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一愣,半条腿已经伸进了空间裂隙里。
与此同时,江平的卧室中传来“咔哒”的一声。
有什么机簧,弹开了。
“轰!”
下一秒,爆炸的火焰吞没了大厅。
两面玻璃碎裂,碎片伴随着高温的气浪如利剑般射出。距离最近的张海涛根本无法躲闪,只能眼睁睁站在原地等待冲击。
“老张!”
伍十七大喊。
然而他隔得最远,即便要救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眼看小队就要有成员血溅当场,关键时刻,林汐深吸一口气——
裂痕,扩大!
刹那间,原本仅能容一人通过的空间裂隙急剧膨胀,在林汐与张海涛身前形成一道巨大的空洞!
爆炸的冲击波席卷着破片进入空洞,又被传送到卧室的爆心,只见火焰翻滚,两股冲击波碰撞激荡,巨大的威力瞬间将二号楼的平房夷为平地!
“林队林队!出什么事了?”
是向司南的声音。一贯装腔作势的他此时也急了,没心思再去吊书袋。
“林姐,张师傅,伍连长!你们怎么样?”
黄汀汀焦急的声音也传进耳麦。
两人在外围支援,却见三人进去没多时却忽然发生爆炸,一时间火光冲天,烟尘弥漫,气浪掀起的砖瓦有的竟然被抛出上百米远,直接飞到了厂区外的泥地上。
“我们没事!咳咳.......”
林汐咳嗽着坐倒在地。
伍十七想要来扶她,却被轻轻推开了。
“你怎么知道会有爆炸?”
“废话,我长了眼睛!”
伍十七不由分说,扯了几张纸就帮林汐擦脸。她脸上混杂着尘土和血渍,鼻孔中还往外淌着鲜血。
“糟了,你脑子被震坏了!”
“你脑子才被震坏了!”林汐接过纸,胡乱地塞了塞,“刚才禁元使用得太急了,身体有点超载,过一会就好了。”
“哟嚯,还有这一说啊!我还以为你们的超能力跟自来水似的,随拧随用呢!”
张海涛把枪关上保险,蹲下身查看着林汐的伤势。
“小林,你太胡来了!”他语气责备道,“我一把老骨头死了就死了,你还年轻,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和你爸爸交代?!”
林汐抬起头,无力地笑了笑。
“这不也得练练吗?这次救的是您,下次说不定就是我自已呢!”
“欸,对溜!”伍十七竖起大拇指,“伟大的头脑总是不谋而合,没想到才认识这么会功夫,林队说话倒是颇有我的风采了!”
“滚蛋。”
林汐翻了个白眼,支撑着站起身,“我没事了,大家别放松警惕,江平很可能还在附近......”
“别想了,早就溜了。”
趁刚才三人说话的功夫,向司南已经操控着无人机,把整个厂区扫了个遍。镜头中一片废墟,并没有生物目标的影子。
林汐咬了咬嘴唇。
刚才的确是自已大意了。伍十七能看到床底的引雷,自已却没注意到,这固然是因为军人天然对武器更敏感,却也说明长期和低级退化者作战,让八局的行动员们忽略了人类最强大的力量——智慧。
以往遇到的目标,即便是再危险,其行为也是很容易预测的。就像捕鼠捉猫打狗,什么措施对应对方什么反应,局里的教材上都写得一清二楚,只要按照流程来就不会有大问题。
但这一套在江平这里,不管用了。
他不是野兽,不是动物——他是一个有着极高智力的人。
是人,就懂得布局,懂得博弈。
而这往往比神的力量更可怕。
“向哥,确定目标不在了吗?”
林汐有些不甘心。
“非常确定。”
向司南伸手接住降落的无人机,“按照你们的描述,除非这个江平会飞天遁地,不然咱们到的时候,他肯定已经不在厂里了。”
“我同意老向的观点,”伍十七走到林汐身边,“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的手里拿着个金属片,看样子是爆炸中心崩出来的,大概一节指头的长度。
林汐摇头。
“机械式雷管,标准的军事化元件。”
伍十七把它踹进怀里。
“你要是能在市面上搞到这玩意,军队里就得有人掉脑袋。这个江平看来是早有预谋,刚才跟我们对话也只是演戏罢了。”
“你是说,他早就认出我们的身份了?”
“恐怕更麻烦,”伍十七眉头紧皱,“我怀疑,他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也许是多年在西疆和恐怖分子周旋的经历,伍十七对于算计和预谋总是格外敏感。从遇到天火神开始,他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但毕竟人神隔着档次,他也不知道那劳什子古神有没有读过孙子兵法,懂不懂人类的欲擒故纵。
可事情发展到了江平这里,就太明显了。
“冲着我们来的?”张海涛有些不理解,“还有彪子养的还敢冲着行动员来?反了他了?”
伍十七低头沉思。他其实隐约觉得,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对方的目的,或许是整个特处八局。
......
......
行动肯定是失败了,弄出这么大动静,不被局里批评处理就不错了。
黄汀汀看着山一样高的瓦砾堆,一脸苦相。
“这......这让我怎么善后啊?”
伍十七也有些好奇,所谓善后究竟是要干什么。
林汐一边帮忙装备放上车,一边解释:
“神的存在暂时还属于机密,所以我们办事也得把公众隔绝在外,这也就是善后员的职责。每次行动,他们都会负责'抹平'痕迹,让事情显得像是正常的社会新闻。”
“喂,这真正常不了吧!”黄汀汀简直要抓狂了,“这新闻怎么报道?服装厂生产劣质t恤,把自已炸上了天?”
张海涛笑道:
“没事,反正现在人看新闻也不动脑子,再说这附近也没人,随便你怎么说......欸不对啊,这附近好像有人!”
他嗅了嗅鼻子,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
黄汀汀也反应了过来。
“真的有人......好像是烧烤店?我闻到烤肉的味道啦!”
她这么一说,几人还真闻到空气中飘着一股肉香。
小队里只有张海涛吃了晚饭,其余成员都是饿着肚子来出任务的,这一下算是把他们馋虫都勾起来了,向司南开始黄汀汀讨论去哪里吃个烧烤,张海涛则说反正晚上也干不了活了,干脆再配点酒。
几人中,唯独伍十七一言不发。
他独自离开原地,一步步迈向两层小楼的库房。
“伍十七,你干什么?”
林汐追了过去。她刚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心却猛地咯噔了一下。
只见伍十七面色阴沉,眼神直愣愣地看着库房的方向,像是发现了某些恐怖的事物。直到林汐走到面前,他才恍惚了一下回过神。
“这个味道......不对劲。”
“什么?”
林汐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这就是很典型的肉与脂肪焦褐的味道,在烧烤一条街飘得到处都是,甚至还有点诱人。
硬要说的话,这股肉香似乎......有点腻?
林汐又嗅了嗅。
刚才没注意,此时气味浓烈起来,她才感觉到这股香味确实带着一种发甜的味道,有点腥腻,闻多了还让人有点犯恶心。
而气味的来源,似乎也不是厂外。
林汐头皮一麻,扭头看向不远处阴暗的两层小楼。
她忽然产生了某种极为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