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瑞电梯上想了一路, 发现他没有任何好说辞。
双手合十求了求神佛,别被骂太狠啊!
凌琛往他身后看过去,“云凝人呢?”
“…人呢, ”冯瑞扯了个讪笑, “那是您女朋友, 您不知道吗?”
凌琛以为他跟自己开玩笑, 手点点他:“行,还挖苦上我了。”
转头习惯性想去总裁椅上坐下来, 发现凌朔坐在上面。
怎么今天感觉哪里不太对?
“她又去出外勤了?”
“呵呵, 这个”
“你还是回家问你亲爱的母上大人吧, ”凌朔把皮鞋翘到他办公桌上,人仰面躺在椅子上, “冯瑞不敢说开除的事。”
“你说什么?”凌琛端起着咖啡的手顿住:“什么开除的事?谁被开除了?”
凌朔:“你觉得我说的是谁?”
凌琛搁下咖啡杯, 人转过身,臀贴着办公桌, 大手抻平贴在桌沿:“说。”
一个字, 声音沉到最低,冯瑞清楚凌琛的脾气。别人是越生气声音越高人越冲动, 他是反过来的。
这代表他已经怒极。
“凌总, 白总她拿了Julia的把柄,还拿项目威胁我,我也是没办法,我给她找了工作的。再说了, 他有您,工作对她来说我想也无所谓。”
凌琛目光静静的看着他,冯瑞被看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说不下去了。
凌琛又摁了桌子上的内线电话, 吩咐徐娅:“所有人,放下手头的工作,都进来。”
很快,四个秘书全部进来,以Mia为首,整齐站好,“凌总,您有什么吩咐?”
凌琛目光凌厉,一一扫过几人:“云凝被辞职的事,为什么没跟我说?”
徐娅:“凌总,Julia职位低阶,不属于高层人士,您的时间分分钟价值千金,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得浪费您的时间,更没有必要为了她得罪白总,让外人看笑话。”
“凌总,这不专业。”
凌琛扯了个冷笑:“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在教我做生意?”
徐娅:“不敢。”
凌琛又说:“Mia,公司里,Julia跟你关系最好,你也是这么想的?”
Mia:“…不是,我以为云凝自己会跟您说,她没说吗?”
冯瑞道:“对,凌总,我也以为云凝自己会跟您说,毕竟白总找过她,您这边一直没找我,我以为您是默认由白总出面处理她。早知道您没这层意思,我肯定保她。”
豪门家长不都是这么处理的吗?他作为下属,也不能干涉老板的私生活,再说,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白总,他也只是从犯。
就在冯瑞以为凌琛会放过他的时候,咖啡托盘毫无预兆的砸在他脚边,碎瓷片崩了一地。
“你直接说你直听我妈的吩咐我还敬你是条汉子!”
“你,你们,一个个的,到底是我的下属还是我妈的?这么喜欢听我妈的,都去给他当手下。”
凌朔看见凌琛往外面去,只好从总裁椅上起来:“你是不是要去找云凝?”
“我当然要去把她找回来。”
“你找回来你妈就不对付她了?白姨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他根本不会允许你有云凝这个污点,只想你找门当户对的千金。”
“她做不了我的主!我是个成年人。”
“对,她是做不了你的主,但她能做云凝的主,”凌朔道:“凤羽的合同错误算在了云凝的头上,你妈能让她背上官司,还能搞臭她的职场生涯。”
“云凝现在在学校备考研究生,我那天去学校看她,同学当着我的面就笑她是捞女,她连走路都踩空楼梯摔倒,很不好。你知道她现在在学校的日子有多难过吗?”
“事情传的那么难听那么快,背后未必没有人推波助澜。你既然解决不了你妈,你就别去打扰她,到头来还是她吃亏。”
Mia不同意!
云凝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凭什么什么都捞不到啊。
当妈的欠下债,就应该儿子还。一个巴掌拍不响,凭什么代价都是女人付,男人屁事没有,若无其事的找个豪门千金?
云凝顶着那种名声,以后还能找个什么样的人啊。
就应该让凌琛负责。
“那天,云凝离职的时候,Ainna也来了,还专门等在公司大厅等她,她奚落她还不够,还故意用车撞云凝,她也没跟您说是吗?”
凌琛:“云凝受伤了?”
“云凝果然又没跟您说吗,我早该想到的,”Mia把视频发给凌琛:“您自己看吧。她就是个恋爱脑,她怕损害您和白总的关系,根本就没想找您求救,。”
“凌总,云凝太爱您了,您不能不要她。”
凌朔也想到了这层:“那个小笨蛋是有点傻,你要是没那个信心,就别伤害她第二次。”
凌琛听完,大步出了办公室,风吹起他的发丝。
白书语正在家里插花,掐金丝的小剪刀,轻盈又锋利,席坐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连这修剪的花枝都是最名贵的品种,枝干墨绿,花片密集饱满,清香味悠远。
她生来富贵,十指不沾阳春水,生活奢靡,连逛奢侈品店都要封店的那种,一年生活费的支出就要上亿。
最看不起穷人,人长这么大,唯二两次吃的苦就是生育孩子,现在还是男朋友手心的宝宝。
生父顺着,男友宠着,家里永远都是她做主,受气是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面对儿子的质问,她现在很愤怒。
“你,是在质问你的母亲?”
