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啊......怎么会呢？
伍十七眉头紧锁，感觉自已所经历的事情愈发荒谬绝伦起来。
他看着手中的照片。画面里，神色阴郁的少年靠在窗边，似乎并不在意身旁嬉戏打闹的同学。在少年身后，景深稍远些的走廊里，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一个熟悉的、佝偻的身影。
伍十七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按理说，他轻而易举就找到了江平的下落，理应很兴奋才对。
但是，不对劲。
他想要找江平，就查到了官粮仓，恰好官粮仓又是自已中学所在地，恰好遇到初中班主任被抢劫，又恰好发现初中同学的旧照中出现了江平。
他奶奶的，哪来那么多恰好啊？！
伍十七咬了咬下唇。可能是最近跟林汐一块待久了，他现在思考时也有了这个毛病。
大脑飞速运转了十秒钟，他得出一个结论：
有人，在设计自已。
这种设计不是说对方一定要害自已，而是说，这人在把事情往他希望的方向编排，就像导演在指挥舞台剧。
而这个人希望的方向是什么呢？
伍十七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又用鼻子轻嗅几下。
照片很老，泛着黄色，油墨的味道也很陈旧，确定是张老师这里的老照片无疑。
那么事情就明朗一些了。无论这个人是谁，他并没有把伍十七往错误的方向引导。
相反，这人就像系统指令一样，给伍十七指出潜在的线索，希望他能找到江平。
伍十七又思考了片刻。决定将计就计。
毕竟对方手段极其高超，自已现在身在局中，对于这种“看不见的手”，是很难跳出来对抗的。而目前来看，双方短期目的一致，可以先顺水推舟一波。
想着，他便拿着照片问道：
“老师，您还记得这人是谁吗？”
“这人？”
张老师推了推眼镜，有些把握不准。
“这人......好像是何洛的爸爸吧？”
“什么？！何洛还有个爸？”
伍十七一个没稳住，照片掉在了地上。张老师连忙去捡。
“唉呀你这孩子，毛毛躁躁毛病一点没改......刚才就看你奇怪了，这脸色怎么回事？有什么矛盾，这么多年还不能解开吗？”
张老师看伍十七眼角抽动，又不发一言，还以为是他记着跟何洛打架的旧仇。当年这俩毛头小子一场大战，好悬没把半个教室掀了。
伍十七摇摇头，心说这都是哪跟哪。
“不是，我就是......就是看后面这大叔眼熟，一时间没想起来，有点激动。”
他转移着话题，又旁敲侧击道：
“欸，老师，那何洛他老爸，叫什么你知道吗？”
“叫什么来着......”张老师回忆着，“何......何.......”
“反正是姓何，是吧？”
“那当然，那是他爸。”
张老师看着他，语气忽然沉下来。
“小伍，你跟我说实话，你打听这些，是要干什么？”
她捡起照片，压回玻璃板下面，目光直视着伍十七。
伍十七心头一颤，感觉又变回到当年那个被老师训斥的小屁孩。
他又何尝不想跟老师解释清楚事情原委，只是江平一案实在是事关重大，关于超限者、异种这些事，也不是一两句就能说得清楚的。
所以，对于张老师有些严厉的眼神，他只能当做看不见了。
“没什么，我也就是随便问问，这不话赶到这了吗。”
他尬笑着看了看四周，正愁没办法脱身，窗外的夜空中忽然响起一首《少女的祈祷》。
晚自习下课了。
“唉呀，学弟学妹们马上要下自习，您得赶紧去布置下作业了吧？”伍十七起身，收拾了下水杯，“老师，今天有点晚，我就不打扰了，下次有机会专门再来看您！”
张老师还想说什么，但隔壁越来越明显的躁动已经不给她留时间了。
“行了，有心意就行，”她有些嗔怪道，“你现在也步入社会了，做事做人，要多注意点，别还当自已是小孩。”
“知道了。”
伍十七心说我要真是小孩，我会干今天这事吗？那不能够啊！
爷现在整的，可是事关人类命运的大活。
他简单告别了张老师，便快步走向校外。那台破尼桑还停在面馆门口，后面就是老板更破的五菱宏光。
一个女人正站在车旁，同老板一起，把那些装着冰棍的泡沫箱往车里搬。
“哟，回来啦！”
老板叼着烟，跟他打了个招呼。伍十七也点头示意。
他一边回忆着刚才学校里的事，一边拿起了手机。
......
......
“小李啊，把左边书柜上第六本资料，递给我一下。”
“好嘞刘主任，您稍等。”
李大淼飞身从架梯上跃下，手里拿着本砖头一样厚的文献。
他毕恭毕敬地把文献放到传送带上，看着那本《地质运动中的非自然因素》缓缓移动到书桌前的秃头老男人手边。
“嘁。”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
这里是东大区的档案图书室，在接近足球场大小的空间里，存放着各类文字书籍500万册，是华东华中一带最大的超限者资料中心，也是基地科研的文献保管处。
说实话，让他一个本科都没读过的人来这里当主任助理，也不算屈才。
只是对于李大淼来说，这些故纸堆里的红绿本本是要多晦涩有多晦涩，多看一个字都嫌头疼，再加上那个秃头的刘主任，整个和一半死的植物人没什么区别，每天从早坐到晚，也就拿着放大镜的手会偶尔动一动。
我的天，让他在这里打工，还不如让他去食堂削马铃薯。
李大淼长叹一声，正想着能找点什么乐子，一旁的电话忽然响了。
他看了眼号码，眼睛一亮。
“喂？”
他拿起话筒，故意装出慵懒的声音。
“谁啊？哦小伍是吧，找谁？李大......什么李大淼，叫李副主任！唉呀.......有什么事要汇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