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决定,采娘也不急着走了,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淡定的坐了下来。……
做了决定, 采娘也不急着走了,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淡定的坐了下来。
千鹤媚见状, 立刻招呼众人都落座,吩咐侍女上酒,一副看戏的样子。
采娘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 一仰脖子干了。
千鹤媚催促道:“快说说这采娘姑娘长什么样子?”
采娘将胳膊至于案几之上,用手撑着头,淡淡评价:“怎么说呢?说她长得美的也有不少, 但和千鹤大人您比, 少了些内里的气质。”
“那必定是温柔至极, 性格极好了。”千鹤媚推测。
采娘摇了摇头:“她脾气极差,别说是温柔了,可以说是极其彪悍,宰杀个把鲸鱼也不在话下。”
千鹤媚奇怪:“那她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否则又怎么能俘获傅总兵的心呢?”
采娘又一仰脖子干了杯酒,皱眉努力思索:“过人之处?若说她力气大,估计别的姑娘是比不过的……”
“她自小生活在水上, 没什么人教导, 别说大家闺秀常说的琴棋书画了,就是字也不过只是认识几个罢了。”
“刺绣跳舞什么的就更不必说了, 压根儿不会。”
“不过,她倒是没事的时候会唱两嗓子,但都是些渔歌小调, 上不得台面。”
千鹤媚疑惑的转向傅微明:“竟只是一普通渔女吗?那这么看来, 我也不差啊, 傅总兵, 你要不要看看我?”
采娘却突然开始“嗤嗤”的笑:“可是啊,千鹤大人,这姑娘有一条,却是你没有的。”
千鹤媚好奇:“是什么?”
“她……”采娘斜睨了眼傅微明,突然调皮的微微一笑:“她可以接受傅总兵那方面不行,千鹤大人你可以吗?”
“啪!”千鹤媚的酒杯一下子掉落在船板上,摔碎了。
众人皆满眼震惊的望向傅微明……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这么年轻优秀的总兵大人竟然那方面不行?
不会吧……他看起来没啥问题啊!
怪不得四处都是他痴情的名声,原来不是他不想找,而是找不了……
一瞬的震惊过后,四处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众人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起的大消息,兴奋地根本停下来。
千鹤媚也是十分震惊,她同情的转头看向傅微明:“傅总兵?这……不是真的吧?”
傅微明也没想到采娘竟会这么说,握着酒杯的手指骨骼“咯咯”直响。
他半眯起眼睛看向采娘,好啊,成长了嘛,好一个釜底抽薪!这消息一传出去,还有哪个女人会理我?赶走情敌,你办法倒是挺多!
在傅微明如炬的眼神下,采娘神情自若的又干了杯酒,她笑着淡淡解释:“道听途说,都是道听途说!大家不要当真!”
“对了,傅总兵你不会怪我口无遮拦吧?小的不小心贪了几杯酒,满口胡言罢了,傅将军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她虽这么说,但这种话题,只会越传越烈,又怎么会因这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就能平息下来呢?
傅微明咬牙切齿,他现在解不解释都改变不了自己不行的名声了,好你个采娘,我总要找机会让你知道知道,我到底行不行!
坐在采娘身侧的樊爷吓得脸都白了,怪不得黑蛋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嘲讽傅总兵呢!原来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那方面不行是这种场合能说的吗?倪老翁啊!你这是不要命了啊!
几个向导皆为采娘捏了把汗,但采娘本人却并未意识到自己刚刚这番言论,在平常人那里,已经是必死之罪了。
她见效果已经达到,站起身甩了甩衣袖,也不顾众人的眼神,潇洒的告辞了。
千鹤媚“哈哈”大笑起来,甚至笑的直不起腰,她小声的在傅微明耳边评价道:“你这未婚妻,有些意思……哈哈哈。”
她刚刚咋一听到采娘说傅微明不行,差点以为是真的,甚至都开始同情傅微明了,但之后她稍一回味,便明白过来,采娘这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同时顺便将以后想要扑倒傅微明的女人,也一并都解决了。
“高,实在是高!”千鹤媚打趣道:“傅总兵,我终于知道我哪里不如她了。”
她一手撑着脑袋轻声赞叹:“她的内心是自由的,自信的,自小就被爱着的。”
“在她心里,她和你是平起平坐的,她没有把你当做二品大官,也没有把你当做只能依靠的天,她知道你们很多地方有差距,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就低你一等,在你们的关系中,她是独立的,是自由的,是可以随意决定自己去留的。”
“这些……我自认做不到,一般的女人,也都做不到。”
“我们自小就不得不接受自己是别人附属的事实,小时候我们是家族的附属,大了是丈夫的附属,老了可能是儿子的附属,我们从未做过自己,从未自由过!”
她仰头看向夜空:“哎~我真羡慕她啊!我也想做这自由飞翔的海鸟,做任何事都不用再想会不会损失家族的利益,也不用担心别人会如何看我,我只需要让自己开心,让自己快乐!”
傅微明笑了笑:“千鹤大人想做自由的海鸟有何难?只要你肯放弃眼前的一切,就可以。”
千鹤媚低下头,眼底波光流转,晦涩不明:“所以啊,我只能是一般人……”
“哎……不说了,来!喝酒!”说着一抬手,干了满满一大杯。
喝了会儿,她又嫌酒杯喝着不过瘾,直接拎起酒壶大辣辣的往嘴里倒。
千鹤助连忙上前将她手里的酒壶抢过来,不让她继续喝下去,可千鹤媚哪里肯,刚刚还说要自由呢!这连喝个酒的自由都没有!
