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攻略枭雄从入门到放弃》作者:忽见青山【完结】 > 《攻略枭雄从入门到放弃》作者:忽见青山.txt

第41章

作者:忽见青山 当前章节:4751 字 更新时间:2026-5-21 21:05

苗悦靠两条腿走了几里地, 遇到来寻他的燕十三,等回到府中已是深夜。

隔壁燕钊住的房间早就灭了灯,也不知道他们把杨溪带哪去了。

苗悦一身疲惫, 更沾上了一股洗不掉的晦气。她屏退左右,独自来到院中那处温泉池。

当年那盐商之所以选此地建府, 便是瞧中了这方温泉。他在上面建了亭子, 四角垂下纱幔。

池边用青石砌得平整, 还置了一张刻有繁复纹路的石案, 可供人一边泡汤, 一边饮酒享乐。

苗悦踏入池中, 将整个身体沉入温暖的泉水里, 直到温水没过头顶,才猛地探出,长长吁出一口气, 将义庄里沾染的阴冷与血腥尽数吐出。

早春微寒。

她靠在池边, 闭目养神, 惬意得很。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响起。

苗悦倏地睁眼,只见落霞端着一个托盘怯生生站在几步开外。

托盘上放着一个瓷碗和一碟点心。

落霞垂下头, 柔声道:“将军,今日的药还未用。妾身还备了些点心。”

苗悦确实饿了, 招手让她过来,先取了一块点心吃了,才看向那只瓷碗。

黑乎乎的药汤,气味辛烈刺鼻。

苗悦皱眉:“拿远些,太难闻了。”

落霞露出为难之色:“将军,您吩咐过,每日都不能落的……”

这是韩诚费了很大劲, 辗转从一处香火鼎盛的庙宇中,求来的一张“秘方”,专给男子服用。

燕承嗣求子心切,日日不停,已经连服一年,对外一直说是“安神汤”。

苗悦不想受这个罪,吩咐道:“从今日起,这个撤掉,以后都不必再备。”

落霞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说,默默将药碗端到远处。

待她再回到池边,便跪坐下来,一双手轻轻搭上苗悦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按揉起来。

苗悦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挥开,却瞥见落霞那张在朦胧水汽中更显娇美的脸。

苗悦重又闭上眼,靠回池边。

李晏交待的任务劳心费神,就当是……员工福利吧。

落霞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力道恰到好处,指尖带着安神的淡香,让苗悦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下来。

“将军,”落霞小心翼翼地开口,“再有半年,便是六公子的十九岁生辰了。您上次提点过,让妾身早些备礼。妾身愚钝,思量许久,仍觉为难。礼若薄了,恐拂了将军与主上的颜面,若过重,又怕惹来不必要的闲话。实在不知,该备何物方能得体?”

六公子……苗悦在脑中略一搜寻,弯起唇角。

燕无咎,那个擅使九环大刀,狠辣又阳光的少年,因为燕钊的加入,他在燕九畴的儿子中排行掉了一位,从老五变成老六。

最近这两年,燕九畴对燕无咎的看重越发明显,屡屡带在身边委以实务,以致军中风言四起。

燕九畴还亲自为燕无咎择了门第极高的亲事,要在他十九岁生辰宴上公布。

如此一来,这生辰贺礼的分量便极难把握。礼若薄了,恐父帅不满,可若过重,又显得刻意逢迎,反倒坐实了燕承嗣对六弟的忌惮。

苗悦沉吟片刻,开口道:“那柄镶了避水珠的匕首,锋锐华贵,正合他用。”

“是,妾身明日便去安排。”

落霞连忙应下,觉得今日的将军特别好说话,似乎心情极佳。

她手指动作不停,心思却活络起来。

这久经沙场风吹日晒的身体,肤色深浓,古铜色的胸膛,线条悍利的腹肌,横亘着几道淡白色的旧疤,配上燕承嗣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令她心动神摇。

