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精神好, 舒柠斗志满满,她打定主意要报复江洐之。
就算找不到证件甩不掉他,回国之前还是只能被迫跟他同吃同住, 也要整他一次, 不然她是不会消气的。
捆住他那双灵活有力的手,她才有安全感。
“怎么样?”她目光往上, 直勾勾地盯着他黝黑深邃的眼睛,循循善诱,“这笔交易是不是很划算?”
江洐之将举过头顶的双手慢慢放下, 右手握住左手, 活动了一下手腕。
“一笔勾销?”他语调轻微上扬, 像是有商量的余地。
“没错。”舒柠笑得无害, 悠闲地勾着领带在手里把玩, “只要你不反抗, 老老实实伸出双手随便我绑, 我就不追究了,说一不二。这条领带绑过你,也没办法再当礼物送给别人,扔掉怪可惜的, 你要是喜欢, 可以留下作纪念。”
江洐之挽起袖口, 似乎是在认真考虑, “花我的钱, 买道具来绑我,绑完之后,再把道具赏给我。”
“小事一桩,不用说谢谢。”她笑意明亮, 故作骄矜,“不用太快给我答案,你先去洗澡吧,我等你。”
江洐之接受她的
建议,“好,我去洗。这个时间,你如果嫌无聊,不妨去搜搜我的卧室,或者行李箱。”
舒柠目送他进了浴室。
她早就把房间和行李箱翻过一遍了,除了自己累出一身汗之外一无所获。
奸商就是奸商,嘴里没一句值得相信的话。
听到花洒水声后,舒柠打开手机,搜索如何捆绑且对方不易挣脱的教程,她知道他以前并不是标准意义上的三好学生,没少打架,也见过不少下三滥的招数,只是随便勒紧打个结,他一定很轻松就脱困了,让她再次成为一个笑话。
她找到一个视频,退役的帽子叔叔在科普示范怎么用绳子打一个正经的手铐结捆绑犯人。
这总不会糊弄人吧?
视频只有三十六秒,讲解的同时真实演示,舒柠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教程简单易懂易实操。
看着是不难,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完美复刻。
舒柠把手机放在一旁,拎起领带,跟着视频里的教学步骤,拿双脚练习。
头发擦到不滴水的状态,江洐之走出浴室就听到男人铿锵有力正气凛然的声音:“抓住一个坏人,应该怎么快速捆绑他,可以用到手铐结,往外一圈,往里一圈,交叉……”
再往外走,他清楚地看到正在专心学习的舒柠是如何用领带把自己的脚捆住。
打好结后,她试着逃脱,差点一不小心从沙发上翻下去。
她急忙稳住身体,后怕地拍了拍心口。
领带很难挣脱,她很满意。
她解开领带,暂停视频,尝试不看教程重新再绑一次,毕竟当着他的面边学边绑会显得非常不专业且有点丢脸。
她很聪明,一学就会。
遗憾的是领带不够长,否则就能像视频里那样用绳子将“犯人”的手脚全都捆起来,让“犯人”丧失行动能力。
舒柠拿起手机给该博主点了个赞,打开主页,想看看还有没有更厉害的绑法或者其它防卫技能,技多不压身,她迟早还能再用上。
微信消息弹出来,应该是她的某个同学,问她哪天返校,她直接无视。
“不回一句?”
男人温和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舒柠沉迷刷短视频,随口回答:“我忙着呢……”
温热的呼吸浮动在颈部,她猛然反应过来,扭头看向坐在身旁的江洐之。
他刚洗完澡,短发乱乱的,和平时精心打理矜贵妥帖的模样不同,更随性,没戴眼镜,额前碎发下的眼睛也有种别样的感觉,湿湿的,蓄着几分慵懒的笑意,五官深邃,轮廓干净利落,深V浴袍只被一条腰带束拢,腰带打的结很松散,轻轻一拽就会散开然后一览无余。
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气是她熟悉的,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样。
舒柠一跃而起,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你……龌龊!男人要懂得自尊自爱,穿成这样给谁看?谁要看?”
江洐之气定神闲,“洗漱后穿浴袍有什么问题?这个季节,你总不能要求我裹成粽子。”
舒柠无力反驳,她穿的也是以舒适为主的睡衣。
他浴后半裸的身体她都看过,现在确实不算什么,可偏偏要露不露的状态反而更性感,犹抱琵琶半遮面,舒柠暗暗腹诽骂他不要脸的时候,余光往他腰腹的位置瞟,不确定地问:“你里面穿了……吧?”
江洐之轻声笑了笑:“不穿怎么藏证件。”
舒柠:“……”
她讽刺他的话,他倒是记得清楚,随时随地都能从脑袋里拿出来回怼她。
江洐之作势要起身,“如果不想绑了,我就去睡了,连续失眠两个晚上,有点累。”
累?
累了好啊。
舒柠瞬间来劲儿了,领带松松垮垮地缠在脚踝上,她弯腰去捡,“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说绑完就扯平,那就是到此为止不追究翻篇了。”
“在这里,还是进卧室?”