两人打打闹闹的,吵得傅微明脑仁疼。
他见众人还在窃窃私语的讨论他,实在是气不过,站起身想要去找采娘算账。
今晚他也在不知不觉中喝了好几壶酒,此时咋一站起身,立刻有些站不稳,江小鱼连忙上前扶住他。
傅微明头有些晕晕的,他含糊的问:“采娘去哪儿了?”
“采娘?”江小鱼以为他喝醉了,想采娘了在胡说八道,于是随便敷衍道:“可能在你房里呢,你回去往床上一躺,就见着她了。”
闻言,傅微明认真的点了点头,真的往船舱走去。
他摆了摆手,将江小鱼推开:“你不用跟着我了,我自己可以。”
江小鱼见他走路还算平稳,便由着他去了。
刚刚江小鱼说采娘在傅微明房里不过是随口一说,他本意是傅微明回去睡着了,那不就在梦里见着采娘了吗?
但没想到,采娘真的在傅微明的卧房里。
她刚刚釜底抽了傅微明的薪后,心情大好,虽然喝了些
酒,头有些晕乎乎的,但不影响她还记得自己的正事。
她离席后,晃晃悠悠的假装不胜酒力要回船舱一楼自己的住处休息,但其实,她趁着没人,悄悄的溜上了木楼梯,来到了二楼。
二楼只有两间卧房,看起来一模一样。
采娘在门口观察了片刻,觉得这两间应该就是千鹤姐弟的住处了,最有可能藏有账本。
于是她随机选了一间,推开门迅速的悄悄溜了进去。
她选的这一间,刚好就是千鹤媚为傅微明准备的卧房。
采娘一进屋,立刻就开始蹑手蹑脚的搜寻账本。她试着找了每一处柜子、木箱和案几,可并无收获,这间屋子什么也没有,就好像是刚刚收拾好,准备给别人住的客房。
采娘十分疑惑,这里应该就是千鹤姐弟的住处呀?难道他们不住在这里,或者二楼还有什么密室?
她虽然心里打鼓,但手上动作却始终未停,仍在坚持四处翻找。
只剩下这张床了,采娘摸着下巴站在床前,皱眉思索,想看出是否有什么可疑之处。
她正看的认真,楼道里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好,有人回来了!
采娘一惊,连忙四处寻找躲藏之地,可这屋子空旷,并无可躲藏之处。
采娘一咬牙,胡乱几下扒了衣服,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她打算装作喝多了酒,走错了房间上错了床,也不知这个理由能不能蒙混过关!
不管了,也只能先这样了!
采娘将被子扯过盖好,闭上了眼睛,装作已经睡着了的样子。
去另一间……去另一间……采娘在被窝里,默默的祈祷。
“嘎吱~”传来了屋门被打开的声音。
采娘的心瞬间凉了半截,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回来了!
她运气怎么就这么差!刚刚她要是去另一间屋子搜寻就好了!
采娘还在腹诽,那人已经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采娘因为在闭着眼睛装睡,看不到屋里的情况,只好紧张的竖起耳朵仔细听每一个细小的声音。
那人好像给自己倒了杯茶,又备了水,简单的做了洗漱。
“哗哗”拧绢巾的声音传来,采娘想着要不要趁机睁开眼瞧瞧,声音却突然又没了。
她忐忑的等着其它地方再次传来声音,可屋子静悄悄的,再无一点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
采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什么情况!人呢?怎么没有声音了?
她的心“砰砰”直跳,额头冷汗直流。她不会被发现了吧?
采娘又忐忑的等了半天,还是没有声音。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悄悄的眯起眼睛,想要看看情况。
然而她的眼睛才刚刚睁开一条缝,一张巨大的脸赫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傅微明正立在床边,舔着一张大脸,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傅微明?你怎么在这!”采娘吓了一跳,吃惊的喊道。
喊完她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倪老翁,不是采娘,怎么能如此称呼傅微明呢?而且她也忘了隐藏声音……
这下要露馅了!
可傅微明却并不吃惊,他满眼温柔的笑道:“醒了?来,先擦把脸吧,这么看你我别扭。”
说着他伸手递了块热绢巾过来。
采娘看着他手里的绢巾,瞬间气不打一处来,原来他早就识破她的身份了!
可他却还在当着她的面和那个千鹤媚眉来眼去!还把她叫到跟前,让千鹤媚羞辱她!
她“啪”的将绢巾打到地上,气哄哄的说道:“傅总兵怎么不去陪你那红颜知己喝酒了?来我这里干什么!”
傅微明见她生气不仅不恼,反而“咯咯”的笑个不停。
采娘见他如此,更生气了:“你笑什么?”
傅微明冲她眨了眨眼睛,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绢巾,温柔的替她将脸上的妆容擦去:“这里好像是我的住处吧我回来休息而已,倒是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难道是想来试试我那方面到底行不行?”
采娘闻言才想起来此处的确不是自己的住处,立刻脸红的像是熟透的桃子,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傅微明看着她那刚刚被擦净,掐一下就好像要流出水来的脸,不自主的喉结滚动:“怎么?真的是来试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