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严重怀疑, 沈远舟在睁眼说瞎话。有什么话外婆会跟他说不跟自己说?但离开之前,外婆又确实把他叫到一边单独聊了会,难道真是那时候说了什么?
她小时候的糗事?
还是打听沈远舟的情况?
无论哪种, 都不像是他这么高兴的理由,她一路打探,也没能撬开沈总的嘴,最后只能放弃, 心想还是过年回家问外婆好了。
她不知道,在沈总心里,最值得高兴的,是更了解她了。
回到市里, 林玉忙着跟工厂联系,她的第一批实体文创产品就要投入生产了, 第一批她没做多少数量,打算通过网店销售。
忙完一阵, 她跟沈远舟提起自己要搬出去的想法, 这件事她想了好些日子了, 她现在可以自由变化, 住在他家里总感觉有些不合适。
她都没敢当面说, 选择给沈总打电话。
对面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说:“你搬走了,小鸟谁赔给我?”
林玉一怔。
这叫她怎么回答?我再给你买一只鸟?想也知道他不会同意。
“可是,我可能不会经常变成鸟了。”
“我不介意。”说完他又问, “你在这里住得不开心?”
“没有……”
不说这里比她之前的住处宽敞多了,她自己一个人住惯了,多一个人会不适应,但偏偏这个人是沈远舟, 她作为一只鸟的时候早就熟悉、接受了这个人存在,跟他同居,也没有任何不适应的感觉。
她只是觉得不太合适。
“作为小鸟,跟主人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合适?”
“……”
这话说出来,她竟无言以对。
林玉就这样被他说服了,继续住了下来。过了一个月,经过跟工厂沟通,几轮打样到定版,她定制的第一批产品生产完成了。
头一次做,她只做了三种产品:钥匙扣、冰箱贴和小啾雨伞,前两个便宜好卖,都备货了300个,雨伞考虑到快递不方便,价格又贵,只做了50把。
她想着万一没人买的话,伞就拿来送人好了。
她提前在主页通知了预售时间,朋友圈也发了消息,到点挂上链接,50把雨伞一个小时内被抢光,剩下的钥匙扣和冰箱贴也在三天之内卖完了。
雨伞能卖得这么快,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还有一堆人嗷嗷叫着留评说没有买到。
【我好想要小啾伞,啊啊啊啊!!】
【嘤嘤嘤,我也没抢到T T】
【好喜欢伞的图案,两只小鸟一起贴贴,我怎么没抢到啊啊!!】
【夏天我这里多雨,再多做点雨伞,我要做这条街最靓的仔!】
【冰箱贴居然是小啾洗澡,太可爱了嗷嗷嗷嗷!】
【我要跟你们这些买到的拼了,求上架求补货求新品!!】
除了这些评论,林玉也收到了一些建议和反馈,好几条都说产品质量不错,但包装不太行,外包装太简陋之类的。
她也都一一回复了,因为头一批是工厂代发货,没有进行专门的包装设计,所以显得有些简陋。
第二批货,她准备自己设计包装,自己发货,这样一来,要考虑到的事情就更多了,备货需要场地,包装发货需要人手,还要考虑售前售后……
她开始考虑把注册工作室这件事提上日程,招两个兼职帮忙。看似简单的一门小生意,她都忙前忙后停不下来,这时候就更佩服沈总,管理几千人的集团,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每次出门,在地铁站看到星辉的广告,听到别人议论星辉,她都生出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感,佩服沈远舟的决策和魄力。
忙到7月份,林玉从朋友手里租到了场地,一间面积不大的LOFT公寓,又从招聘网站上找到了两个兼职。
正好注册流程办完,她的“小啾工作室”正式成立了。
拿到证,她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沈总消息,沈总低沉的笑声透过电话传来,“恭喜,林老板。”
林玉脸颊一热。
她这点小生意,称不上“老板”。
“庆祝林老板的工作室成立,今晚可以请我吃饭吗?”
“好啊,你想吃什么?”
“林老板决定。”
挂了电话,他含着笑意的“林老板”三个字还在耳边回响,耳朵有些麻麻的。
她在手机软件上搜索了一下,找了一家评价不错的高档烤肉店,这段时间她赚了些钱,除了周边收入,表情包热度很高,赞赏收入也超过五位数了,决定豪爽一把,请沈总吃点好的。
烤肉店里,店员手法娴熟的将眼肉、肋条、牛舌依次烤好,烤炉上滋滋冒着香气,酒杯在半空中相碰。
前前后后跑了一个多月,把工作室所有事情办妥,林玉今天心情格外好,决定放纵自己多喝一点。
隔着烤炉,沈远舟问她,“当了老板,感觉有什么不同?”