“就在这儿!”
江洐之脖颈稍稍上仰,闭眼朝她伸出双手,一副任其处置绝不反抗的姿态。
舒柠半信半疑地走近,拎着领带在他脸上晃了晃,他像是累极了,没有任何反应。
她按照刚刚学会的视频教学步骤,将领带绕成手铐状,套在他手腕上,勒紧后打死结,她不放心,又从购物袋里找出一条丝巾,重复刚才的动作再绑一次,双重保险,安心多了。
他手上玻璃碎片的划痕没好,牙印也隐约还残留有浅淡的痕迹,手臂上长长的一条指甲抓痕是昨晚她挠的,仍有些红肿。
次次都是她吃亏,然而实质性的伤疤全都在他身上,让人误以为一直都是她在欺负他,阴险狡诈。
“睡着了吗?”舒柠抬起一只脚,踩在他手背上,“江洐之,你太侮辱人了!再不睁眼,我就不玩了,交易作废,你依然还是个恶迹斑斑的罪人,以后我不会再给你洗白的机会。”
江洐之动了动手臂,“确定绑好了?”
“请端正你的态度,罪人要有罪人的觉悟,被无罪释放前不要用这种轻蔑的语气跟我说话,”舒柠往后退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挣脱领带,有奖励。”
江洐之睁开眼睛,“什么?”
她故作兴致缺缺:“暂时保密,没兴趣就算喽,我不爱强迫别人。”
“如果是空奖……”
“诚信交易,绝对物超所值。”
对视片刻后,江洐之笑着说好,他收回视线,低眸观察捆在腕上的手铐结。
接下来的五分钟,舒柠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或用蛮力或用技巧尝试挣脱,失败后很快再想新的办法,手腕的皮肤被勒得泛红,手臂有些充血,青筋暴起,蜿蜒盘旋在手上。
他失败了。
这下她彻底放心了。
他要么出门去找人帮忙,要么等她解气后发善心给他解开,拉不下脸面就得认栽,被捆着双手睡一晚。
“很遗憾,奖励不属于你,”舒柠开始进入正题,“江洐之,我问你,你哪儿来的狗胆敢打我的主意?”
江洐之靠着沙发,幽幽慢慢地回答:“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之常情。”
“君子?你好意思吗?是流氓才对。”
“那是人类正常的感情需求和男人正常的生理反应。”
他不以为耻,漫不经心的语调让舒柠瞬间火冒三丈,“你还真硬了!”
不知是用力挣扎过的缘故,还是他在忍耐捆绑充血的不适感,江洐之呼吸浓重,声音沙哑:“确定要我实话实说?”
清隽的高岭之花被欲望折磨奴役,空气悄然升温。
舒柠莫名有些口干舌燥,她没看过纽约各种既神秘魅惑又具有艺术感的成人秀,据说是视觉、听觉以及感官的极致盛宴,金发碧眼的帅哥乍一看是很惊艳养眼,但她还是更喜欢亚洲人黑发黑眼的深邃。
她清清嗓:“当然要说实话。”
下一秒,她就眼睁睁地看着原本牢牢绑在江洐之手腕上的领带和丝巾松散丝滑地落在他脚边,像是电影里的特写慢动作。
舒柠:?
那脱困失败的五分钟是他装的,她又被耍了。
逃跑是大脑最直接的指令,舒柠迅速转身,然而满地的购物袋挡住她的去路,无处落脚,她只迈出一步就被江洐之搂着腰拖回到沙发上。
“我不听了!”局势逆转,她及时叫停,“睡觉睡觉,你晚上失眠白天高强度工作,再不休息小心猝死。”
江洐之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背,下巴压在她肩上,笑声无奈:“你这么能折腾,我怎么睡?”
“从现在开始我会保持安静的,不多说话,不吵你,”舒柠说完就捂住嘴巴。
她被摁在他腿上坐着,但一刻不敢放松,神经和身体都紧绷着
,怕碰到不该碰的东西。
其实她后来复盘过昨晚的事,江洐之再变态到底也不是真畜生,他只是吓唬她,没动真格的,他真要做什么,不必等到今天。昨天没做,今天就不会继续。
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即便他什么都不做,她也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江洐之仿佛感受不到她的紧张,不动声色地问:“不找证件了?”
“……纽约挺好的,”她干巴巴地笑,“我多玩几天也行。”
“浴袍面料薄,没有口袋,藏不了什么,确实不值得你浪费时间,”江洐之停顿几秒,嗓音低沉好听,“你身上倒是有能藏东西的地方。”
舒柠喉咙发涩:“哪有?我身无分文,睡衣是新买的……”
她话没说完,横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就无声无息地摸出一支正在工作的录音笔。
完了。
舒柠心如死灰。
她身后的男人心情极好,低低的笑声里透着愉悦。
“怎么办?”江洐之叹气。
舒柠脊背僵直,心跳加快。
他一语双关。
糟糕,你的小心思被我抓住了,怎么办?
还有,我的身体再次因你而起的生理反应,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