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时,宁璇恋恋不舍地回望,贝齿抿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们一路沉默地回到马车上,车轮辘辘,碾过山中被寒露打湿的泥地,留下两道长长的车辙。
不知跑出去多久,宁璇眼圈晕着的红褪了些。
她不自觉绞着衣角,耳畔回响夏封适才说的话:“宁姑娘有所不知,殿下当初一查到你的事,便差人去打听了宁大人他们的尸首。他们被官府丢在乱葬岗,殿下唯恐随意移动冒犯亡者,就在不远处的山丘上重新设了墓碑。”
心中的感激如潮水般满溢,她离了座,作势就要朝着他跪下。
但钟晏如反应得同样极快,出手拦下她,将人摁座位上:“你这是做什么?”
“多谢殿下替我打点这些事,此等恩情,宁璇铭感于心,无以为报。往后殿下若有任何吩咐,便是赴汤蹈火,我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钟晏如能为非亲非故的她做到这个份上,她完全想不到如何才能偿还。
孰料少年蹙起眉,神情复杂地注视着她,像是被她气着了。
下一瞬,他抬手不轻不重地点了下她的额头,恨恨地说:“你怎么又跟我说这种生分见外的话?”
“我没有。”宁璇弱声反驳。
钟晏如气不打一处来,可面对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又拿她没办法。
“我做这些,并非想挟恩图报。我帮你,从来都是心甘情愿。真论起来,是你一语点醒我,叫我有了活下去的心气。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便为你去死,也算不得过分。”
宁璇被他挂在嘴边的“死”字惊得瞪圆眼睛,心脏狂跳:“……殿下又胡吣了。”
“我是认真的,阿璇。于我而言,你能陪在我身边,就是最大的幸事。”钟晏如恨不能执她的手,向她表白那份即将克制不住的喜欢。
可他瞧着宁璇眉目间的惊诧,清楚还没到时候,缩回胆子,平白调转话锋:“总之,你以后不要再对我说这种话了。
宁璇干巴巴地说“哦”。
两人忽然陷入沉默。
气氛有种难以言状的古怪,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怎么总爱讲些叫人想入非非的话?
回过味来的宁璇莫名感到耳热,不动声色地去瞄惹自己心猿意马的罪魁祸首。
却发现看似正襟危坐的太子殿下,耳根仿佛打翻了胭脂,红得可疑。
他,他脸红作甚?
宁璇错开眼,听见自己的心蹦得更欢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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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掉马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