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恶寒沿着从脊背爬上全身。林汐看了眼远处的三人，迟疑了片刻后，走过去道：
“汀汀，你留在车里；向哥，你和局里通个气，就说这边还有点新情况。”
最后，她转向张海涛。
“张师傅，您过来一下。”
张海涛愣了愣。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林汐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着语言。
张海涛有些奇怪，又转向伍十七，却发现对方面色同样难看。
“张师傅，你闻到的这个味，可有点不太对啊。”
最后还是伍十七开了口。他指了指前方的库房楼，做了个用刀割手臂的动作。
三人站立的位置比刚才近了许多，气味尤其浓烈，加上伍十七的提醒，张海涛脑中如同一道霹雳炸响。
“卧槽！这是......人肉？！”
意识到自已声音有点大，他回头看了一眼，压低了嗓音又道：
“搞什么名堂？之前怎么没提这茬啊？”
“这里面有一个隐藏空间，我们之前想进去，但没成功。”
林汐的三棱刺又回到了手里。
“现在里面情况可能非常惨烈，咱仨进去就够了。两位还能坚持吗？”
“没问题！”张海涛掏出枪，愤愤地说：“个婊子养的，太邪了！老子倒是要看看这帮人要搞莫斯！”
伍十七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空气中的味道，勾起了他一些很不好的回忆。
那还是他刚入伍的时候，部队接到命令，有一伙恐怖分子从中亚进入我境内，利用汽油弹在数个边境城市制造恐怖袭击。
由于死伤太大，武装警察和部队决定展开联合行动，把这帮匪徒一网打尽。
接到任务时，伍十七正在吃午饭。
西疆牛羊遍地，饮食多肉类，大中午的都有烤羊排。这道菜在内地来的土兵里非常受欢迎，平日里总是供不应求。
然而出任务的当天，打羊排的窗口却门可罗雀，平日里那些老兵都不见了，只留下一群新兵蛋子还在排队。
满心奇怪的伍十七也不管那么多。想着行动得吃饱补充体力，便干脆一人打了三份，把平日里没抢到的份量都补了回来。
然后，事情就大条了。
当装甲车到达现场时，坐在车里的伍十七就闻到一股奇特的焦臭味。这种味道有些接近烤羊肉，但是更腥更腻，让人非常犯恶心。
这种恶心在车门打开时达到了顶峰。年轻的新兵伍十七跳下车，扛着突击步枪，在满大街弥漫的硝烟中有些迷茫。
他看到在路灯杆上，绿化带间，以及燃烧的汽车中，分布着一些黑色的东西。
人形的、黑色的东西。
......
......
伍十七回过神。
过往的记忆总是这样，平时很少想起，却在某个时间点因为一个气味或是一段旋律，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今天如果不是他恰好闻过类似的味道，几人现在可能真的已经走了。
而从一开始只是为了找李大淼，到现在发现烧灼的尸臭，伍十七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恶劣。
杀人，烧尸。更恐怖的是，被烧的尸体会是谁呢？
邓婕？还是......李大淼？
伍十七闭了下眼睛，不敢再细想。
荒原上，战友的哀嚎仿佛又回响在耳边。那种无力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忽然觉得林汐的话有道理。
超限者的力量来自神的权柄碎片，那么他们也可以算是神的一种？
这是神与神的斗争，自已一个菜鸡掺和进去，确实是太勉强了。
伍十七握紧了手里的枪。弹夹中填装的裂化贡子弹，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想什么呢？”
见伍十七有点走神，林汐拍了他一下。
“集中注意力，准备进去了。”
“哦，好的。”
伍十七连忙点头。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二号楼夷为了平地，但三号楼距离较远，没有发生太大的垮塌。三人迈过砖石瓦砾，来到先前所在的库房中。
张海涛皱了皱眉，指着墙角一处破口。
“味道是从下面上来的？”
这里就是伍十七用香烟测试空气流动的地方，爆炸让墙体变形，和地板错开了一条缝隙。伍十七走过去，刚想伸手拉开地砖，林汐拦住了他。
“我来。”
她说着，把三棱军刺插进缝隙。撬动几下后，将地砖挪了起来。
“这砖这么沉？”
张海涛扶着腰，和伍十七一起把地砖挪开。
地砖大约一平见方，和先前以为的薄薄一层不一样，砖块的下面是一层水泥，有将近七八公分厚。地砖下是交错的钢梁，里层的空间看上去非常之大，幽深不见底。
伍十七扫了一眼，说道：
“这是以前的设备间，整个地板都是搭在钢架上的，地砖像拼图一样一块块嵌在方格里，下面的夹层就走水电线——哦对了，我刚刚看了眼配电箱，这里电可都还通着，待会下去小心点。”
准备工作做完，林汐又交待了下细节，便第一个跳了下去。
伍十七走在最后。一进夹层里，他便闻到那股焦糊味浓烈了许多，几乎要把人冲晕过去。而且与外面不同是，夹层里还带有一股腐烂的臭味。
三个手电照亮黑暗。伍十七转了一圈，发现夹层并不大，面积和上面的库房一致，地上散落着各种线缆，已经落了很重的灰尘。
他走到角落里，抓起一根线看了看，骂道：
“他妈的，市电的接口都没换，这狗屁工厂起码得几十年没用了。”
“你是说，江平在骗我们？”
如果是这样，那行动一开始就全错了。江平提供的所有信息都是具有误导性的。
甚至于这个人叫不叫江平，恐怕都得打个问号。
林汐皱了皱眉，事情真是越来越棘手了。
眼前这个对手不同于以往任何目标，他除了有强大的破坏力，智力也同样惊人。
他清楚人类社会的运作，能预测林汐进入房间的动向，会用煮糊的饺子掩盖气味，甚至能在猎杀自已的人面前泰然自若。
林汐心里闪过一丝隐隐的担忧，她感觉这种情况不太对劲。
高级退化者，真的能高级到这个地步吗？
两人在这头检查夹层的同时，张海涛那边也有了发现。
“这边！这边有个通道，味道是从里面飘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