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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装疯卖傻

作者:雨星澄 当前章节:3932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8:40

许是被耗费太多心力, 宁璇这一觉睡得很深,是最近这段时日里睡得最好的一次。

醒来后发现身边已经没了钟晏如的身影,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昨夜的点点滴滴在脑际闪过, 咸涩的汗与泪交织在一起,太耻辱也太深刻。

即便身上已被清洗干爽, 可仍有种隐秘的不适。

除却脖颈处的红痕,她悄悄褪下衣裳看了两眼, 两股内侧居然留有几道牙印。

一腔羞恼无处发泄,宁璇窝囊地穿衣,遮蔽这些混乱的印记。

她还是不能离开景阳殿, 无事可做,除了用膳便是倒头睡觉,骨头缝里都生懒。

一直到兔起乌沉,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没去相迎, 以前身为宫女是没办法,如今她全凭自个儿心意, 不想为这人挪步。

“宁姑娘, ”夏封让钟晏如的手臂搭着他的肩,架着人走到榻边,“陛下他喝醉了,劳烦你先照看下,咱家去御膳房传醒酒汤来。”

语罢, 他去觑帝王的神色,钟晏如似樽玉雕,眨了下眼睛,没旁的反应。

宁璇不置可否,侧身让开位置, 转而去坐镜台前的凳子。

伏侍人躺下后,夏封小跑着走了。

走远后,他抬手顺顺砰砰直跳的胸膛。自从钟晏如跟宁璇闹僵之后,夹在其中的他可谓是苦不堪言。

两人间的气氛微妙滞涩,叫人大气都不敢喘。

此外,主子的心思是越发难猜了,明明刚刚一路跟没事人似的,走得四平八稳,一临近景阳殿突然就说头晕得厉害,需要他扶着,可压过来的重量又显然是收着力道的,这不像是烂醉如泥的表现。

哎呀,不管了,夏封一拍脑仁,将这疑问暂且搁置。

宁璇看向榻上的人,轻轻耸动鼻子,浓烈的酒气涌动在空中,证实他确实碰了不少酒。

这是她记忆里头一次见到他饮酒。

此刻他大抵是难受的,抬手捏了好几下眉骨,滚动喉咙,低低地闷哼。

但宁璇只瞧着,没动。

伺候他的差事该是夏封的职责,与她又不相干。

又过了一会儿,他似是缓过来了些,径自坐直,唤她“阿璇。”

终究不能假装耳背,宁璇不太情愿地出声,淡淡道嗯。

这便没了下文。

阒静的一隅里,心跳声就跟在耳边响似的,震得耳根几分麻。

她于是从绣花鞋尖上抬起视线,撞进钟晏如怔怔盯着自己的眼。

与昨夜锋芒毕露的模样截然不同,今儿醉酒的他显出点顺贴的温软。

经不住这道目光,宁璇暗忖,夏封那家伙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

正想着,那人站起来朝着她的方向走,高大的身形不稳。

眼前的光被他夺去,宁璇下意识想要

躲避,却歪打正着接住了倒过来的他。

纵然他体格清瘦,却也是男子,压得她踉跄往后退了两步,撞得桌台晃动,连带着摆放的茶盏倾翻,一大半茶水都洒在她衣裙上。

罪魁祸首本人则全然不觉,将下巴枕在她的肩窝里,紧紧地环抱着她,滚烫的鼻尖狗崽子似的,依恋地滑蹭她敏感的耳根。

“你!”突如其来的近身使得宁璇炸起寒栗,一面后仰着脖子想避开他,一面伸手捶打他的肩膀。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借着一股疯劲就来含她的耳垂。

他自己都未必知晓,他后头有颗稍尖些的牙齿,碾刺着她的肉,没多疼,但很痒。

时值六月初,空气如有团火在烧,衣衫轻薄,不过厮磨两下宁璇桃腮上就出了汗。

舌尖的热意要像是要将她舔化了,但她的月要抵在桌角压根无处可退,只能受着他的吮吸。

“陛、”倘非夏封也见过不少大风大浪,见到此情此景怕是得将手里的汤水都泼出去。

因夏封的声音受到刺激,宁璇的手胡乱摩挲,情急之中揪住他的一角衣料,想将自己的脸遮挡住。

但从夏封的角度看去,其实看不见宁璇,只见钟晏如安抚地啄着女娘的鬓发,眼睑上抬,向他射来寒潭似的幽光。

如果眼神能够化为利刃,他恐是要被戳出千百个窟窿。

夏封麻溜地垂首提步,滚出寝殿。

照自家主子那清凌凌的目光,哪里需要什么醒酒汤啊。

上一次是司萍,这次又多了一个夏封。

她前十几年的脸面接连因为他而丢光了,宁璇一把将人推开,道:“你是狗吗,这么爱咬人!”

