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是桑队长的，听动静，他似乎是非常愤怒。
伍十七有些好奇，但毕竟非礼勿听，人家队里的事，自已一个外人还是不要过多打听得好。
但屋里的争吵还没有结束。另一个人又说了几句什么，大门便砰地一声打开。
桑队长站在门口，直接下了逐客令。
“我还是那句话。这活我干不了，你们觉得没问题，可以自已去。”
他看到伍十七，有一点点惊讶，但没有说什么。
从他身后，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面露难色地走出来。
显然，他就是桑队长愤怒的起源。
“唉呀，魏局也是没办法 毕竟是总部的意思......”
“要不，您再考虑考虑？局里这次给的压力也很大......”
“没什么好考虑的，”桑队长严词拒绝，“我在八局干了一辈子，该打的仗都打过了，要我把枪口调转向自已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说着，伸手揪下胸前的徽章，拍到西装男手里。
“见了魏局，就告诉他，老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男人有些惋惜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老桑，你这又是何必呢......”
他看着手里的徽章。黑金色的金属面上，那圆柱形的不周神山依旧巍然耸立。
可这根天柱，还能支撑多久呢？
他没有再说什么，摆了摆手，便离开了。
伍十七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两人打得什么哑迷。
“那个......桑大哥您消消气，工作嘛，总有难做的时候。”
伍十七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这样劝着。事情显然不小，作为外人，他肯定也不可能直接去问。
桑队长摆了摆手，示意自已没事。
他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也叹了口气，似乎想对伍十七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小伍，今天这事你要记住，一定不要对别人讲。之后问起来，你就说我因病退休了，明白吗？”
“您真要走啊？”
桑队长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八局虽然是一个行政单位，但本质上是类似公安和军队的暴力机构，抗命是什么下场，我还是清楚的。”
“那......那您为什么要抗命呢？”
“因为......”
桑队长迟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片刻后，他的神色严肃起来。
“小伍，我走之后，如果上面派给你们不清不楚的任务，千万要记得，首先保护好自已。”
“保护好自已？”
伍十七愣了一下。从桑队长的话里，他似乎觉察到了某种气息。
“您是说，有人要对东大区下手？”
“我什么也没说，”桑队长摇摇头，“我只能告诉你，以后收到命令时，一定过一遍脑子。”
他转过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狭长的走廊里，两人的影子一明一暗。
“山雨欲来啊，”他的笑有点苦涩，“等了十几年，终于还是要变天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径直回到了自已办公室里。
伍十七皱了皱眉。他并不是很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常年的部队生活，让他从支离破碎的信息中锻炼出了极佳的政治嗅觉。
这就好像军区发生的某些重大变动，基层军官是无法知晓的。但伍十七却能从上级的言行举止中察觉到迫近的真相。
此时此刻，他就有这种感觉。
有某个阴影，正在逼近特处八局。
他看向大别山分队的办公室。屋里没有开灯，桑队长独自一人站在柜子前，默默地清理着物品。他面无表情，但整个人透露着一种难掩的落寞。
伍十七有点头疼。江平的事情还没解决，这边又冒出这么个乱子。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怎么什么怪事都让他给赶上了？
他思考着桑队长的警告，手机却忽然响了。
是李大淼打过来的。
“喂？老伍，你那事我给你办妥了啊，”他大咧咧地说着，“不过呢，有个非常非常不好的消息，你做好心理准备。”
伍十七一惊。
非常不好的消息？难道是和刚才桑队长的遭遇有关？
他一下警觉起来，稳了稳心神，冷静道：
“你说吧。”
“是这样，”李大淼声音低沉，“我刚知道，田茜茜和何洛，在一起了。”
？？？
伍十七足足反应了一秒，脑子才转过这个弯来。
“不是......你说什么？”
“老伍，我知道那是你的青春岁月，但是谁还没弄丢个初恋呢？”
李大淼苦口婆心，就差和伍十七相拥而泣了。
“过去的，都已经成为历史长河中无法更改的客观存在了，人还是得往前看......你看咱们单位有你中意的姑娘不？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
“你别他妈贫了，就你们单位这姑娘，那是能谈恋爱的吗？”
伍十七想起这些天见到的八局女行动员，感觉有点脊背发凉。
“你看你们林队那样子，恨不得单只手能把我扔过江去，那能当对象吗？真在一起了男方不得被捶死啊？”
“什么扔过江去？”
伍十七一个激灵，手机脱手掉落。他跟耍杂耍似的在空中捞了几下，最后还是没抓住。
眼看这几千块钱又要报销，一只细白的手凌空接住了手机。
林汐站在伍十七身后，有些莫名其妙。
“你说什么呢？我好像听到我的名字。”
“没......没什么，我们说你那个禁元力，能不能把我送过江去。”
伍十七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说这姑娘走路跟阿飘似的，怎么没声啊？
“哦，这个啊，”林汐把手机递还给他，“理论上说，【裂隙】是可以打开任意目视距离的空间缝隙，但所需的古熵能会呈指数上升。青江的江面最窄处也有一公里多，凭我的能量级，肯定是做不到的。”
她看了看办公室。
“汀汀和向司南还没来吗？”
伍十七见她主动转移了话题，赶紧就坡下驴。
“没呢，我一早就过来了，他们估计还得一会。你这是？”
林汐把那柄军刺放到腰间，又从工位上拿了些东西，装进背包。
“我昨天出去查了查，找到了一些线索，今天还得跑一趟。你这边呢？”
“我这边，也有些收获吧。”
伍十七看着她又拿了一堆武器，心里暗自啧舌。
“不过江平的事不用你操心，你那边任务比较危险，自已注意安全。”
“哟，知道关心队长了？”
林汐难得地露出一个笑脸。
“谢啦，你体内能量无法控制，自已干活也多当点心。”
说完，她理了理高马尾，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