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
大g猛地刹车,几乎瞬间从极速静止下来。
太阳已经落山了。没有路灯的国道两侧,漆黑的树影摇曳,显得阴森又荒凉。
林汐双手撑住方向盘,瞳孔震颤。
“你能确定吗?”她转过头,看向副驾的伍十七,“江平在去年已经是肺癌晚期的事情?”
伍十七举起手机,上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形容枯槁的男子躺在病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的天空。他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床边仪器闪着绿光。
“严格来说,这属于泄露病人隐私的行为。但我再三向她保证此事关乎社会安全,并且只要'是'或'否'的答复,她这才告诉我一点信息。”
林汐咬着嘴唇,面色凝重。
“我想,我们可能遇上退化者了。”
“【退化者】?”
伍十七愣了愣,他先前好像没有听到过这个名词。
但林汐并没有要给他解释的意思。她把头低到方向盘下,手指轻轻敲打着档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她才抬起头。
“在某些情况下,普通人类遭受古血侵蚀,会导致被污染的细胞极度活化,进而产生不受控的诡异变异,这样产生的【异种】便被称为【退化者】。”
“虽然并非先天形成,它们但同样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能力。然而和超限者以及普通异种不同,【退化者】的神智和能力都极端不可控,因此相当危险。”
“比如......三个已经血肉模糊的人合体存活?”
伍十七想起那团可怕的肉球 ,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是的,”林汐点点头,“再比如......让一个肺癌晚期患者重获新生。”
伍十七打了个寒颤。
他知晓古血的可怕,那种恐怖的力量绝不是救死扶伤的灵丹妙药,而是能让生物形态失控的化骨水!
他忽然想起江平那古怪而佝偻的身形。
五月的江城已经很是炎热,即便是傍晚也有三十来度,可江平全身都裹在厚厚的外衣里,甚至还带了个可笑的假发。
想着自已刚才很可能与一具行尸走肉同处一室,他就觉得有些作呕。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杀回去吗?”
“不行!”林汐立即表示否定,“一般来说,退化者会由于污染出现明显的神志失常......但江平不一样。他的脑子仍然清醒。”
“此外,我市一共有三座监控站,却都没有报告江平的信息,说明他在有意识地隐匿身形,而且对古熵能的把控很强——他极有可能是罕见的高级退化者。”
“那不是更不能让他跑了?”伍十七回头看了眼窗外,“咱们还在等什么?”
“等支援。这种情况下,只靠我一个人很难控制住局面。”
“哦哦。”
伍十七点点头,忽然又觉得不对,“等等,我不是人啊?我问你我到底是不是人啊?”
林汐没有管他,自顾自从怀里掏出一个耳麦戴上。
轻敲两下后,耳麦闪着蓝光。
“这里是指挥员林汐。现在是5月23日下午19点38分,疑似发现有高级退化者踪迹。地点:江城紫菀区,思源服装有限公司。”
“岷山分队各成员注意:半小时内,到地点集合。行动代号:猎鸦。”
......
......
“老板,加一份干爆牛杂!”
狭窄的巷子里,满是油污的桌子上摆满了大小碗碟,旁边灶台上油火翻飞。
男人坐在桌前大快朵颐。
男人大约五十多岁,身形略微有点发福,油腻的背头和宽阔的背脊,活像美国西部片里的红脖子农场主。
他甩了甩手上的金表,把衬衣往皮带里扎紧了些。
老板娘笑着揶揄道:
“老张,你多大岁数了?不怕脂肪肝啊?”
“没事,干活的命。”
被称为老张的男人抹了抹嘴,很没有形象地剔着牙,表情极为享受。
就在这时,他胸前挂着的吊坠忽然闪起蓝光,老张手忙脚乱地擦了擦手,从兜里掏出耳麦戴上。
他漫不经心地听着,筷子还在青红椒圈的包围中翻找着脆肠。
然而渐渐的,他眉头越皱越紧,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老板娘端着刚出锅的牛油豆腐走到桌前,老张对她摆了摆手。l
他背过身,摁住耳麦。
“战斗员张海涛,收到。”
......
......
“来来来,各位擦亮双眼打起精神!接下来上场的是大家期待已久的重量级嘉宾——”
台上主持人高声调动着气氛,台下五光十色的灯牌光彩夺目。
“让我们喊出那句口号——”
人潮立即爆发出整齐的呐喊:
“赤道以北,汀汀最美!”
黄汀汀,某二次元视频网站知名up主,cos圈颜值神话,以甜美可爱吸引无数宅男的关注。
今天,她来到了漫展现场!
“老婆老婆快出来!”
“我是汀汀的狗!”
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汀汀的出圈作品,台下宅男早已被迷得神魂颠倒。
可随着呼喊声渐渐消退,台上还是没有人影。
主持人有点尴尬。
不过这种差错也不少见,他的控场能力足以应付。
“看来是咱们粉丝的热情还不够啊!来拿出你们的双手,让掌声再热烈一点好不好!”
“哦~~”
台下再次山呼海啸。然而直到场上再次安静,仍然不见黄汀汀人影。
“我们来是看汀宝的,再拖下去就要结束咧!”
“rnm,退钱!”
一再的跳票让观众骚动起来。眼看着场面要失控,主持人连忙放下话筒,跑到后台。
“黄汀汀!”
他主持这么多年,还是头次遭遇这样的滑铁卢,心里积了一肚子怨气。
“看见黄汀汀没有?”他见人就高喊,“观众都等着呢,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
“李老师,我们也不知道小黄去哪了。”
化妆师第一次见主持人发这么大火,也有些被吓到了。
“刚才还好好的呢,就见她拿着项链看了半天,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冲出去了!”
......
......
江城大学,图书馆。
几个学生抱着复习资料,在书架间来回穿梭。
期末考试快要来了,他们想找个位置好好复习。然而临时抱佛脚是大学生经典操作,每到学期末尾,图书馆的座位就更加紧俏。
几人找了一圈,无奈地来到靠窗的长桌前。
“大哥,您都不是这里的学生了,能不能把位置给需要的人用用?”
成堆的书籍和纸页间,一个男人正埋头阅读。
“需要,是指因有机体维持正常的生命活动所必需的要求得不到满足而造成的一种状况。”
男人头也不抬,“我看不出你们对知识的渴望——从这个意义上说,你们并不比我更需要这张桌子。”
“你!”
一个学生气红了脸。男人是图书馆的常客,周末经常来这里借阅书籍。他的阅读范围很广,包含天文、地理、政治和哲学,也有不少同学和他有过交流。
但没有人知道他的工作。
男人似乎对眼前的情况不以为意,翻了页纸,又沉浸入字里行间。
几个同学叹了口气,刚想离开,忽然被男人叫住。
“等等!”
他握住胸前的一个项链,脸色微变。
片刻后,他起身收拾东西。
“桌子让给你们了。”
在几人诧异的眼神中,男人快步走向楼梯。
“信息员向司南,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