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林汐笔直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拿过魏云河手里的文件。
她看着手里的纸,神情逐渐疑惑。
这是一封借调函,红头文件上,署名是【特别应急处理第八行动局-西部大区-西南边控部】,内容则是将东部大区的岷山分队全体借调使用,为期两个月。
“不是,好好的为什么要借调啊?”林汐莫名其妙,“他们西部大区又不是没人,用得着跑来咱们这里找外援吗?”
魏云河收起文件,叹了口气。
“你俩晚上忙着追查,还没空看新闻吧?”
他拿起床头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在滚动播放着晚间新闻,画面是一片航拍视角的山林,下方的配文是:
【云南腾沧火山群进入活跃期 部分山口小规模喷发 专家表示:不用太过担心】
“云南?”
伍十七和林汐面面相觑。
就在今天晚上,他们刚发现了江平和何洛去云南的证据。而从何洛大半夜去收照片的行为来看,他们显然不是真的去旅游。
难道......
伍十七皱了皱眉,问道:
“魏局,这次的火山喷发,是有什么猫腻吧?”
魏云河点点头。他这一天同样是被搞得焦头烂额。
今天早晨,刚到办公室的魏云河打开电脑,看到的第一封邮件就是三颗星标。
这是总局勘测部发来的文件,文件的内容是关于云南地热的异动现象。勘测部认为,这次的异常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某个极其强大的异种逐渐苏醒的结果。
而在仅仅三小时后,西部大区就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
他们的先遣队在腾沧火山群的深处,检测到了α(阿尔法)级古熵能波动。总局据此判定,又一位古神级的超级异种即将复苏。
这才有了先前的全员到岗到位动员。根据周喆民签署的1号部署方案,八局人员必须全员保持电话畅通,严禁离开岗位所在城市,并进行轮流值班,直至古神危险彻底解除前。
“我们查阅了留存资料,在档案录里查到了这位古神的相关存在。它被命名为斯瓦罗日奇,掌管熔岩与火山,也被称为【地火神】。”
“【地火神】......”
伍十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事情愈发清晰起来。
他好像明白了何洛的用意。
首先,何洛和江平去过云南,这一点在现代社会是无法隐瞒的;只要愿意查,就一定能查出来。
因此,何洛父子故意留下了一些风景照,让人以为他们去云南只是为了旅游,以掩盖他们暗中接触地火神、试验【神侍之路】的事实。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地火神这么快就复苏了。
也因此,这个隐秘的计划几乎瞬间就暴露在了特处八局的眼里。
“可这又怎么和我们扯上关系了呢?”伍十七想了想,“咱们不是不能离岗吗?”
“西部大区毕竟是前线,其他大区派人支援,也是应该的。”
魏云河说着,站起身。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也不用太在意,反正在哪不是干活嘛。况且各大区办事风格也不尽相同,你们也可以借这个机会调研学习一下。”
“哦对了,局里已经给你们订了大后天的动车票,先到昆明,再转车去腾沧。这两天安排就会出来,你们先休息一下......”
他还想再交代几句,电话就响了。魏云河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便匆匆离开了医务室。
空旷的房间里,伍十七和林汐大眼瞪小眼。
“那什么......林队,你以前经历过这种变动吗?”
“没有,”林汐耸耸肩,“我从进入局里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听说人员能跨区借调......而且魏局也没明说我们要去干嘛,总觉得不清不楚的。”
“是啊,不清不楚的。”
伍十七也正有这个感觉。不过林汐这话,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在哪里呢......
伍十七想了想,忽然一个激灵。
【小伍,我走之后,如果上面派给你们不清不楚的任务,千万要记得,首先保护好自已。】
这是桑队长的原话。
因为那件事他宁愿放弃干了一辈子的工作,摘下徽章解甲归田。
难道所谓“不清不楚的事”,这么快就来了?
想到这里,伍十七心头不由得笼罩上一层阴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喜悦瞬间就被冲淡了。
“你在想什么?”
林汐看出了伍十七的脸色不对,有些好奇地问道。
伍十七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方面,他答应了桑队长绝对不泄露那件事;但另一方面,他又没法看着队友毫无准备地走向危险。
想到最后脑子都疼了,他只好说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觉得这件事有点古怪,恐怕咱们还要多加注意才是。”
林汐思索了一会,也点点头。
“也对......所以到时候如果有紧急情况,你一定不要擅自行动。有什么事先通知我,咱们一起来处理。”
两人又坐着歇了会,期间医护人员来送了一次夜宵。林汐因为消耗过大,早就饿得不行,看到食物眼睛都发光了。
“我说你慢点,饿不死你,”伍十七皱着眉,“这么秀气一女孩子,吃饭有点淑女样行吗?再说这不给你打了葡萄糖吗?”
“那打葡萄糖能跟吃饭比吗?”
林汐很没有风度地甩甩头发,抓起伍十七盘子里的慕斯蛋糕。
“你要不要?不要我吃了。”
“唉呀你吃吃吃。”
伍十七哪敢说不是,干脆端起盘子,都倒进了林汐碗里。
“嘿嘿。”
林汐也有点不好意思。她咽下一大块奶油,忽然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昨晚我晕过去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听他们说,又出现了一个异种,还被你给击败了?”
伍十七心说好嘛,总算到这茬了。要再让她吃几口,兴许连自已这救命恩人都得忘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干脆一起身,一撸袖子 ,把自已的英勇事迹大肆渲染起来。
“啧......这事要论起来,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
......
......
半小时后。
“当时我一回头,就看见那炎魔直勾勾盯着我,那眼睛瞪得跟马卵子一样大,还喷着火!”
伍十七单手叉腰,上身向前探出,义愤填膺地挥舞着拳头,做出列宁的演讲姿势。
“我就不服了,问你谁啊,你凭什么瞪我啊?咱国家人人平等,你是比我多劳动,还是比我多读书,还是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中,比我多做出过什么突出贡献吗?”
“这一番正义的拷问,就让这家伙不说话了。我寻思哑巴......那哑巴也不能逃脱制裁啊!于是一个落叶鞭风腿,直接把它踢飞了出去!”
“欸你猜怎么着,那炎魔啊,它是这么地飞......”
伍十七拿起林汐的盘子就要比划,被值班的小护土劈手夺过。
“医生,这位行动员好像有脑震荡,幻想症十分严重!”
“诶你这小同志,你这......不能乱诊断啊!”
伍十七有些无语,心说自已能吃能睡,口才十分了得,怎么就是幻想症呢?
他还想继续给自已开表彰大会,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了。
张海涛、向司南和黄汀汀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