想到刚刚锢着她腰间铁铸一样的胳膊,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醉鬼该有的力气。

因而她刻意将话说得刺耳,下他的脸面。

不料钟晏如颤动浓密的睫羽,思索了许久方才慢悠悠地启唇:“阿璇喜欢狗吗?若你喜欢的话,我就是你一人的狗。”

如果林尧晟在场看见他这般,一对眼珠估计都要掉出眼眶。

“狗是认主的畜生,所以阿璇当初挑中了我,就不能轻易抛下我了。”他拧着眉,将再荒谬不过的话硬生生说出几分道理。

宁璇这下相信他是真醉了,不然正常人如何会说出这种话。

什么狗啊主子的,她反正没有驯化人的癖好。

“你喝醉了,去榻上歇着吧。”大剌剌地忽略那人,她转过身对着铜镜用帕子擦耳垂,那处遭了殃,红得似嚼烂了的浆果。尽管擦去水意,可隐隐还有被啃咬的感觉。

心里念叨着自己犯不着跟撒酒疯的醉鬼计较,宁璇才忍住没补他一个巴掌。

男女之间的力气终究不可相比,若她真激怒了钟晏如,定不会有好果子吃,她又不傻。

囔囔着要做狗的人并没有变更身份的自觉,锲而不舍地凑上来,又要来亲她。

宁璇被逼无奈,顺着他的话诱哄:“我喜欢乖一点听话一点的小狗。”

这话说出来后她自己也觉得好笑,自然对钟晏如会就此配合不抱多大希望。

但事情再一次出乎她的意料,对方收紧牙关,竟真的停在一步之外,唯独一双眸子盛满盈盈水光幽怨地看着她。

堂堂帝王,此刻却像被主人用肉骨头吊着的可怜小狗。

宁璇心神微动,一时间顿住。

“我听你的话了……”许久没得到她进一步的指令,青年开始主动讨要奖赏,并且不忘给自己加点筹码,“柳青樾今早也被夏封送出宫了。”

“现在我的头有点疼,阿璇可以帮我揉揉吗,就像从前那样。”他这副神情,好似她要是不答应,他就要立即簌簌掉下眼泪。

她被他泪眼汪汪的样子惹得心烦意乱,本该道出的不好拐了个弯,变成一句凶巴巴的“去榻上等着”。

钟晏如弯起唇,有些摇摇晃晃地走向床榻,平躺下来,乖巧地将眼阖上,全无防备地将自己交由她。

这会子宁璇已经后悔了,她大抵是被他身上的酒气熏得丢了理智,才会误将他当作从前来看待。

伸出的手掠过他的额角,虚虚地停留在距离他脖颈一寸的位置。

钟晏如并没觉察,呼吸清浅放松。

只要她收紧手,未必不能结果了他的性命,她就不用再忍受他带给她的屈辱。

但殿外的禁军不是吃素的,皇帝一死,她也活不成。

或许她将被人称作弑君的妖女,市井间会传出诸多离奇扑朔的说法,更要紧的是,她的姓名会永远跟钟晏如纠缠在一块,这反而是遂了他的心愿。

她凭什么要为他去死?他还不值得她搭上这条命。

一念及此,宁璇收回手,什么兴致都没了。

她凭何要遵守许诺,她眼下就是不高兴,就是懒得伺候。

没等到期盼之中的亲昵,钟晏如睁开眼,抓握住她的手腕,重复道,“我头疼。”

“那我帮你传太医,陛下的安康关乎社稷,还是让太医过来瞧瞧比较稳妥。”她就差将敷衍塞责二字写在脸上。

如果是清醒时的钟晏如,指定要沉着眸亲过来,将她吻得说不出话,然而眼前的人像是水塑的,一点没有要生气的迹象。

他拉着她的手,覆上自己的胸膛,声音低哑:“这儿也疼,疼得厉害。”

“阿璇,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她要他去寻太医,他却转头搬出为她而生的心病,叫她无理由推脱。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心的跳动,一下一下,里头涵养的千头万绪似凝成一股汹涌的水流,拍打着她的掌心。

有时候宁璇真恨自己没能生就一颗磐石般的心,被他一胡搅蛮缠,筑起的心墙又轰然崩塌。

这都是他的伪装,宁璇,你不能被骗了。

“不好。”她抿了抿唇,脸色异常难看地抽回手,“我也乏了。”

不等他做出反应,宁璇背朝他在床榻的里边一端躺下,大有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

眼尾擦过凌厉的光,钟晏如瞧着她的背影,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昔日只要他略略出手,就能得到她温言软语的关切,如今他装疯卖傻,也换不来她的心软。

宁璇自然没睡意,眼睛睁得大大的,竖起耳朵留心听那人的动静。

忽然一只手臂从身后抱住她,随后他将脸贴着她的后背。

鬼使神差的,她没有挣扎。

钟晏如说头疼心疼,不尽然是假话,那酒的后劲大,宛若烈焰在他体内四处点火。

太阳穴突突地跳,在彻底昏沉前,他借着发作的酒意吐出真言,“阿璇,我们回到从前,不好吗?”

潜意识里他惧怕听到她的回答,便率先将神思封锁起来。

胸口好似压了块重石,宁璇默然对着虚空道,回不去了。

那些好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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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钟:阿璇,你快听听我的心,慌不慌?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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