“感觉……”林玉想了想,“要做的事情更多了,不止是要管自己,还要培训员工,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沈总点点头。
“进步很大。”
听他夸奖自己,林玉很开心,喝了几口红酒,渐渐有点醉意。看对面的沈总仿佛带上了一层光晕,他今天好像精心打扮过了,领口的温莎结系得整整齐齐,在暖黄的氛围灯下,英俊得一塌糊涂。
林玉觉得自己好像已经醉了,不然怎么只是看着他,心就跳得一塌糊涂?
吃完了一顿饭,脑子已经晕晕乎乎,她用手背试了下温度,只觉脸上烫得厉害,沈总站在身侧,晚风送来他身上的冷香,她的脑子好像清醒了一瞬,听到沈远舟叫她上车,心里的那点小叛逆却升了起来。
“不要。”
“那你想干什么?”难得见她这样,沈总饶有兴致问。
“我想散步。”
“好。”
沈远舟陪着她往前走,她今天喝了不少,走路都有点摇晃。沈总对她伸出手臂,她就乖乖挽了上来,半边身子都靠在他身上。平时倒是脸皮薄,这时候又粘人得不行,沈远舟暗想,以后要是再喝醉,得把人看紧了。
走了不远,身后街道拐弯处,周女士和沈悦清一起走了出来,母女两难得约着逛街,周女士拎着小包,一直往前看。
“妈,你看什么?”
“你看前面那人,是不是远舟?”
“像。”
“他身边那个女孩子是谁?”
“不认识。”
周女士看着两人腻在一起的背影,心情激动,忍不住问女儿,“你看他们像什么关系?”
“共振关系。”
“?”
“说人话。”
“频率共振,看对眼了。”
周女士赞同,“我看也像!”
她喜上眉梢,“我就说,这温柔可爱的女孩子,哪有那么难找?”
这些日子家里坏事成堆,总算有点好消息让她高兴了。
明成被警察带走,罪名是故意杀人未遂,律师说可能要坐5年牢,远舟拒绝提供谅解书,因为这事,才刚有所缓和的父子关系降到了冰点,老爷子勃然大怒,“有本事他一辈子别回来见我!”
他吩咐管家以后不准放小儿子进来,为此周女士和他大吵一架,“如果不是远舟命大,他就被明成害死了!你还不如反思下自己,怎么
把儿子教成了杀人犯!”
一句话戳了老头的心窝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周女士内心也不是滋味,两个都是她儿子,万幸远舟没事……明成做出这种事,她更觉得难以接受。
老的小的都不叫人省心,吵了一架之后,这些天她都住在女儿家里,有天真可爱的乐乐小朋友陪着,她的心情好转不少。
老头也没再折腾,估计是接受了现实,听说他这几天把沈卓叫回老宅,天天拘在身边教导,也不知是不是在儿子身上失败了,想在孙子身上找回来。
说起沈卓,周女士也是头疼,听说他最近失恋了,打击很大,天天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问什么他也不说,只知道他喜欢一个姓林的女孩子。
“你说,要不要联系下那女孩,让她跟沈卓说说,让他死了这条心?”前几天周女士问女儿。
“都分手了,还打扰人家不合适。”
“也是。”
周女士正想着,最近家里是不是有点流年不利,就撞见小儿子和女孩子挽着手出来逛街,心里好奇,忍不住偷偷跟上去。
“妈,你干嘛?”
“我就是确认一下,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谈了。”
在周女士的好奇心驱使下,两人跟做贼一样,偷偷尾随前面的沈远舟和林玉,沈悦清不想加入,被周女士拉着往旁边的景观树后面一躲。
“快躲着点,看见你了。”
“……”
沈悦清看着扒拉树叶遮挡自己的周女士,叹了口气,还是选择了加入。自己的妈自己宠,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前面两人漫无目的走了一会儿,沈总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司机打过来的。
司机艰难开口,“沈总,有人在跟着你们。”
沈远舟:“谁?”
司机:“老太太和……沈教授。”
沈总:。
司机:“沈总,该怎么处理?”
沈总:“不用管,让她们跟着吧。”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挂件,林玉正在看街边的橱窗,灯光映着她黑亮的眸子,像是落了星星。
“沈远舟,我想买鞋。”她突然说。
“嗯。”
两人拐进了旁边的商场里,一层有不少卖鞋的品牌,沈远舟带着她走进了橱窗展示的那家。
林玉眼里有无数双鞋在打转,她开始胡乱指点,“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沈总:“她要的都包起来。”
导购没想到快下班了还有这么大方的客人,喜上眉梢,记下刚才林玉指过的款式,问道:“请问客人穿多少鞋码呢?”
