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兰博基尼的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林汐有些不解。
“你最后为啥非要多那一句嘴?直接顺着她的意思说不就行了吗?”
伍十七耸了耸肩,看上去倒是无所谓。
“管她呢,我乐意。”
他回过头,看着幽暗的街巷,表情再次凝重起来。
“何洛进去已经五分多钟了,咱们得干正事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还是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总觉得哪里好像有点不对。”
伍十七皱了皱眉。随着离那栋小楼的距离越来越近,某种不安愈发躁动起来。
然而这时候也没别的办法,要再去通知局里来增援,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二人悄无声息地摸到楼下。这栋小楼看上去倒是没有太特别,只是一楼多到夸张的入户水电管,显得有些古怪。
伍十七抬头看了眼电表,发现有不少入户线都是跳接过去的,凌乱地接进强电井里。
“他妈的,这是要制毒吗?偷这么多电?”
他皱了皱眉,抬头看向上方。
单元楼并不大,朝着小巷的一面是客厅的窗户,都装饰着零几年常见的蓝色钴玻璃。在昏黄的路灯下,一二楼的窗口显得有些异样。
林汐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已看错了。
“这窗户后面......是墙?”
的确,虽然四周光线很暗,但三楼以上的楼层,还是能够透过窗口看到客厅的天花板。然而下面两层就明显不同,玻璃后一片漆黑,像是一个黑洞,吞噬了所有光线。
“当心点,这栋楼里大概有古怪。”
伍十七回头嘱咐了一声,却发现林汐正从腰间掏出一把92式手枪。
“不是,我怎么没有配枪?”
“废话,你实习期都没过,怎么可能有枪?”
林汐挂上保险,用枪口指了指里面,示意伍十七往里走。
两人沿着楼梯往上。楼道里非常潮湿且阴冷 墙皮已经斑驳脱落了,预制块的缝隙间渗出水迹,有的地方甚至长出了青苔。
伍十七伸出手,摸了摸墙面,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他表情有点疑惑,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古怪。
“怎么了?”
林汐用嘴型问道。
伍十七摇摇头,把手伸到她面前。
那些水渍似乎有点粘稠,更像是某种黏液,散发着难闻的腥臭,让人感觉有点作呕。
林汐也警惕起来。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眼前这栋小楼处处透着诡异,显然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危险。
她举起枪,眼神快速扫过头顶。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进入楼道之后,四周的气温一下就低了下来。天花板上,杂乱的管线和倒梁间滴着水,死角多得令人不安。
如果真有某个敌人在暗中伏击,那么这些阴影里就是最好的位置。
伍十七倒没有这么紧张。他走在前面,每经过一个门口,就要低下头去看好半天,像是警犬在嗅着罪犯的行迹。
最终,两人停在了三楼的门口。
这扇门看上去已经很多年没用过,防盗门上的纱帘都已经朽掉了。门左边的墙上,钉着一块歪斜的牌子。
【贵芳园托管中心】
“在这里面。”
伍十七关掉手机照明,用口型说道。
他端详了一下门把手,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水电管。那些藤蔓般的电线如同汇聚的蛛网,穿过墙壁进入门后。
林汐心领神会。
她站到门前,打开了空间裂隙,两指伸进去轻抬簧片,轻松将门打开。
“ok了。”
她擦了擦手,不禁有点感叹。自已堂堂岷山分队队长,如今竟然变成了开锁专员。
不过伍十七倒是很心安理得。他拉开防盗门,正准备往里走,却惊讶地发现眼前竟然还有一道门!
和外面的老旧防盗门完全不同,这扇门看上去相当结实,甚至和周遭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金属的边缘相当平滑,显然是工艺水准很高的产品。
林汐低头看了看,摇了摇头。
虽然【裂痕】理论上可以让她穿墙而过,但打开足以一人通过的空间接口却相当耗能的。
因此为了节省体力,除非情况特殊,不然林汐还是多半选择走正道。
但眼前这扇门显然是不可能给他们走正道的机会了。这门太厚太重,而且锁簧结构极其复杂,就算能够打开,发出的声响也会惊动何洛,到时候两人就处于被动了。
林汐轻轻地调整呼吸,黑色的瞳孔逐渐放大,像是流动着黑色的潮水。
这是古熵能在运作的体现。
很快,门前的空气开始波动,一道一米来高的缝隙逐渐打开。林汐做了个手势,示意伍十七跟上自已。
这还是伍十七第一次穿越空间裂隙,虽然看林汐玩了几次,但真轮到他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万一他钻到一半,林汐忽然手抖了怎么办?那自已岂不是要变成二十八点五?
不过眼前的情况显然没有时间给他思考,随着林汐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他也只得立即矮身跟了上去。
屋里非常黑暗,所有房门都紧闭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线。客厅里陈设极其老旧,拉绳的吊灯低挂在门前,地上则扔着各种包装盒和布袋。
伍十七伸手摸了摸吊灯的灯泡,立刻警觉起来。
灯泡还带着温度,显然刚才还有人用过。但此时屋内一片寂静,何洛难道已经溜走了?
他正想着,林汐在一旁拍了拍他。
他回过头一看,发现在两人左侧,本该摆放沙发的位置,放着一个大桶。
这种桶很常见,有些像海鲜市场用的那种装鱼的铁皮桶,只不过要更大更深一些。
桶的进水和出水口都通向卫生间,粗壮的水管表明,这套装置工作时的水流量相当大。
桶边缘的铁皮则略有变形,扭曲堆积的形状表明,这似乎不是被重力挤压,而是......被烧灼过的。
伍十七眉头紧锁。
他忽然意识到,这玩意是做什么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