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其实早就在这里了。
是的,在连续拨了七八次号码都无人接听的情况下,她决定直接过来。
然而还没进酒店,她就看到最近的一间包厢里,喝得酩酊大醉的伍十七跟七八个男人勾肩搭背,又是大笑又是划拳。
等她来到包厢门口,更是亲眼目睹了败狗伍十七眼睁睁看着初恋被人求婚的场景。
这家伙显然已经喝得不省人事。他缩在角落里,眼神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欢闹的人群似乎离他很远。
不知为什么,林汐忽然感觉很不舒服。
她其实是带着些兴师问罪的态度来的,毕竟这家伙完全把她的话当耳旁风,作风还极其散漫。可真到了现场,看到伍十七衰到尘埃里的样子,她又一点火也发不起来。
林汐初中的时候,曾经很着迷一部叫《龙族》的小说。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衰仔。他成绩不行,被亲人冷待,暗恋的女神也被人表白,算是彻底当了电灯泡。
然而就在他最最失意的时候,来自卡塞尔学院的火辣师姐陈墨瞳开着法拉利,捞了他一把。
从此,这条败狗算是认定了师姐这个主人,不管现实怎么拷打,他就是至死不渝。
当年还是中二小女生的林汐看到这里,还不是很能理解路明非的执念。
不就是救了个场吗?至于记一辈子?
然而现场看到类似的场景,林汐终于懂了这种感觉。
这是真疼啊!
当然,她还没有自恋到把自已当陈墨瞳的地步。虽然在各种意义上,她绝对称得上美女,也同样有着豪车,但林汐本质上就和诺诺不是一种人。
或者说,小说里的人,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们爱得疯狂,恨得彻底,做事不计后果。爱人的一句话,他们能跨越山海,向神明举起屠刀。
但现实有多少这样炽烈的情感呢?
剥去特处八局的神秘光环,伍十七就是她的一个新朋友;而她林汐,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务人员罢了。
林汐叹了口气,转身出去接着等。然而还没走出几步,背后的包厢就传来一声巨响。
落地窗哗啦碎裂,伍十七整个人摔了出来,落在一堆玻璃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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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洛拎着一根椅子腿,冷冷地跳下台阶。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伍十七。
“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面色冷静,但言语间似乎压抑着情绪。
其余几人连忙上来拉住他。
“欸欸!洛哥你别着急......老伍他也不是故意的,酒多失言,酒多失言!”
伍十七在地上挣扎了几下,艰难地起身。
他半蹲在墙边,捂着肚子,显然被踹得很难受。
“怎么,就许你拿我父母说事了?”他笑了笑,靠在墙边,“记得当年我揍你那次吗?'怎么一直不见你爸妈,是不是没爹没妈啊',这是你的原话吧?”
“今天把一样的话还给你,就急了?”
何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还是尽力控制着面部表情。
“伍十七,今天是你请我,我来是给你面子,你一直在饭桌上旁敲侧击,问我父母的事,你是什么意思?”
“哼,什么意思你不知道?”
伍十七冷笑。
“装什么啊,没个好爹好妈,你一毕业就开公司?还能把妞泡到手?蒙谁呢你?”
“够了!”
田茜茜终于忍不住了,她快步走到两人中间,狠狠瞪了伍十七一眼。
“伍十七,你太让我失望了!阿洛的创业是我一路看着走过来,你有什么资格质疑他?”
她放缓语气,弯下腰去拉伍十七。
“十七,今天这顿饭之前,你在我心里还是初中那个阳光向上的男生,咱别闹了,赶紧起来,好嘛?”
伍十七甩开她的手,不耐烦道:
“差不多得了,你也别在这里装纯。什么一路走过来,何洛要是没钱你会跟着他?要是他破产,你这拜金的富太太怕是跑得比谁都快吧?”
“伍十七!”
何洛终于爆发了。他一把拉开田茜茜,挡在她身前。
“你侮辱我就算了,骂我未婚妻是什么意思?”
“行,看来今天不给你点教训是不够了,”他眼角露出一丝狠厉,“waiter!”
穿着西服的侍者连忙小跑过来。
何洛理了理西装,面色阴沉。
“今天你们家是我包场的,你去门口守一下,无关人员都清出去,没我的点头,谁也不许进来!”
“洛哥!”其他同学也有些害怕了,“这事......这事和我们无关吧?我们要不先走?”
何洛冷笑一声,说道:
“没事,你们就看着。”
他慢慢逼近伍十七,手里沉重的椅子腿缓缓举起。
伍十七愣了。
他想往后缩,但却发现自已身后就是墙壁。慌忙之间,只好大喊道:
“你......你他妈别乱来!我警告你,李大淼现在做什么的你知道吗?他们已经发现你有问题了,老子今天就是......”
唰!
没等他说完,何洛忽然加快了速度,椅子腿划出破空声狠狠砸下!
何洛不是运动员,但富足的生活和充足的业余休闲,给了他大量锻炼的时间。加上个子也高,这一挥下势大力沉,眼见是要把人开瓢的节奏!
众人纷纷吓得后退,有些胆小怕事的甚至闭上了眼。
然而......
砰!
只听一记闷响,预想中头破血流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只见椅子腿的一端仍在何洛手里,另一头却凌空停住。
没有任何减速、缓冲,或是卸力,这条好几斤重的红木棍,就这样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众人诧异地抬起头,却见一片狼藉的包厢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高挑的女生。
她挡在伍十七跟前,面带怒色,柳眉倒竖地瞪着何洛。
而那手臂粗的椅子腿,竟被她稳稳接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