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安静了下来。几秒之后,走廊里响起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
“哎哟,知道关心队长啦~~”
李大淼带着坏笑。
“刚才是谁说人家不适合谈对象呢,这就腻歪上了?”
伍十七无语道:
“我说你小子最近是他妈发春了是吧?我关心下领导,怎么就腻歪了?李大淼同志,你知道咱俩思想境界的最大差距在哪里吗?”
“在哪?”
“在于同样是看到一个女生,你先想到人家跟你分属两个性别,而我先想到与我同属一个物种。知道什么叫求同存异,和谐共处吗?老一辈的精神,你他妈是狗屁没学到啊!”
两人又互相数落了几句,李大淼才回到正题。
原来昨夜接到电话后,他连夜就拉了个群,上去先是对伍十七一顿极力吹捧,大肆渲染其“战斗标兵”“退伍英雄”“国门守护者”“人民子弟兵”等形象,反正是什么buff牛掰往上套什么。
等这些一说完,他这才图穷匕现。
【老伍回来啦,咱不表示表示,不像话吧?】
要说伍十七在初中,人缘也还行。所以很多人也就同意了。
可问题是,何洛一直没发话。
他虽然跟伍十七不能说是仇人吧,但总归有点过节,也的确没啥必要赶着来凑热闹。
正当李大淼发愁如何完成既定指标的时候,田茜茜却先答应了。
“阿洛,咱们也确实很久没见到十七了,我想去看看。”
就是这一句,李大淼才得知,原来当年这对小男女,如今还真走到了一起。
“我说,你现在可是没啥希望啊!”
李大淼对伍十七的上一段情史还念念不忘。
“我打听过了,人家何洛现在自已创业,是江河集团的大老板,田茜茜跟着他那是风光无限,你就......”
“等等!你说什么??”
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对于他的言情恋爱理论,伍十七是多听一个字都牙疼。
可刚才这段话里有一个词,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我说什么了来着?哦,风光无限......”
李大淼吞吞吐吐。他还以为自已玩笑开过了火,惹得伍十七生气了。
“不是,前面一句。”
“前面一句?集团大老板啊!”
“唉呀不是,”伍十七也有点无奈,“什么集团?”
“江河集团......卧槽!”
虽然伍十七经常揶揄李大淼的智商,但这胖子的脑袋实际上可一点也不钝。
不消对方说明白,他立即也转过弯来。
“江河江河,何是何洛,江是江平!”他也有些兴奋,“江河集团!老伍,咱方向没错啊!”
“哼,当然没错了,我查出来的东西,那能有错?”
伍十七冷笑一声。
何洛这家伙还真是嚣张。万一他不知道他爹的所作所为,那也还则罢了。可如今江平这名字是他爹干坏事才用的化名,这摆明了是知晓犯罪事实的同伙啊!
“行了,到时候咱一块去,我倒要看看,这家伙要搞什么名堂。”
“我?我去不了,”李大淼看着自已身边堆上天的资料,耸了耸肩,“邓婕这周要更换治疗方案,我得照顾她。再说这事又不难,你自已去不就成了吗?”
伍十七说那也成吧,反正这又不是什么战斗场面,不用舞刀弄枪,最多是现场气氛尴尬点,他再丢点脸,问题不大,反正现在只要是把事查清楚就行。
至于脸,脸抵得上几条人命?
......
......
与此同时,九峰山基地地下五百米。
这里是所有电梯都无法到达的深处,必须通过古老的石阶才能下到这座平台。在一片天然的岩壁之间,竟然矗立着一座二层小楼。
魏云河拿着一串钥匙,身旁跟着刚才和桑队长争吵的西装男。
“怎么样?”
他一边开门,一边回头问道。
“能怎么样?桑文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又臭又硬,要不然这么多年,以他的能力还能只是个队长?”
西装男显然非常不满。但魏云河表情有变,他也不好意思把话说得太重。
“老曹,”魏云河停下动作,直视着男人,“你说句实话,这事要是换了你,你会接这活吗?”
“我......”
西装男一时语塞。看着魏云河嘴角上扬的弧度,他知道自已又被耍了。
“唉呀,换我我干脆一头撞死得了!”
“你撞死也没用,事总是要做的。”
魏云河说着,膝盖往门上一顶,二层小楼的木制大门咯吱一声打开。
他回头给男人比了个“嘘”的手势。
“行了,周局在里面坐了一下午,咱们进去都安静点。”
他进入屋内。这是一间民国风格的小洋楼,有点租借埠口万国建筑的味道。正门后是一个装潢考究的堂屋,羊绒地毯铺到墙根,樱桃木的家具上摆放着西式立钟,陈设颇为老派。
在客厅东南角,旋转的楼梯连接着一二楼。从这里上去,正面对着就是一间不小的书房。
此时,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魏云河和西装男站在门口,轻轻扣了扣门框。
“周局,我们......”
仿佛是为了回应二人的到来,漆黑的房间里忽然亮起一点火光。在烟叶弥漫的味道里,一个瘦削的身影出现在昏暗的光影中。
他站在窗前,仿佛一个凭栏远眺的旅者。
然而小楼深处地下,窗外只有刺目的射灯和逼仄的岩壁。
魏云河和西装男对视了一眼。二人喉头动了动,显得有些紧张。
“周局,您吩咐的事情......”
“不急。”
周喆民再次打断了他们的话。他轻轻吸了口烟斗,关上窗,然后踱步回到了房中。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们来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