的同学聚会,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人去问。
他硬着头皮又给温阑发了一条消息询问,斟酌着怎么说才能让她觉得自己只是关心她,没有想要管着她的意思,只能试探道,【今晚还回来吗?】
消息刚发过去,忽然防盗门的把手往下压着动了动,但没打开。
顾择赶紧放下杯子过去把门打开,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刺鼻的酒味儿就涌了进来,接着温阑扎进他的怀里,用力搂住了他的腰,口齿不太清晰的呢喃着,“我胡来了!”
“怎么喝这么多?我记得你之前不怎么喜欢喝酒的。”顾择嗅着她身上浓厚的酒味儿,担忧的在她头顶拍了拍。
“……好喝。”
顾择压根看不清她在念叨什么,只能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转而放在了沙发上,“比我应酬的时候喝的都多,怎么也不回消息,你自己怎么回来的?”
“同学,送我。”温阑闭着眼,仰着脑袋靠在沙发椅背上想让自己舒服一点,因为头疼眉头还紧紧蹙在一起。
顾择弯腰给她把鞋子脱了,然后倒了杯水过来,轻轻把杯沿贴上她的下唇,“少喝点儿水。”
温阑听话的抿了两口,然后脑袋一歪干脆躺倒在沙发上。
“慢点儿。”顾择一边说着,一边拿着靠枕给她垫在脑袋底下,又把小毛毯拿过来盖在她身上。
她身上穿着件小礼服,怎么躺都觉得箍得慌,不太舒服,“睡衣,我要换睡衣。”
顾择正转身把水杯放好,往里推了推,后背就被人用力锤了一下。
这力道可不小,锤的顾择的伤一下子就开始疼了。
“睡衣。”温阑重复。
可她说话的时候嘴巴都没张开,顾择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他抿着唇,快速的眨了几下眼睛,肉眼可见的有些慌乱,“阑阑,你在……在说什么?”
温阑蹙着眉又不说话了。
顾择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微信,按下语音的按钮贴到温阑脸侧,“阑阑,你要什么?再说一次好不好?”
温阑被问得有点烦了,抬手挡住眼睛,“睡衣,我要换睡衣,好难受。”
顾择把语音转成文字看清楚之后赶紧起身去了主卧,打开衣柜在里面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她常穿的那身睡衣,他忙给她拿了过去,“睡衣在这儿,你……我抱你进屋好不好?你进去换。”
温阑掀开眼皮看了一下递到自己眼前的衣服,又很快闭上,“我不穿这套。”
顾择看着自己转好的手机上的文字,“那你要哪一套?”
“睡裙,我要穿我的睡裙。”
温阑哪儿有睡裙?反正顾择在她这儿待这么多天,是一次都没看她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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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阑:我胡来了![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