沈总低头看了一眼。
林玉穿着一双高跟凉鞋,皮肤雪白,脚趾圆润可爱。他明白过来,估计是穿着这双鞋有点鞋跟,穿着不舒服了,她才会突然要说要买鞋,毕竟往常看她都是穿平底鞋。
至于她的鞋码,他还真不知道,平时在家穿拖鞋,码数并不那么精准。
“客人稍坐一下,我来帮忙量一下。”
导购拿来了量角器,沈总扶着林玉坐下了,导购说:“客人,您脱一下鞋。”
林玉低下头,在脚上找鞋带,半天没找到。
“沈远舟,我的鞋带怎么不见了?”
“你的鞋没鞋带。”
导购听了不由有些好笑,她也看出来这位客人可能是醉了,说,“我帮您脱吧。”
沈总:“我来吧。”
林玉一低头,头就更晕了,还有点想吐,连忙直起来,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这才舒服了点,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哼声。
见她靠稳了,沈总微微俯身,修长手指解开了她凉鞋上的盘扣,大手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温热的掌心贴上微凉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她下意识想往后缩。
“好痒。”
“你的手好热。”
“马上就好了。”沈远舟哄她。
导购听着两人的对话,都有些被腻歪到了,她见过男方陪着来买鞋的,要么坐在旁边刷手机,要么直接刷卡走人,很少看到这样耐心的男士。
他看女方的眼神专注又深情,彷佛没什么其他的值得他关注。
量完了尺码,沈总挑了双平底鞋直接让她穿上,这下林玉舒服了,打量自己的新鞋,问他,“好看吗?”
“好看。”夸完又问她,“还买吗?”
“不要了,蜈蚣才穿那么多鞋,我是小鸟。”她醉醺醺回答,“小鸟只穿一双鞋。”
“好。”他笑着回答。
留了地址刷了卡,他带着林玉离开鞋店,经过拐角,对面的店面玻璃上映出两道躲藏的人影,他只当做没看见,扶着林玉往前走。
林玉问他,“回家吗?”
“嗯。”
“我可以飞回去。”她突然说。
沈总一听这话,心知不妙,加快了脚步,边劝她,“不用,我们坐车回去。”
然而这话对喝醉的人不起作用,他感觉林玉搭着他的皮肤在变烫,猜测她马上就要变成鸟了,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快步走出商场,司机一路跟着他们,车就在外面等着。
在她变化的前一秒,有惊无险把人塞进了车里。
见车门关上,周女士从藏身的服装店出来,才走了两步,表情一僵。
儿子竟然没上车,站着车边看着她。
周女士赶紧拉上女儿,笑了笑,“这么巧,咱们一家人还能在这碰上。”
沈总挑眉:“是挺巧的。”
一听儿子这说话的语气,周女士就知道自己暴露了,也不装了,走上前问,“跟你一起的女孩是谁?”
“妈——”
“我知道,我不多问。”
话是这么说,眼神却分明在问,是我想的那样吗?
沈远舟点点头。
周女士喜笑颜开,“那你赶紧走吧,不打扰你了,我和你姐再逛逛。”
沈总看向沈悦清,沈教授耸了耸肩。
他转身进了车里,车子缓缓开走,周女士脸上的笑容才淡了,问沈悦清,“悦清,刚才我好像看到……”
“什么?”
“那个女孩像突然消失了一样,是我看错了吗?”
“没注意。”
“那应该是我看错了。”周女士喃喃。
车内,小鸟嘎嘣躺在座位上,翅膀摊开着,爪爪朝天,神态安详。沈总打开车门看到这一幕,指节瞬间收紧。
仔细一看,小鸟圆润的小肚子在规律起伏,手指才缓缓松开。
他不由失笑,真是让她吓一跳……
车子平稳开出一段路,身边忽然一热,小鸟又变成人贴了上来。
狭窄的空间里,两人贴得极近,林玉靠着他,闻着他的气息,感受着他的温度,莫名觉得有些燥热,她忍不住问,“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沈远舟垂眸看她,“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你想亲哪?”他的声音压低,似压抑着什么,喉结不自觉滚动。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眼神迷蒙。
沈总看着她,她的脸颊微粉,呼吸间带着淡淡酒香气,唇瓣柔软水润,他眸中暗火燃烧,喉结发紧。
“你喝醉了。”
“那你亲不亲?”她凑上来,不依不饶的模样。
沈远舟忽然笑了。
他环住对方柔软的腰肢,低头,含住了那花瓣般柔软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