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为什么要拿纸巾垫着吗?”云凝莞尔一笑:“因为我不想上面出现我的指纹。”
云凝发现, 这些顶尖的人在高位久了,身边全是顺着的声音,被捧的耐性和脾气都很差呢。
白书语也是个典型。
真的很容易激怒呢。
珠子在地上蹦跶, 弹跳的声音很美妙, 在白书语的耳朵里却是嗡嗡的要命声音。
那些珠子都弹跳在她的眼睛里, 神经上。这串翡翠是她最钟爱的首饰, 戴出去十分有面子。她平时都十分小心,自己拿之前都会洗干净手, 从不舍得磕到碰到, 现在竟然成了一地的珠子!
始作俑者还嘲笑的笃定她这个生母不会被她儿子相信。
现在她大摇大摆的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书语这辈子都没受
过这种委屈, 她要打死这个贱人!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时候当然要跑啊。
云凝很珍惜自己的健康身体, 她才不想被白书语打到。
她轻盈的如同一阵疾风跑掉, 白书语追出来,一副要杀人的架势, 云凝的脚飞速蹬着楼梯。保养的和真实的年轻就是不一样, 比如眼下,云凝轻易就拉开, 可是凌琛还没出现, 她只好放慢脚步等一下这个老人家。
老鼠戏弄猫,当然要近在眼前即将抓到再从爪尖溜走才有意思吗。
白书语即将伸过来的手要触到云凝的工夫,她狡猾的又恢复了速度。
嗯,在沙发上听见动静的凌琛恰好也大步过来, 云凝就这么朝他跑过去。在靠近的时候她甚至朝他的怀里一蹦跳,凌琛的手臂掐着她的腰肢接住,借力往侧边一带,完美错过白书语伸过来薅头发的手。
凌琛掐着她的腰肢转了半个圈, 平稳落在地上,把人护在身后,自己转过身子。
白书语的巴掌跟着扬过来,没打到云凝,倒是拍到了凌琛的肩上,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凌琛的身体结实,白书语的手被震的一疼,凌琛却像是一座山一样把人护的牢牢的。
他嗓音沉到最低,目光如霜。
“你又发什么疯?”
虽然他的目光在前方,看着白书语,身后,却感觉到女孩的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指尖和呼吸都是颤的。
还沉浸在害怕的余韵里。
呵,自诩优雅的白书语女士,活像个泼妇。
白书语的表情和语言一样凶狠丑陋。
“这个贱人,她砸了我的翡翠,现在成了一颗一颗的珠子,蹦跶了一地,她还说你不会相信是她砸的。”
“你让开,我要撕烂她的嘴!”
凌琛脚步迈开一步,依旧拦在她面前,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面容冷漠:“接着编。”
白书语错愕的往后退一步,“你什么意思?”
“你不相信自己的母亲?”
凌琛转过半个脑袋,抽走云凝手里的捏着的纸张,一目十行的扫过,然后揉碎了砸在地上。
“这就是你说的同意我们俩?”
“这就是你说的走个面子情!”
最高明的告状从来不是通过嘴巴,而是用状态。
云凝只是紧紧拽着凌琛的衣服,流着眼泪压抑的抽噎。
一句话都不辩解。
仿佛千千万万的委屈在胸腔里,被人狠狠地欺负了。
越是这样白书语越气恼,“你这朵白莲花,她在装,她是装的!”
郝扬:“小琛,你千万不要被这女孩给骗了,她挺能装的。”
“够了!”凌琛以目光作箭,射向俩人,盯着郝扬:“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不知道吗,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女人!”
郝扬哑火了。
凌琛又把矛头对准白书语:“还有你。”
“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订婚宴你不用去了。”
白书语拳头砸过来的一瞬间,云凝扑进凌琛怀里,拳头落在她的后背,凌琛感觉到胸前一震,心脏也跟着一紧。
对白书语最后的耐心告罄,他抓住白书语又砸过来的手腕往前一带,白书语往前摔倒在地上。
凌琛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我们走。”这里他永远都不想再来了。
“等一下。”
云凝转过半个身子,极致的愤怒胸膛起伏,连嗓音都是颤的。
可她声音依旧是软软糯糯的,只是多了两分骨感的清晰。
她连生气起来都是透着一股子好欺负的样子。
云凝质问着白书语:“凌总真的是您的亲生孩子吗?他已经成年,掌管着全国最大的风投公司,您竟然想着要打他?”
