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云凝很久没发作的睡眠困难发作了, 一时间是穿着不合时宜的衣服被人嘲笑,一时间是隔壁桌的同学少了一个MP3指着她的鼻子说她是小偷。
又是男同学把她围在学校墙角邪笑,她死死握着圆规疯了一样乱戳。
云凝不喜欢回忆过去, 也不喜欢这个老房子, 她更想早日摆脱这里。
凌琛, 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她点开轻音乐, 强迫自己睡过去。
清晨醒过来,她对着镜子细细端详自己的脸, 虽然这一夜睡的不算踏实, 好在眼下还行, 没有明显的乌青。
年轻真的是一种资本呢。
她要让自己的资本利益最大化。
云凝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笑出来。
苦难这种东西,听个三分是一种情趣, 整天愁眉苦脸的成了祥林嫂就让人敬而远之了。
她自己也喜欢微笑面对生活。
早餐她选择奖励自己一顿好的, 去了附近一家评分挺不错的粤式早茶店。
美食绝对是抚慰心情的良药,云凝吃的肚子暖暖的, 今天也没坐地铁, 而是给自己叫了计程车。
今天是周一,是凌琛吃食堂的日子, 他原本以为今天云凝或许都不会去食堂, 却看见她笑盈盈的走进食堂,白色的吊带裙只到小腿,同色的板鞋,露出来的一截小腿细又直, 外搭一件水蓝色镂空针织衫。
发梢今天吹的微微卷曲,上了浅浅的淡妆,绯色口红润润的,像三月枝头的樱花。
“凌总。”她糯糯的喊。
仿佛昨天那个在黑夜里声音轻淡微颤的人不是她。
凌琛说:“下了班来我办公室。”
云凝完全没想到, 凌琛的动作会这么快,并且是直接准备了一套公寓。
凌琛单只手插进兜里,“今天叫人收拾出来的,你看看,合不合心意,要是不喜欢再让人改。”
“我?合心意?”
云凝手指捏着帆布包,站在玄关处,似是听不懂汉语了。
凌琛目光扫过客厅的落地窗,迈开修长的腿,大手握上卧室的门把手,拧开,浅色系的床品连对角线都是整齐的,再一个个打开衣柜的门,里面整齐的挂满了衣服。
“进来。”
他转过脖颈,不容置疑的吩咐。
云凝吞了吞口水,站在原地捏着衣摆不动。
凌琛又吩咐:“我说,进来。”
这目光几乎是逼迫了,云凝慢吞吞抬起板鞋,很小的步子,走进来。
虽然说是公寓,但这套房子比她的老房子还大了两倍不止,新中式的禅意和宁静风格很凌琛。卧室很大,纱帘在晚风里轻舞,衣柜里,挂满了吊牌还没摘的新衣服,是云凝从来没拥有过的那么多。
不是过分瞩目的奢侈品大牌,风格简约大方,都很适合现在的云凝。
凌琛:“以后你就住这里。”
云凝:“凌总,我,这不合适。”
凌琛发现,自己非常讨厌这种软软的拒绝。
“我不是跟你商量,你也没有拒绝的资格。”
男人的视线依旧很强势,云凝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脑袋低下去,手摸着脑门。
下一秒,一只手抬起了她的下巴,脖颈被迫往上,折起修长好看的弧度。
小小的下巴很精致,唇瓣如花,上面有漂亮的色彩。
“我要跟你试试。”
“试什么?”
“谈恋爱。”
话音落下,他俯身,不容分说的,贴上她的唇瓣。
唇瓣很软,带着温热的体温,贴在唇上的一瞬很舒服。
云凝惊的往后退两步,察觉到人往后退,他的皮鞋往前迈进两步,直接将她逼迫到墙角。
“凌总,别”
不等她后面的话说出来,凌琛已经又掐住她的下巴,又凶狠的吻上来。
朝思暮想的。
比梦里的感觉还要好,软的一塌糊涂,他牙齿轻轻的啃咬,含在嘴里。
感觉到她的逃避,不满的捧起她的脸固定住,忘情的用湿湿的舌头舔。
舌尖感觉到咸咸的液体,他睁开眼睛,看见云凝脸颊上断了线的泪珠子啪嗒往下掉,慌乱的将人松开。
“初吻?”
“嗯。”云凝吸吸鼻子,别过脸,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砸,唇瓣上的口红弄花了半张脸,莫名有点滑稽。
凌琛怀疑自己嘴上也这样。
“不碰你了。”
他走进卫生间,镜子里,嘴四周一片暧昧的红色,拿了架子上的毛巾淋湿擦干净嘴。
又投干净毛巾走过去,云凝已经侧对着墙,手胡乱抹着眼泪。
“嘴花了,我给你擦擦。”
云凝像是一只乌龟缩进了壳子里,根本不动,还小声抽泣起来了。
“生我气了?”凌琛放低了声音哄。
抽泣的声音又大了一点,肩膀抖动,哭的很委屈。
凌琛捏捏眉心,纯白的毛巾上有细细的水珠滴落。
“是我冲动了。”
他又靠近一点,企图用力掰正她,云凝双手用力推他,没推动,往外面跑。
凌琛及时把人抱住往回拉。
“您不要碰我!”
