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气氛立即有些尴尬。毕竟当着别人的面摆谱,这任谁也能听出话里的不客气。
有几个同学连忙上来打圆场,说老伍带着车呢,不能喝就别劝了;还有人主张各退一步,说喝酒还得慢慢来,一口气这么大一壶,也没个滋味不是?
田茜茜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轻轻扯了扯何洛的衣袖。
“阿洛,别人不想喝,你就算了嘛......”
“欸,没听他说吗?人家是因为带了车。”
何洛挪开她的手,又举起酒杯,低低地跟伍十七面前的分酒器碰了一下。
“我现在给他叫个司机,这事不就解决了?不会这个面子都不给吧?至于酒的量......”
他看着伍十七,做了个干杯的动作。
“我们这么多人敬你,你多喝点,不过分吧?”
说完,何洛一仰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现场鸦雀无声。
逼酒,是交际场中最令人厌恶的环节之一。但当对方极有来头的时候,这种活动就变成了一种服从性测试。
尤其是这种以少逼多的灌酒,则更是显出地位高下。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何洛发现伍十七还是没有动作,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看来伍连长不怎么念旧情啊!”
他站起身,弯腰在田茜茜脸上亲了一口。
“亲爱的,我晚上还有点事,要不咱们先走......”
“等等!”
伍十七一拍桌子,拉住何洛的胳膊。
“何老板,我说你也太心急了,这么大一壶酒,我酝酿酝酿都不行?”
他也站起身,长出了一口气,随后端起分酒器,几口闷了下去!
“呼!爽!”
他举起分酒器,冲众人亮了亮杯底。
嗓子像是有岩浆在烧灼,吐出空气的声音如同喷吐着火焰。伍十七甩了甩头,重新坐下。
在场的人,除了微笑着的何洛,都被惊住了。
片刻后,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掌声。
何洛看着他,一边鼓掌,一边说道:
“真是好酒量!我就知道,老同学还是给面子的!”
话说到这里,僵持的饭局终于松弛下来些。几个同学也开始插科打诨着活跃气氛。
“唉呀,早这样不就完了?来来来,再给老伍满上!”
伍十七面前的分酒器里又被倒满。众人谈笑着,边吃边喝,追忆着中学时代的往事。
气氛看似融洽,但现场的重心悄无声息地转移了。
伍十七刚才喝下了那杯酒,就意味着他面对何洛的逼迫选择了服从。这就好像动物世界里,普通的公狼面对狼王的低吼,会选择翻身露出肚皮。
本质上,人类也是一种动物,其行为没有差别。
而现在,何洛就是头狼。
既然他已经钦定了伍十七是可以逼迫的对象,其余的人劝起酒来,也不会再收着了。
“唉呀老伍,你看你当年老是吃我零食,咱俩喝一杯不过分吧?”
“老伍,你还记得那年考试,你小子没给我抄,结果我踏马不及格!你是不是得赔一个?”
“老伍,你小子不地道,这么多年没跟大伙联系,今天不喝尽兴不许回去啊!”
说实话,其实伍十七的人缘还很可以,但人性就是这样,当年老师眼里最牛逼、最优秀的尖子生,如今混得连一份正经工作都没有,这种戏剧性的反差难免引人亢奋。
餐桌上觥筹交错,伍十七被灌下一杯又一杯酒,视线逐渐开始模糊。
他隐约看到何洛站在了椅子上,举起手大声说着什么。
随后,田茜茜表情惊喜地捂住了嘴。
“嗯?搞什么......”
伍十七扶着桌子起身,想要知道他们在搞什么。
然后他很快看到,何洛跳下椅子,单膝跪地。
“今天,大家做个见证!”
他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闪闪发光的钻戒。
“我,何洛,决定向田茜茜求婚了!”
现场爆发出一阵欢呼。青年企业家,和他青梅竹马的女朋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当然,大家都还记得,田茜茜和伍十七的过往。不过谁还在乎呢?
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感情的游戏也不例外。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大伙都起着哄,田茜茜面色绯红地伸出手,让那颗钻戒戴到中指上。
在一片欢闹声中,伍十七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昏,慢慢又坐回到了椅子里。
半小时后。求婚结束了,这个插曲带来的喧闹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大家一边吃喝,一边聊着天。
本来伍十七、田茜茜和何洛三人一块,大伙都多少还觉得有点尴尬。但凡事都是说破无毒,这求婚一来,俩人的关系算是板上钉钉,先前的尴尬反而被化解了。
而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打击,伍十七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拍着何洛的肩膀,有些吐词不清。
“何洛,你小子......你小子确实厉害,田茜茜跟着你,是......是有福气了。”
“唉呀,你把手擦擦,阿洛这身衣服可贵呢!”
田茜茜抽了两张纸巾,塞到伍十七手里。
伍十七嘿嘿一笑。
“我说什么来着,还是茜茜关心你。”
何洛似乎没怎么喝多。他始终和伍十七保持着距离,笑道:
“伍十七,你当年那么优秀一人,如今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唉,一言难尽啊!”
伍十七摆摆手,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欸,你现在这么大一老板,能不能帮我找一个活干干?我现在跟着李大淼混,太他妈累了!”
李大淼?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知道伍十七混得惨,却没想到他惨到得竟然要去投奔当年成绩吊车尾的差生。
“我们公司招人都是有规定的,得通过简历筛选和面试,你这条件,怕是只能干保安了。”
何洛说着,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伍十七手里。
“那你现在,跟李大淼在做什么呢?”
“嗯......不清楚,他们单位神秘兮兮的,我就是一边缘人员......不过前些日子,好像去查了个什么......什么服装厂?说是危害社会安全,你说这不是扯淡嘛。”
伍十七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放到一边。
“不说了,都是泪。我再干一杯啊!”
他端起杯子准备饮下,却发现杯中的酒在微微震动。
与此同时,窗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轰鸣。
轰鸣声很大,震得落地玻璃咯哒作响。身旁的几人也纷纷放下筷子,侧目而视。
“哎哟,哪个美女开的大g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