“您究竟是因为讨厌我而生气,还是因为他没有顺着您的意思而生气?”
白书语:“贱人,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想教育我?”
凌琛已经对白书语失望透顶,他不喜欢无谓的争辩,跟一个叫不醒的人有什么好吵架的。
他拉过云凝,“走了。”
“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
白书语愤怒的捡起各种瓷器砸,泄愤。
郝扬看着两人牵手离开的背影,这么大的动静,作为亲儿子竟然脚步都不顿,啧一声:“没想到看着柔柔弱弱的,心机竟然这么深,这是高手中的高手啊。”
在郝扬看来,女友这个儿子智商超群,能力卓绝,手段狠辣,心肠冷硬。
怎么看都是那种要成为顶尖企业家的存在,不像是那种被情爱束缚住的。
这女孩竟然能架的住,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白书语一个瓷杯砸过来,“你有病啊!”
郝扬感觉到头顶一股温热的暖流,手在上面一擦,看到血!
倒在地上失去意识之前只有一个想法。
不是跟白莲花斗法吗,为什么是他受伤?
车里,云凝收起中控台,人靠在凌琛怀里,额头贴着他的脖颈。
“她一直都这么强势吗?以前打过您吗?”
云凝明明晃晃的用“她”代替,连一声阿姨也不愿意再多叫,表明自己的喜恶。
白书语摆明了瞧不上她,她又何必热恋去贴冷屁股?
从始至终,她需要抓住的都是凌琛的心。
喜恶同好,也是靠近一个人的方式吗。
“我母亲从小就是外公外婆的掌上明珠,要天上的星星不给月亮。”
连外公外婆也常说被惯坏了,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们教育凌琛说,他妈妈就是那样的性子,让他多多顺着亲妈。
凌琛以前觉得哄白书语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现在发现…她的掌控欲没有尽头。
他有点理解为什么父亲提起她妈妈总是有点心有余悸的惧怕,能躲就躲。她母亲三段婚姻都是潦草结束,只有跟郝扬这段不结婚的关系才最长久。重点是郝扬是个闲散的画家,他需要靠着白书语生活。
父母,孩子,伴侣,都要无条件的顺从她。
“我没让她操过心,不存在需要她教育的地方。”
云凝:“我不喜欢她,她也不会喜欢我的,我以后可以不再见她吗?哪怕是逢年过节。”
“好,就不见。”
这次的场面已经足够糟糕,他第一次见识到,白书语女士原来可以不体面成这个样子。他自诩成熟,各方面关系都能处理的很体面,现在忽然意识到,他的母子关系是这么糟糕,心情很不好。
云凝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脸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要钻进他身体似的。
“我现在要跟您立一个flag。”
“您把您的手机打开,录一下。”
凌琛没跟上她这个思维:“什么?”
云凝打开车后灯,车里明亮起来,她沐浴在昏黄的灯光里,拿着他的手机解锁,快捷键点来录像:“对准我,快录。”
手机里,女孩竖起两根手指,笑容温婉。
“我,云凝,在2025年10月19号晚上七点三十分,立下flag,以后永远不和凌总吵架,要永远爱他,不跟他吵架,在乎他的心情。”
“好了。”
云凝脑袋凑过来,关掉录像,自己点开,完整的看一遍镜头里自己的flag。
她满意的抱着他的胳膊,眼睛星亮:“以后,我要是变的尖酸了,只知道向您索取,却不想着爱您了,您就拿这个flag给我看,让我清醒清醒。我决不能让我们有这么丑陋的一天。”
凌琛只听说过女人向男人索要承诺的,还没听说过女人向男人承诺的。
她知不知道这个flag意味着什么?