“你脸上不能见人。”
“我不要您管。”
云凝挣扎的厉害,凌琛只好妥协,“好,我不碰你,你擦擦脸,我们谈谈。”
“您不许看我。”
“好,我不看你。”
云凝呜呜哭着接过毛巾去卫生间,看到半张脸上的口红印哭的更伤心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下来,落进盥洗台里,凌琛却感觉像是砸在了心上。
他心里升起从来没有过的慌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远离。
怎么能哭的这么厉害?
难道从始至终都是他的错觉,云凝对他从来没有过那方面的意思?
“你就这么…讨厌我?”
“告诉我。”
云凝毛巾这边擦完脸,那边眼泪又决堤出来。
“为什么要强迫我?”
“谁都可以强迫我,为什么是您。”
凌琛听的心头一凛:“谁强迫过你?”
“我十二岁的时候就戳过人你知道吗,用圆规,是班上一个同学。”云凝吸着鼻子,眼泪流啊流,“他总是拽我头发,还跟着我,有一天,他把我逼在巷子里,我用圆规扎进他肚子里了,扎了很多下,溅了很多血点子出来。”
“那一阵所有人都怕我,说我是野,疯。”
“我以为,您跟那些男人不一样。”
“为什么您要这样?”
她流着眼泪的样子像是要破碎了。
凌琛的心脏涌起尖锐的刺痛,他发现自己用了一种非常错误的方式。
他伸出一只手,想靠近她,“我不知道你有这样的经历。”
云凝往后退一步,望着他的眼睛流着眼泪,血丝刺红。
抿紧唇瓣,人大步往外面走。
凌琛楞了三秒,拎起车钥匙追出去,看见电梯只剩一条缝隙,在合上的最后一瞬手插了进去,电梯夹了一下手才自动弹开,他迈开脚步走进去。
看见云凝下意识往后一退,他眼睛蓦的刺痛。
“你放心,我不会胡来,只是送你回去。”
“不用。”云凝硬邦邦的说,因为身体还处在余韵里,嗓子哑哑的,鼻音也很重,“我自己叫车。”
她解锁手机,电梯没信号,网页一片空白。
凌琛还是第一次不知道要怎么办,现在好像怎么做都不对,电梯下降的声音显的异常刺耳。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一个男乘客上来,凌琛和云凝在电梯的两个对角,云凝的眼泪还在默默的擦眼泪抽噎。
气氛明显不对,男乘客走进来,靠近凌琛,“兄弟,你这是跟女朋友闹分手?”
凌琛下颚线绷的发紧,不耐的扯了扯领带:“跟你无关。”
男人用一种我懂的了然笑意笑了笑,都是男人,他懂。
凌琛懒的理他。
男人看云凝的眼睛哭的都红肿了,“小姑娘,别光哭,不安分的男人就上手打。”
电梯门打开,男人一脸看了热闹的满足率先出去。
凌琛手挡在电梯门上,看着云凝出去,自己也跟上去。并肩跟她说话。
“要不,你也打我出气?”
云凝不理他,叫着网约车,好在很快就有网约车接单,她小跑着往小区门口走。
凌琛不只是没哄过女人,他直接就没哄过人,只能跟着她到小区门口。
云凝拉网约车的车门,凌琛一只大手伸过来,摁住车门。
他盯着她哭的红肿的眼睛:“云凝,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的感觉?”
是谁琢磨他所有的喜好。
总是用水润润的眼睛偷偷看他。
默默陪着他加班,又亲手给他做醒酒茶茶。
偷偷的走在他影子里,说他是天上的星辰,山巅的云雾,女孩子以得到他的喜欢为荣。
他怎么能跟那个恶劣的男生成为一类呢?
他不信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你告诉我,你对我没有一丁点的感觉,我以后再也不会找你。”
云凝:“那一年球球给我泼了一身的水,是您告诉我,‘要么收服他,要么换学生,别忍受无谓的欺负’,那个时候您在我心里就不一样。”
“您给我转正,帮我摆脱朔少的纠缠,给我衣服,护着我不被人欺负,我都从心底感激您。”
“没有人像您这样对我好过,我愿意一辈子给您当助理,给您打工。”
“我以为您跟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谁都可以看轻我,不顾我的意愿。对,我本身要什么没什么,谁看上我都是我的恩赐,我有什么好拒绝的呢?可是,可是为什么是您呢?”
“凌总,我讨厌您了。”
凌琛看见她眼底的失望和委屈,心脏像是灌入了酸涩的液体。
她说他讨厌他了。
摁在车门上的手卸下了力道,他看见云凝打开车门,钻进去,关上了门。
车子驶出去,人和车子已经消失不见,那眼泪好像还是流在他心上,潺潺滴落,像流不尽的溪水。
他真的伤了她的心。
车上,云凝吸着鼻子,努力想停止流眼泪,却收不回情绪,身体好像自有她本来的律动和情绪。
她才不要这么轻易的答应他。
凭什么呢?
她要他像个普通的男人追求女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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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明天早上再改错别字,最近真是,不憋到点都写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