与燕九畴相比,燕承嗣的资质才干确实平庸,可若与世上大多数真正的庸碌之辈相比,他却绝非无能之人。

他出身将门,自小便在严苛的环境中长大,筋骨打熬、刀弓骑射,从未懈怠,兵法典籍,亦是广有涉猎。

他的能力与眼界,比寻常百姓高出不止一筹。

也正因如此,他心中的傲气与期许,也远非寻常人可比。

在落霞眼中,燕承嗣比她那个早逝的文弱相公,要有魅力得多。

她的指尖顺着结实的肌肉,试探性地向下滑去……

苗悦一把扣住

落霞手腕,力道不轻。

她扭过头,盯住落霞。

落霞吃痛,脸色一白,慌忙低下头:“妾身……妾身错了。”

苗悦松开手,语气放缓:“传话下去,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要静心修养。若无要事,任何人不得前来打扰。”

落霞先是一怔,随即又是一喜。

将军让她去传话,难道是要将管理其他姬妾的权力交给她?

陨铁矿产量少,最多两三年便能开采完,燕承嗣在这里只是暂居,身边就带了两个姬妾,再加上后入府的落霞,后院一共只有三名女眷。

三人名分相同,不分高低,互以姐妹相称。

落霞得了这任务,激动得声音发颤:“是!妾身明白!将军放心,妾身定会打理妥当,绝不让那些不相干的人来扰了您的清静。”

苗悦闭上眼,指了指肩头,示意落霞继续按。

落霞强忍欢喜,认真按揉起来。

长桥镇郊外,一间农庄内。

大夫提着药箱,面色沉重地从内室走了出来。

一直守在外间的燕钊与杜言立刻迎了上去。

老大夫摇了摇头,叹道:“外伤虽重,但精心调养,尚可痊愈。只是左眼被热油泼入,灼伤过甚,回天乏术。所幸右眼勉强可视物,生活起居尚能自理。”

燕钊深呼吸,压下心中燥怒,对大夫抱拳:“有劳先生,今日诊金加倍,还请先生不要外传。”

大夫应下,随着亲兵离开。

杜言满脸痛惜:“可惜,这么年轻,很快也能独当一面了。”

燕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杜言劝慰道:“事已至此,至少命保住了。”

燕钊道:“我本以为,他好歹念着昔日情分,不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他咬牙,“终有一天,我要将杨溪所受之苦,加倍还给他!”

侍从推房禀报:“将军,人醒了!”

燕钊与杜言对视一眼,将所有情绪压下,快步走进内室。

杨溪双眼蒙着新换的纱布,躺在榻上,听到脚步声,挣扎着想坐起来。

燕钊轻轻按住他:“别动,好生躺着。”

杨溪喘了口气:“恩公他……”

燕钊道:“你放心,这份恩情,我燕钊记下了,将来必会报答。你伤的太重,先静养,其它的事慢慢来。”

杨溪坚持道:“恩公惹祸上身……我担心……”

杜言劝道:“恩公能从龙潭虎穴中将你救出,必非常人,或许身份远在二郎之上……”

杨溪勉强道:“不……那人是朝廷暗桩……”

燕钊拧眉,垂眸思索。

朝廷自顾不暇,竟还有心在燕承嗣身边安插眼线?会是谁呢?

杜言也觉诧异:“朝廷的暗桩?”

杨溪道:“他说……朝廷知将军忠勇……是国之栋梁……”

燕钊猛地抬起头,眼神陡然亮了起来,紧紧盯住杨溪。

“他说什么?!”

杜言侧目看向燕钊,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心绪激荡形于颜色。

杨溪断断续续将恩公原话转述了一遍。

燕钊听完,不再说话。

但杜言感觉得到,他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杜言道:“恩公不愿留下姓名,必有不得已的苦衷,处境或许比我们想的更危险。我们只能暗中查访,不可心急。正如恩公所言,时机到了,自会相见。”

他叮嘱侍立在旁的下人:“仔细看护着,汤药饮食不可怠慢。”

交待完毕,他与燕钊一同退出了房间。

两人走到栓马处,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杜言低声问:“杨溪的话,有何不妥?”