“费师傅,靠边,停车,你下班吧。”
凌琛自己坐上了驾驶的位置,云凝跟着坐到前面的副驾驶位置:“为什么忽然要自己开车啊?”
“一会你就知道了。”
凌琛中途去了一趟便利店,很快又出来,把车子拐入一条没有人烟的烂尾项目里,这里荒凉的能有回音。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呀?”
“做-爱。”
他在这种时候总是很直白,
有时候甚至是粗俗。
“不能回家吗?”
“不能。”
凌琛现在的心情既低落又高亢。
低落是因为白书语,高亢是因为云凝。
二十多年的母子情不是假的,他自问是一个合格的,甚至是优秀的孩子。
即便白书语这个生母有很多不合格的地方,他也从没有怨言。
他的教养告诉她,天下无不是之父母,白书语给了他生命,他有能力,尽心给她舒心的日子也并无不可。
可母亲却把他当成掌控在手心的工具,从不关心他的心情,只在乎他能给她带来多少利益。
他选一个喜欢的女孩都成了罪过。
他自己的资产,花在自己女人身上还不行吗?
他从没想过,白书语这个花钱如流水的人,竟然也能和那些市井恶婆婆一样。
她甚至更狭隘,别人是手里没钱才计较,她的财产多的像是森林。
高亢的是,他选的人果然没错,云凝这样爱他。
他爱极了这种感觉,急需用她的体温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缺和失落。
深夜里,再没有这种事能让他快乐了。
凌琛的发稍是硬的,扎在皮肤上有点刺人,黑暗中,男人吸的急切又粗暴。
灼人的呼吸让人觉得心脏都要化了,这是生理期之后他们的第一次,云凝感觉他呼出的不是热气,是火,要把她给点燃了。
他的唇舌怎么这么会呢,掌心的温度灼人。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颗熟透了的桃子,要被他的口腔融化分食成一块块的桃子肉,汲出香甜的汁水融化进他的唾液里。
生命相通,灵魂相契。凌琛宽大的手掌掐着她的腰肢,唇瓣贴着她的耳朵笑:“怎么这么笨呢。”
“这都不会。”
云凝手攀着他的肩颈,萌动的朝和热让她要呼吸不上来了,是濒死的极乐,渴求的在黑暗里寻找他的唇舌来宽慰。
坏蛋,还笑话他。
她舌头贴上他的唇舌,心脏都要相连起来了。
凌琛想,他的魂魄都要被她吸走了。
“乖,叫我Daddy。”
云凝咬着唇瓣不肯如他的愿,凌琛却自有他的办法,细密的汗从肌肤里渗出来。
云凝指尖摸到男人滑腻的汗湿脖颈。
男孩长大了,成了男人,有了小家,和伴侣做这世界上最私密的事,他们才是最最亲密的。
怎么白书语有着那么光辉的出生,这点小道理都不懂呢。
她都没挑战感了。
“Daddy.”她唇瓣贴上他耳朵,轻轻喊。
男人怜爱的吻她唇瓣。
他想,全世界,她是他最最亲密的人了。
“答应我,永远都陪着我。”
情到深处,他的声音霸道而强硬,看似是命令她,实则是他心底强烈的,要一生一世的愿望。
云凝其实最恨的人就是生父。
云父是个垃圾。
很多年以前就揣着老板的钱财和一个情人跑了,后来再也没见过,或许早死了。
他给母女俩留下了很多债务,云母正是因为疲于劳碌的生活,无数次和红灯抢时间,最终丧于车下,然后云凝开始一个人的漫长生活。
这辈子,她和母亲所有的苦难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为什么要叫Daddy啊?”她像是没有骨头的靠着他,任由他给自己收拾。
凌琛自己也说不上来,那个时候的他总是和平时不一样。会有一些变态,粗俗,蛮横,各种邪恶的小趣味。
她指尖点在他心脏上,Daddy,倒也合适。
她要他献祭上所有,全部都给她。
包括这颗跳动的心脏,只能为她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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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明早改错别字,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