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前, 正是一年里最好做生意的时候。这超市里几乎是人挤人。
很多品牌都在做促销,像是牛奶这些硬通货很抢手。
云凝挤进人海里,发现这些生产日期都是在半年之前。
这哪里是促销, 分明就是清存货。
还有一个穿着红马甲的年轻人在做团购直播。
现在实体店难做, 看来, 陈有杰也很想蹭上自媒体的风, 快死扩张自己的财富。
也是,他那身体, 现在需要大把的金钱去养。
云凝想到了让陈有杰背债丢房的完整策略, 并不打算直接开超市和他正面刚。
陈有杰深觉最近背。
先是生病, 费了一翻功夫回去找女儿卖惨,没博到同情不说, 还被恶整了两次, 害的他病情都加重了。
指望女儿跟自己配型根本没戏。
他奔波在大医院呢,就听见下属打电话过来, 赌场被封了!还被罚了好大一笔钱。
陈有杰只好拖着病痛的身体回来疏通关系, 钱没少花,这赌场却是彻底封死, 根本开不起来了。
他在酒局上倒是意外认识了一个做传媒的。现在自媒体行业爆棚, 不时有小老板一夜暴富暴富,财富膨胀的例子,陈有杰早就想进军这行捞一笔块钱,奈何没有门路。
俩人一拍即合, 一起成立了个传媒公司售卖假黄金和假玉。
这行来钱快,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是过去三年挣的钱。陈有杰感觉自己也会玩流量了,立刻就把人给揣了, 自己单干。
他在别人的介绍下,还花大额坑位费,搭上了一个千万级别粉丝网红售卖假玉。这位主播的人设是刚正不阿,从不售卖接货人设,成交量很客观。
上货当天床买了三百万单,陈有杰差点笑死!只觉得自己跨越了阶层,他就是砸,也能给自己砸出来一条生路。结果就在一周以后,忽然有消费者爆出知名网红售卖假玉,这件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事在网上蔓延。
紧接着,又有知名打假人在陈有杰的实体超市里打假,发现他超市的不锈钢灶具有一半都是高锰钢。
当地工商局立刻介入,确认陈有杰系非法售卖假黄金,玉石,锅具,做出封掉公司,赔偿消费者假一赔三的处罚决定。
而那个网红主播也一纸诉状直接把陈有杰高上法庭,AB货严重损害了她的商业信誉,索要天价赔偿。
陈有杰绝倒!
他是宁愿做老赖被限制出行也不愿意赔钱的,立刻把名下的房产和资金转移到姘头头上。
陈有杰倒不是信任这个姘头,他对下属刻薄,对伴侣小气,还花心,对谁都不信任。属于是矮个子里面拔高个。
姘头早就伺候够了这个男人,脏又花心。收了房产立刻就偷偷卖了房子跑了。
就在这时候,云凝在这边筹备的超市盛大开业,口号是:真实,诚信。
云凝把价签做成两分,除了售卖价,还特意标注出了进货价。超市的员工工资普遍比当地的高出一千,最基层的员工年底也能拿到分红,各项福利全部都对标某著名超市。福利到位,员工们都很有干劲。
开业当天,陈有杰看着爆满的超市人流,他知道,自己唯一的生意也没了。
云凝一身红色Armani套装,笑的纯净又邪恶。一半是天使一半是恶魔。
陈有杰的脑子嗡嗡!
“是你!”
“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先是赌场莫名其妙被封了,后是遇上了领路人杀入电商。他被那些快速膨胀的钱迷花了眼睛,只想着做一笔大的!
然后就是他的深渊。
事业,房子,全部都没了。
云凝笑的愈发温和:“是我啊。”
“我想你下去给妈妈恕罪,有什么不对吗?”
“你这个逆”
陈有杰的手还没伸过来,云凝身边的保镖一左一右固定住他,根本动不了云凝分毫。
云凝笑的恶劣又好玩,一瓶水兜头从他头上浇下去,看着他只能无能暴怒。
之后是身体强烈的不舒服感,保镖松开钳制,陈有杰只能像是一只病重的狗一样趴在地上深深的喘息。
人啊,不怕你从来都没有。
有过巨大的财富在一夕之间失去最要人命。
接二连三的巨大打击之下,陈有杰本来就布满基础疾病的身体迅速恶化。
好玩极了。
云凝之前恨不得立刻看到陈有杰去死,看见他像是一只死狗一样痛苦的苟延残喘,忽然
觉得,他想不开都是便宜他了。
于是亲自帮他打了个急救电话,叫了个救护车。
云凝留下两个保安看着陈有杰,自己转身坐上回城的飞机。
过了两天,云凝忽然接到陈有杰电话,想最后见她最后一面,说医生已经断定,他的生命最多只有两三个月,随时可能会没。
云凝欣然前往,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现在居住的破房子,大概只有5个平方,除了一张床,一只空调,什么都没了。
云凝翘着手指:“你现在过的真挺惨的。”
“看你过成这样,我可真开心哪。”
陈有杰:“我到底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这么对我,就不怕你未婚夫知道你一副蛇蝎心肠,把你甩了吗?”