燕钊没有立刻回答,他停下动作,思索片刻后才慢慢开口:“连弩尚未大成,外间知晓的,不过是‘燕氏弩’的名头。至于弩机从何而来,图纸在谁手中,知情者寥寥。就连老七老八,也只知图样由父帅亲自掌管。亲近之人都不甚明了的事,朝廷如何得知?”

杜言道:“若那人潜在二郎身边多年,自然能知道。”

燕钊顿了顿,又道:“我自问除了连弩之术,没什么值得朝廷惦记的。这位恩公费尽周折救出杨溪,不为弩机,不为钱财,却只强调‘朝廷知我忠勇’,还称我为‘国之栋梁’。这评价,来得实在蹊跷。”

杜言思忖道:“这倒确实,不像评价,像是……期待。但如果他知道弩机研造皆出自你手,有此期待也不为过。”

燕钊的眉头锁得更紧。

杜言直觉他有事隐瞒,心中不安,追问:“可有什么事,你不便告诉我?”

燕钊摇头,道:“并非有意瞒着先生。只是有些事,我自己都觉着蹊跷怪异,说不清,更说不通。贸然讲出来,只怕惹人笑话。”

杜言道:“不妨说来听听。”

燕钊看着杜言,这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燕钊道:“自我记事起,身边总有人会毫无征兆地性情大变,反复训诫我要忠君爱国报效朝廷。当时年幼,只觉这些话怪怪的,却也未曾深想。如今回过头细品,那人说出那些话的时机场合,其实非常突兀。”

杜言问:“总有人……具体指谁?”

燕钊道:“我不清楚总共有几人,变化比较明显的有两次,第一次是我爹,他的变化最是突然,毫不掩饰,对我的训诫也极为直白。第二次是石红玉,当时正逢卢宁军绑架之事,让她的转变有了理由。我那时曾反复思忖,以为自己多心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其实……我娘有一次也好像换了一个人,不过只有一天,而且并未提到忠君。我不清楚这几人是否有关系,但他们说话行事给我的感觉,确实像同一个人,想不通他是如何做到皮相未改而心性大异的。”

他看向杜言:“我素来不信鬼神之说,但方才那位恩公留下的只言片语,让我觉得‘那个人’又回来了。”

杜言捋着胡须,沉吟良久,方道:“听起来像是一场谋划极深的‘雕琢’,有人在你身边布下暗棋,意图将‘忠君’之念植于你心田。至于对方是谁目的为何,自然要查,但非眼下仓促可为之。”

他盯住燕钊:“当务之急是需厘清一事。这股力量,多年来对你的影响究竟有多深?你可曾因忠君之念,动摇过本心?”

燕钊抿唇不语。

杜言暗道不妙,喝道:“将军!”

燕钊缓缓道:“当年我奉大当家之命投降燕家军,燕大帅并未因我是降将而心存芥蒂,方方面面皆予我极大便利。此恩此情,我铭感五内,本当倾力相报。然而,我内心深处,总不自觉地将他定为反贼,在连弩技艺上……也有所保留。”

杜言大惊:“万万不可!当今天下分崩,朝廷颓势已显,覆亡不过是早晚之事。反贼与否,皆看立场如何。此刻若执意效忠,无异于自缚手脚,将身家性命绑于将沉之舟!有人要引你走上一条必败的死路,其心甚毒!”

燕钊目光沉静,道:“先生,我随军征战数年,见过太多人间惨状,心中早已明了,这个腐朽的朝廷不值得万千将士为之肝脑涂地。”

他话锋微顿,低声道:“但若说那暗中引导之人其心甚毒,我却难以苟同。我与他相处时,真真切切地感到轻松快活。他的心思或许曲折了些,但底色是亮的,亦曾助我良多 。这种感觉……我在其他人身上,从不曾感受过。”

杜言深深地看了燕钊一眼,道:“好,你要牢记‘朝廷不值得’这句话,日后行事,无论遇到何种情状,皆以此为准。只要忠君之说无法动摇你。那么,无论那个人是谁,都无关紧要了。”

燕钊望向沉沉夜色,轻声道:“他既已现身,又岂会真的无关紧要……”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