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淼安排的餐馆并不远,理论上来说是不用开车的,伍十七本来也打算慢慢溜达过去。
但林汐既然都说了不让喝酒,那带个车,至少也能逃一逃酒。
鹤山居,本市消费水平前十的中餐厅。美团上给出的人均价格在一千五左右。
然而去过的人们都知道,实际价格......按照这个翻个倍差不多吧。
在一众令人眼花缭乱的豪车间,伍十七的破尼桑显得格格不入。侍者站在车头,表情如同吃了九转大肠的主持人。
他手微微发抖,恨不得用手垫在这车屁股后边。
“你......您踩油稍微悠着点,旁边这车三百万呢......”
“三百万怎么了?三百万不是四个轱辘了?”
伍十七倒是满不在乎。倒不是他真的不担心钱,而是他对自已的车技有自信。
再说了,李大淼既然能订这么高档的餐厅,至少说明单位的公共资金还是充足的。大不了事后报销嘛!
他潇洒地下车,把钥匙往侍者手里一扔,大步流星朝大堂走去。
“欸先生!”
侍者快步追上来。
“您不用把钥匙给我。”
“啊?不用吗?”
伍十七有点尴尬。他看电视剧里,到了高档餐厅都是这样,把钥匙扔给侍者,然后高喊一声“waiter!”
“那是帮您停车的,您现在车已经停好了,钥匙自已留着就可以。”
侍者微笑着,表情有些无奈。
伍十七连忙转移话题。
“咳咳......好的。那什么.....那你带我过去一下吧,云峰厅,李先生订的。”
“好的,云峰厅......”侍者翻看着平板记录,“不好意思,您说的是,何先生订的吧?”
“怎么冒出来个何先生?”
伍十七愣了一下,忽然觉得不好。
他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李大淼!”电话接通,伍十七立即破口大骂,“不是让你订的位置吗?怎么变成何洛订的了?”
“啊?这事可不能怪我。”
李大淼那边似乎是在吃晚饭,嗦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先是安排了位置的,可奈何人家何公子嫌档次不够,自掏腰包换到了这。我说,你这次占便宜了啊,放开了吃!”
“欸......”
伍十七还想说什么,李大淼那边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草,这死胖子办事,就踏马不能信!”
伍十七掂了掂手里的钥匙,回头看着一堆豪车间的破尼桑,忽然一阵后怕。
“先生,您的朋友已经在包厢里了,你现在是进去吗?”
旁边的侍者见他半天没动,主动上来询问。
伍十七回过神,有些意外。
“什么?他们这么快就来了?”
“是的,”侍者做了个请的动作,“这边请。”
他带着伍十七往里走。
酒店装潢很考究,有假山水池,和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朱漆金钉的大门古色古香,画壁屏风错落有致。
可问题是,怎么没什么客人呢?
伍十七撇撇嘴,心说看样子,这地方估计也就吃个环境,味道恐怕不咋地,晚上得让林汐报销个夜宵。
二人终于来到一间包厢前。伍十七道了声谢,推门进去,发现圆桌的周围已经坐了七八个同学,都是熟悉的面孔。
他们先是一愣,随即都哈哈大笑。
“伍哥!你那头飘逸的长发呢?”
“当兵几年,没忘了兄弟们吧?”
“我靠,你这确实是长结实了啊!”
伍十七也笑着,有些局促地入座。
这些都是当年成天混一起的朋友,如今看上去却是陌生了不少。一问起来,有的已经是大厂员工,有的是省直机关公务员,反正都混得不错。
“怎么样,伍哥,退伍之后在哪工作呢?”
“没正事,跟着别人随便干点活。”
伍十七笑了笑,没提特处八局的事。他看了看周围,开始切入正题。
“何洛呢?”
“嗨,他呀,太忙了,估计等会来吧!”
几个同学热情地坐到他身边,端着酒杯的手就举起来了。
“来来来,咱们不管他,先喝一杯!”l
“不了不了,开着车呢!”
伍十七连连拒绝。他现在可不能喝酒,且不说晚上和林汐的行动,真要喝多了,待会何洛来了,他都问不清楚。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伙聊得越来越火热,几个初中关系就好的死党更是喝成了一团。伍十七表面和他们谈笑风生,内心却隐隐焦急起来。
这何洛,不会不来了吧?
终于,又过了半小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桌上的人纷纷放下酒杯,抬头从落地窗看出去。
只见一台造型夸张的银色跑车缓缓停在门口,剪刀状的双门打开,从里面走下来一个休闲西装的男人,和一个身着长裙的漂亮女生。
“唉哟,何公子来了!”
“那不是田茜茜吗?哇靠,金童玉女啊!”
“老伍,你不是喜欢车吗?这......这什么车啊?”
伍十七看着那个年轻人。
他想从何洛脸上看到某些异常的气息,然而何洛神态自若,优雅地挽着田茜茜,朝着众人走来,闪耀得如同初升的太阳。
“兰博基尼,埃文塔多,五百多万。”
他说着,起身来到门前。
何洛此时也正好来到门口,看到伍十七,他并没有任何尴尬地神色,反而非常商务地微笑。
“伍连长,恭喜你退伍了。”
“哪里哪里,何老板客气,”伍十七笑着同他握手,“来来来,你们俩坐上边。”
田茜茜面如桃花。她妆容和服饰成熟了不少,但仔细一看,还是当年那个可爱清纯、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模样。
她紧贴着何洛,跟大家打招呼,又对伍十七道:
“十七,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啊。”
伍十七笑了笑。
很奇怪,他不是那种喜欢伤春悲秋的人,但见到田茜茜挽着何洛幸福的样子,他总还是觉得有点点“那个”。
“不好意思,让大家等我们了!”
何洛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坐下。
“今天的主角是伍十七,咱们大家一起,敬他一杯,怎么样?”
伍十七连忙说道:
“不了不了,开着车来的,咱们以茶代酒,意思意思就行。”
“欸,咱们这么多年没见,喝茶怎么行呢?”
何洛仍旧往分酒器里倒着酒。
高度的白酒冲荡着玻璃壁,挥发出刺鼻的酒香。他一直倒了满满一壶,然后啪地放到伍十七面前。
“你那破车别管了。待会我送你一新的,晚上再让司机送你回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