凌琛:“对,我在问你,为什么对云凝出手?她碍着你什么事了?”
白书语吸一口气,继续修掉一片叶子。
又猛的甩了剪刀。
“你还知不知道什么是孝道,你爷爷,你爸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大半辈子都是被人呵护着的,没想到这个年纪了,被自己亲生的儿子质问上了。
“我好好跟你说话,去给你收拾烂摊子,你是怎么对我女人的?你”
“小琛,”郝扬心脏都要吓出来了,“冷静,不能为了外人跟你妈吵架,有话好好说。”
凌琛:“没有血缘关系就是外人,那你这个外人在我家里干什么?”
白书语:“郝叔叔是你长辈,尊老爱幼都不知道了,你学的礼仪都吃进狗肚子里了?”
凌琛:“我才说他是外人你就急了,你呢,你是怎么对我女人的?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你孩子,还是你搂钱的工具?你有没有在乎我的感受?”
白书语:“就因为你是我亲儿子我才管你。”
“一个好的妻族是多大的助力?你就算是养情人,你最起码也给我找个家里资产过亿的吧,那女人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低贱的穷鬼,全身上下都透着寒酸气,给我做保姆我都看不上,你的眼光太low了!”
“你的路就是给我找个门当户对的命门千金回来,继承家业,让白家更上一层楼!”
凌琛:“够了!”
“你要是看不惯,就连我这个儿子也别要!”
“你就当没生过我。”
白书语冷笑一声:“你把那贱人当成宝,她可没什
么见识,我给了五百万支票,她立刻就收下了。”
凌琛的身子僵住了一下,旋即又释然。
他几乎已经想到,白书语是怎样的强势和轻蔑。
云凝那么软的性子,怎么受的了。
她可能是真的想跑了。
“没办法,你儿子贱,就喜欢她这样的,我现在只想给她送点更值钱的,比如去自己。”
“你!”
凌琛看着白书语气的脸色发白,心里觉得畅快,转过身,大步离开。
看着儿子决绝的背影,白书语气的倒下去,郝扬紧张的接住了她:“书语,你没事吧?”
白书语胸膛剧烈起伏,身子都哆嗦:“这个逆子,他是在说要跟我断绝母子关系吗?”
“为了生他我吐了十个月,顶着那么大的肚子,他现在要为了一个女人不要我这个亲妈?”
郝扬紧张的给她顺气,“都是气头上的话,当不得真。”
白书语气的呜呜哭出来:“我爸都没说过我一句重话,临老了受自己儿子的气,我憋屈,呜呜,我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我这命也太苦了!”
凌琛气呼呼的从别墅里出来,又把汽车开成了飞机,直接开到复大。
他怕云凝直接跑,也不敢打她电话,一路问到中文系的地址,但没看见云凝,只好又打听。
“你找云凝?你是她什么人啊?”
“我是她男朋友。”
“天哪,你不知道吗,云凝之前在实习的公司,谈了一个年龄特别大的糟老头子,刚被人揣了,你知不知道自己被绿了啊?”
“我就是那个老头子,凌衫总裁凌琛,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出差,有问题?”
“!!!”
凌琛冷笑一声,他整了整喉结上的领带,补充道:“对了,我今年28,恕我孤陋寡闻,竟然不知道,28岁也成了老年人,这位女士,那你离年老也没几年了,我劝你好好珍惜青春。”
女孩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大部分普通人其实都不认识八百万的手表,更不能识别手工西装,她原本只是看凌琛仪表堂堂,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精英范,所以主动来回答他的问题。得知是云凝的男朋友,她就想上点眼药,谁叫她那天当众让自己难堪啊。
没想到被当事人揭穿了,又要被人笑话了。
云凝到底是什么命啊!
这男人有钱就算了,还长这么好看。现在主动来学校找云凝,这一点也不像是没感情甩了的啊。
更像是来给她辟谣的,如果是真的…大概今天学校里就会传遍了吧?毕竟,现在同学们竖着耳朵在这里听八卦,不只是女同学,连男同学的眼睛都黏在男人身上。
也太让人嫉妒了吧!
有同学主动告诉凌琛去图书馆找,她最近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那里。
复大有四个图书馆,云凝人在文科馆,上千个座位,凌琛一步步走过去。
黑白纸书铺陈,细长的手指握着中性笔写写画画。云凝坐在靠窗的位置,鸭羽长发垂在腰际,落地窗在她身侧,树叶翠绿,灯影莹白,眼睫卷翘,粉嫩唇瓣微微张合默读。
端方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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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明早起来再修错别字,先睡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