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行驶在回城高速上。
伍十七打开天窗,并不优质的音响里放着车辆自带的音乐。
他手头的任务简单,又不简单。
一方面来说,林汐只是让他走访找线索而已,倒是不用真上去真刀实枪地干。这对于还没有完全掌握体内力量的伍十七而言,是再好不过的。
但从另一方面说,这个活又很复杂。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是历史最悠久的调查活动——找人。
要知道,从人类社会诞生伊始,这个活就存在了。而和鬼神相比,人总是复杂得多。
伍十七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手机。
张师傅的消息已经发到群里了,看来公安部门的效率还是很高的。
不过也难怪,跟八局这种摸不着底的秘密单位合作,对方也不敢怠慢。
他把车停到应急车道上,打开了双闪灯,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仅供参考:江平活动范围可能在红岭区,以官粮仓为中心,大致三公里半径的圆内】
三公里......
伍十七啧舌。
半径三公里,直径就是六公里,这踏马快要和一个地级市大小接近了,这说了约等于没说啊!
不过官粮仓......这个地名有点熟悉。
伍十七想了一下,发现自已的初中好像就是在那上的,对那附近也还算熟悉。
也罢,反正事总是要做,不如先去吃个晚饭,就当追忆青春了。
他重新将车开上了路。
官粮仓是江城的老城区,在繁华的步行街和商圈之间,分布着各种老旧小区和居民楼,逼仄的小巷七弯八绕,环境极其复杂。
要在这种地方找一个连身份都没有的人,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伍十七把车停在了江城三中的门口。这里是他初中上学的地方,红瓷砖装饰的校门朴素得有些简陋,丝毫看不出省级重点中学的样子。
“一点没变啊!”
他笑了笑,走到侧门外的老街上,发现自已当年常吃的那家牛杂粉居然还开着。
“老板,一碗粉,加个干子,加个蛋。”
他熟门熟路地找位置坐下,却见一个小姑娘走了出来。
“你爸爸呢?”
“爸爸出去拉货了,”小姑娘把粉端了上来,然后往门口一指,“喏,那边,回来了。”
一辆五菱宏光停到门口,中年男人下车,把几个泡沫箱搬了下来。
看到伍十七,他愣了一下。
“帅哥,你是不是以前在我这吃过面?”
“唉哟,那可吃了太多了!”伍十七端着碗走到门口,“我初中那会天天来,当时学校强令学生吃食堂,我还让你在后门那给我送过面,不记得了?”
男人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哦哦,原来真的是你呀!我说怎么有点眼熟。你等着——”
他打开一个泡沫箱,拿出一支雪糕递给伍十七。
“来来来,拿着,坐下吃。”
伍十七看了看门口那些泡沫箱,笑着问:
“老板这是要换业务了?准备开冷饮店?”
“嗨,什么呀,”男人一挥手,“我婆娘在后面开了个小卖部,这是给她拉的。你说现在这些孩子,这天还没多热呢,吃这么多冷的,能受得了吗?”
牛杂汤很有些辣,伍十七吃得满头大汗,正好嗦根冰棍降降个温。
“现在孩子身体好,我们那会,吃这么多冰棍早咳嗽了。”
他起身付了钱,又和老板寒暄了几句,便往店外走去。
天快要黑了,远处高大的商圈综合体闪着紫红的霓虹灯,近处的街道却阴暗狭窄。参差不齐的地砖间,还残留着一些小摊贩留下的油污。
想起自已在这里读书时,每天都得走过这样的路。当时他的理想很简单,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然后让自已和爷爷过上好日子。
只是后来......
伍十七漫不经心地走着,脑海里回忆着往事。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他背后冲出,猛地撞在了他的右侧!
“我靠!”
伍十七差点被撞飞出去。他一下子回过神,稳定身形后,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怎么走路的啊?!不会看路吗?”
那人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他回头看了一眼,迅速调转方向,冲进了旁边小巷子里。
“神经病。”
伍十七整了整衣服。看着地上只吃了一半的雪糕,心里把那冒失的家伙又狠狠问候了一遍。
他正要回自已车上,身后却又跑出来一个女人。
“站住......”
她似乎有些跑不动了,把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抓......抓贼啊!他把我的包抢走了!”
女人稍稍缓过来一些,立即开始大喊求救。
“抓小偷......抓小偷啊!”
路上行人纷纷侧目,有些人还停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却没有一个人去追。
“唉,什么公德!”
伍十七暗骂一声,抬腿就钻进了巷子里。
尽管嘴上抱怨,但他却也理解那些袖手旁观的人。这一带环境破旧,城中老小区里鱼龙混杂,不是很有勇气的人,还真不敢随便去追犯人。
可伍十七不一样。
初中那会,三中的教导主任为了抓校风,曾经带着一帮人在这附近围堵逃课上网、溜号早退的学生。伍十七那段时间正好无心学习,天天翻墙出逃,没少和他们斗智斗勇。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玩的是迷雾模式,我玩的是全局模式。
甚至,我还开了个挂!
很快,对于地形的熟悉就开始显现出来。跑在前面的黑衣男子几次走错岔道,路也越来越窄。
最后,他停在一堵栅栏面前,疯狂地踹着铁门,活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野兽。
“艹!艹!”
“欸欸,门又没惹你,你艹门干什么啊?”
伍十七慢条斯理地走过去。
“这样,哥们我也不为难你,东西留下,我放你走。”
男子回过头,发现狭长的小巷中竟然只有伍十七一人,渐渐冷静下来。
“小子,你胆子真大啊!”
他面露凶光,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赶紧滚蛋,不然我让你见见血!”
夕阳渐渐落下,余晖照在居民楼阳台的蓝色钴玻璃窗上,映得刀尖明晃晃的。
伍十七挑了挑眉,像看傻逼一样看着男人。
“哥们,你这是准备要跟我玩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