云凝勾起唇畔。
“那又怎样,你又见不到他,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在他心里,我永远都是善良温柔,美丽大方的。”
陈有杰后悔的抓头发:“我错了,我就不该对你抱有期望。”
“我怎么忘了,你七岁就恶毒,那么小的年纪,就敢拿剪刀扎我的腿。”
“我根本不应该回去找你,你怎么可能舍得为我捐肾,也不可能照顾我,你就是个恶魔。”
云凝:“对啊,我就是个恶魔,替妈妈来收你的命的。”
“现在,你很快就要下去陪她了。”
“我现在每天都掰着手指头数这一天,我是不行什么人死债全消这种话的,我连纸钱走不会给你烧的。”
“我信。呵,你还真是恨毒了我。”陈有杰冷笑道:“你不愧是我的种,像我,又毒又冷血。我真好奇,你这样的人,真的会爱上人吗?”
“你妈妈当年就很能装,结婚之前装的很贤惠听话,其实是个母老虎。”
“你妈妈是图我本地户口,图我的房子,你也是图他的钱财,社会地位吧?”
云凝感觉自己听到了很大的笑话。
陈有杰还好意思委屈。
“别说的好像你上当了一样。你也从来没爱过妈妈,你不过是想找个免费的保姆,丫鬟。你在家里连袜子都要妈妈给你拿现成的,跟个婴儿一样不能自理,你要的妈妈也都满足了你。”
“行了,你要是觉得痛苦,最好早点死,我还等着撒你骨灰。”
云凝丢下这句话,大步离开了这破房子,不知道是不是陈有杰身上的器官是不是腐烂了,她总觉得有味。
陈有杰听着脚步声渐渐走远,扯起一个志得意满的冷笑,“砰”的一声关上门,从枕头下面翻出来摄像头,然后拨通了对方电话:“你要的东西我拍到了,我要的钱,你也要打到我卡上。”
陈有杰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却不知道,门上,云凝垫着脚尖悄悄折返了回来。
这是最破的那种铁皮门,谈不上任何的隔音。
还真是白书语搞的鬼。
她没这么大的耐性,也不屑于跟陈有杰这种浑身是病的人直接接触,只能是郝扬。
难怪能白书语那种暴脾气的人都能稳住,有几分阴毒在上面。
幕后之人费心费力把陈有杰找出来,云凝就知道,肯定是冲着自己。
所谓最后一面,怎么看都是局,后面还刻意把话题往凌琛身上引,明显就是为了要破坏他们的感情。
她这一年的时间,早已经和凌琛培养成了无话不说的习惯。
她在出发之前就给凌琛去了电话,此刻人就等在外面车上。
云凝的眼泪说来就来,红着眼眶子走出去。
“他真的快要死了。”
“我太开心了,我们去吃大餐庆祝一下吧。”
嘴上这么说,也是笑着的,凌琛分明看见她眼底深深的哀戚和抑郁。
心脏跟着她抽痛。
她就是太爱妈妈了。
“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不要强迫自己笑。”
“我才没有不高兴,也没有强迫,我高兴,我特别高兴。”
她一边说话,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
“都是他害死妈妈的,他是杀人凶手,我报仇了,为什么不开心呢?”
凌琛给她擦眼泪:“你就是太善良了。”
“别这么善良。”
眼泪从她的脸颊滑过,像是刀割在他心上,凌琛无比心疼。
这么良善的女孩,亲手毁掉父亲,世界上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亲人,心里该有多纠结难受啊。
云凝的眼皮闭上,眼泪汹涌的漫出来:“我这一辈子,从没恨过谁。”
“只恨他一个人。”
凌琛:“我知道。”
云凝:“我再也没有亲人了。”
凌琛:“你还有我,我是你的爱人,也是你的亲人。”
云凝抱着他:“对,我还有你。”
云凝任由他给自己擦眼泪,一边跟凌琛讲小时候的事。
从小她就讨厌陈有杰,他总是像个皇帝一样霸道,总是欺负妈妈,有一次他跟妈妈动手,她还拿剪刀戳他了,把他的腿都扎破了。
凌琛:“你妈妈看男人的眼光有点差。”
云凝摇摇头:“不是的。”
妈妈只是能有的选择太少了。
并非上层社会才讲究门当户对,普通人之间的婚姻鄙视链也不遑多让。
她只是一直在泥里,从来都没有人伸手拉过她一把。
但是她把自己托举上来了。
到了晚上,凌琛接到白书语叫他明天去那边吃饭,很明显,这是拿到视频迫不及待了。
云凝知道,凌琛费力维持的平衡,这一次又要破了。
她就说,凌琛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
作者有话说:明早改错别字,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