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三环外的高架上,黑色轿车飞驰。
与常规车不同,这台车的后座没有玻璃,铅色的金属板替代了原本车窗的位置,将其中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
此时,车内的副驾上,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正手持平板电脑,看着上面的世界地图。
“北海道洞爷湖,夏威夷冒纳罗亚,苏格兰格伦科,汤加洪阿哈阿帕伊......”
他在屏幕上标注着红点,眉宇间忧心忡忡。
“全球现在已经有十一座火山出现异常活动了,历史上从未有过这种情况,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需要联系欧洲方面要点人吗?”
他说着,扭头看向自已身后。
由于没有玻璃,后排一片漆黑,如果不注意看,根本无法发现阴影中还坐着一个人。
“旧世界的主人不安分,环球就要同此凉热咯!”
声音很是苍老,但并不虚弱,声音的主人正襟危坐在黑暗中,如同一尊雕像。
当然,对于特处八局总局长来说,他有沉稳的资本。
车内再次沉默。片刻后,周喆民再次开口道:
“小曹,我准备调整部署,你记一下。”
他的嗓音很冷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东部、北部、南部大区,各出两支小队,强化东南沿岸防线。”
“北部七个小队,加三名执行员,监控长白山。”
“西部,三分之一战斗人员,驻守腾冲火山群;关外大区,一半作战力量加总负责人,监视帕米尔高原。”
“东、西、南部,各出两名执行员,作机动预备力量。”
“明白。”
“给我复述一遍。”
西装男人看了看自已平板上的记录,语速很快。
“东、北、南三个大区共六支小队,强化东南沿海防线;北部七个小队加三名执行员监控长白山;西部三分之一战斗人员驻守腾冲;关外一半作战力量加总负责人监视帕米尔;东西南大区共六名执行员,做机动预备力量。”
他又看了看平板的另一个页面,有些欲言又止。
“那个......除了这些以外,我还有一个疑问。”
“讲。”
“您真的打算让他进局里吗?”
中年人回过头,面色有些为难,“他和咱们不是一类人,而且可能还相当危险......这个口子一开,搞不好会出乱子的。”
“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
“可是今天会议上,其他高层也有不少表示反对的......”
“他们?呵。“
周喆民轻笑了一声。
“等什么时候我死了,这位置让出来,再由他们决定。至于现在,谁有反对意见,让他直接找我面谈。”
“好吧......”
“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周局。”
中年人无奈地转回头,伸手关闭了阅读灯。
“您先休息吧,到机场还有一段时间。”
......
......
内猩红的天空,诡谲的乌云,一望无际的荒原。
大地上升起铜柱,云层中隐匿着巨兽。
伍十七注视着周遭的一切。
尽管有些心悸,但他清楚这是在梦中,所以并没有过于害怕。只是这场景总是不明不白地入梦,想来应该不是巧合。
“得找个人来问问。”
他心想着,便朝着祭台下方走去。
祭台坐落在一根铜柱下,四周是多如海沙的人群。
人群衣着奇特,带着远古的荒蛮气息,灰褐色的皮肤从长袍间露出,竟隐隐透着金属的质感。
他们的动作僵硬而整齐,仿佛没有意识的虫蚁在蠕动,不知在跪拜着何物。
伍十七拍了拍身前的人的肩膀。
“哥们儿,借过一下。”
他侧着身挤过人群,来到祭台前。待看上面的事物后,他不由得脱口而出:
“斯瓦罗格?”
没错,祭台上的正是天火神之躯。它被粗大锁链拴在铜柱上,头颅低垂,已然没有了生气。
周围的人停下了动作,纷纷看向这个闯入者。
“外乡人,为何认识我们的神明?”
对方的嗓音低沉而混浊,不似人声。
“咳咳,这事说来话长了......”
伍十七深吸一口气,心说这我能告诉你们?告诉你们不得把老子皮给扒了。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又是谁?”
“亚威。”
身着灰袍的信徒回答。
他发音很含糊,伍十七不确定听到的是不是这个词,或只是近似这样一个读音。
“亚威?亚威是什么?”
“乐土,我们的故国。”
伍十七看了看四周。
猩红的天空,荒凉的大地,流淌着熔岩的鸿沟。
除了祭台边的人群,天地间一片死寂。
这是个勾吧乐土。
“恕我直言,这地方看上去有点......这里是发生过什么吗?”
“大战。”
灰袍人点了点头。
“神明与牠死斗六千个太阳与月的轮回,季节消逝,大海焚尽,高天陨落。”
他又指了指大地。
“十二位禁锢了牠,十二位堕入地下,六千个太阳升起后......重临乐土。”
什么狗屁乱七八糟的。
伍十七耐住性子,了。这些人一看就和自已不是同种,能勉强沟通已经不容易了,着急也没用。
“行,那你们接着拜吧,我去前面看看。”
他转身准备要离开,却忽然踉跄了一下。
“什么情况......”
没等他反应过来,面前的人群一下安静了下来。
天地间寂静无声,伍十七甚至能听到自已的呼吸声.......
轰隆!
大地再次震颤!
这一下,伍十七发现了震动的来源。
是那些铜柱!
铜柱底部深入大地,顶端直刺苍穹。那被粗大铁链锁在云端的巨兽再次开始蠕动,带动铜柱撕扯着地表。
刹那间,人群四散奔逃,如同往滚烫的油锅里撒入一勺冰水。
“来了,牠来了!”
人群高呼着,往远处的祭台下狂奔!
“什么来了?啥玩意要来了啊!”
伍十七也手足无措,他想跟着人群走,却发现自已的脚像陷入泥潭一样,完全无法活动。
幽暗的苍穹中,一颗巨大的、腐烂无神的眼睛,冷漠地盯着大地上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