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没醉?”
林汐现在对什么位置毫无兴趣。她只觉得大脑cPu高速运转,就快要宕机了。
伍十七莫名其妙。
“谁说我醉了?那么点酒能喝醉人吗?”
“不是,我看着你喝的啊!”
林汐要抓狂了,这是什么转折啊?剧情太离谱了吧?
伍十七摆摆手,表情有些不屑。
“当年在部队里,七八个老首长都被我喝到桌子底下去了,就这帮小崽子还能喝倒我?”
林汐傻眼了。
看着这个瞬间清醒过来的家伙,她忽然觉得自已有点幼稚。
原来现实和《龙族》最大的区别,不在于她和敢爱敢恨的陈墨瞳;
而是在于,伍十七并非那个需要别人救场的路明非。
和《龙族》故事刚开始时的衰仔不同,伍十七是一个历经过生死、穿越过枪林弹雨、手里沾过血的男人。
生离死别,人生起落,不过是过眼云烟。
拥有这样阅历的一个人,精神和意志绝不会孱弱,更不可能因为何洛的挑衅而破防崩溃。
因此,他装出现在这副样子,只能有一个解释:
他,是故意的。
林汐拍了拍脑门,有些懊悔自已的冲动。
林汐啊林汐,你忘了之前的教训了?
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对这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要相信。
伍十七却开始侃侃而谈,完全没有注意到车内气氛的变化。
“林队,你高中有考过英语吗?”
“没有。”
林汐懒得搭理他,冷冷答道。
伍十七愣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没考过?没事......反正啊,英语题的选择题,第一遍做完之后,绝对不能回去检查,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咳咳......因为啊,你第一遍做的往往是对的。而之后一检查,就容易把事情想复杂,七改八改,反而就改错了。”
伍十七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何洛相当谨慎,做事几乎不会留下把柄,硬要设局去算计他,也很容易被识破。”
“但,这家伙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他太渴望上位了。这家伙从小就是单亲家庭,又一直生活在别人的阴影里,这让他变得既自卑又好胜。这样一个人,会寻找一切机会凌驾于他人之上,以满足他的快感。”
“这是一剂兴奋剂,能够让他不停地奋斗,最终取得今天的成绩。但要知道,兴奋剂过量,也是有害的。”
“而我,就是这针过量的兴奋剂。当一直压他一头的我,被认定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时,这种快感会让他短时间丧失理智,也就会......露出破绽。”
伍十七正准备继续往下说,却见林汐一直一言不发,便问道:
“林队,你是不是饿了?”
“一边去,少管我。”
要不是得顾及后果,林汐真想把车上这个散发着酒气的清醒人给扔回到那酒店里去。
她其实已经明白了伍十七的意思,不得不说这家伙的脑子是真好使。故意抖漏线索,让何洛生疑;又通过自我贬低,让何洛被优越感冲昏头脑。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接下来,何洛就要去“检查英语题”了。而这样一来,被伍十七抓住破绽,那就是迟早的事。
丝丝入扣,步步为营,确实厉害。
可伍十七的布局越精巧,就越显得林汐像个二傻子。
她跟河洛对峙的时候,心里其实还在想伍十七是不是酒精中毒了。没想到那会她还在担心,这孙子却正得意呢!
想到这里,林汐感觉自已要换个星球生存了。
她咬了咬牙,问道:
“你......都听到了?”
“没有啊!”伍十七奇怪地摇摇头,“这怎么可能听到......”
“哦,那还好。”
林汐松了口气。她并不希望伍十七知道自已跟何洛的对话。
“毕竟他又没有说出来。不过你不也看到了吗?就他那表情,妥妥的已经被优越感冲昏了头。要不是你用你那厅级老爹压他,我估计......”
伍十七说着,忽然感觉脖子有点发凉。转头一看,林汐正死死盯着自已。
“怎......怎么了?”
林汐咬着牙,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没——怎——么!”她深吸一口气,“这事以后不要提了......咱们接下来去哪?”
“什么不要提?哦,你是说你爸......”
“闭嘴!”
“好好好,闭嘴。”
伍十七吓得往回一缩,赶紧切入正题。
“那个,我给何洛和田茜茜都装了定位器,这俩现在还没分开,估计暂时没啥行动。要不咱先去搞点夜宵吃?”
“吃什么吃,按照时间推算,那八个试验品孵化成型的时间也没几天了,你还有心思吃?”
“唉呀,那也得吃饭啊,”伍十七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喏,看看想吃啥?”
“不吃!”林汐推开他的手,“都说了我不饿......”
咕~
有人的肚子响了。
伍十七看向林汐的腹部。
“不饿?”
林汐扭过头。
“我要吃烧烤。”
......
......
大g停在路边,两人绕过街角,拐过两道弄堂,穿过三条巷子,来到一个类似汽车修理厂的小院。
这里堆放满了各种废弃零件,锈迹斑斑的钢铁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和这片街区一样苍老。
空气里飘着一股烧煤味,院子的尽头,一间小屋的顶上,烟囱在夜色里冒着腾腾白雾。
“车间......烧烤......?”林汐看着小屋上挂的招牌,“你居然会来这么文艺的地方?”
“这可不是那种文青装修的店,这里以前是真的车间。”
伍十七熟门熟路地走位置坐下,对着铺子里忙活的老板喊道:
“老板,点菜!”
摊主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看着伍十七就笑。
“哟,伍哥带女朋友来了?”
“我是他大哥,”林汐听着这声哥,怎么听怎么不舒服,“大伯,您都能当他爹了,叫哥不合适吧?”
“嘿,我跟伍哥打赌,要是他能帮我一个忙,他就是我哥,”老板笑呵呵地接过伍十七写好的菜单,“得了,您二位稍等啊!”
朦胧的夜色中,烤架上冒着油烟。伍十七从筒子里拿出两根筷子,擦了擦递给林汐。
“陈老板以前是隔壁铝厂里的劳动技术骨干。后来下岗了,别的也不会,就出来弄了个烧烤摊,生意也还算过得去。”
“所以你帮了他什么忙?”
鲜香的孜然味直窜鼻子,林汐忽然感觉很饿。
“09年,他儿子在青江火车站被人拐走,一直杳无音信。我当兵前,专门花了一个暑假,帮他找回来了。”
他说着,目光看向铺子。林汐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从门后走了出来,正麻利地帮忙搬着铁签。
“真好。”
林汐喃喃道。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她可能觉得是在吹牛,毕竟时间隔了六七年,又不知该从何找起。
但不知为何,伍十七这么说,她就相信他真的能做到。
她放下筷子,碰了下伍十七的胳膊。
“别光顾着吃了,你那两条鱼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