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都城外,东南。
这似乎是一片无人的山野,老旧的水泥路蜿蜒着通向幽谷深处,清泉在灌木间流淌。
苍郁的密林后,一座突兀的山体巍然耸立。
这座山峰在地图上没有名字。由于峰顶常年被云雾遮蔽,当地人便称其为积云峰。
在那些厌烦了城市喧嚣的驴友眼里,这处未被开发的自然地简直就是洞天福址。
他们呼朋引伴,来到这里徒步、野营,想要将这里探索完全。
然而,当他们真正站在积云峰脚下时,所有人都会明白,为什么这里景色优美,却人迹罕至。
只见眼前的林间,密密麻麻的铁丝网沿着山坡往上,将整座积云峰围了起来。而在进山道路的岔口,一道铁闸阻断去路,黄黑色的牌子上写着八个大字:
【机要重地 闲人免进】
是的,尽管没有对外公布,但这里却是特处八局西部大区的中枢所在。人们将这座天然花岗岩的山体挖空,像蚁穴一样在里面建起各种执行机构。
天气晴好的时候,站在基地最顶端的指挥大厅里,可以远眺到远方绵延的雪岭。其中最为庞大突出的一座,便是被称为蜀山之王的庞大雪峰——木雅贡嘎。
然而此时此刻,大厅里的人却没有心思欣赏此等壮阔之景。
他坐在调度台前,挠着被抓成鸡窝的头发,深陷的双目死死盯住屏幕上的波形图。
“不对啊......”
他喃喃自语,再次拿出电脑,输入数据。
蓝色的圆环转动,调度员啃咬着指甲,在心里祈祷不要看到那幅图像......
叮咚!
分析完成。屏幕上的图像,与先前所得别无二致。
调度员的沮丧地合上电脑。
这个结果......太离谱了。
明明每一步都是合规操作,为什么结果会错呢?
调度员百思不得其解。就在他快要失去理智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如果自已......没错呢?
如果错的是那些资料......甚至那些人呢?
如果......
调度员忽然瞪大了眼。
冷汗如瀑布一样湿透了他的后背。他意识到,如果自已是没有错,那么错的就是......先前所做的部署,和制定的行动方案!
“艹!完了,都完了!”
他一个箭步冲向主控台,抓起电话就开始拨号。
“喂,这里是调度指挥中心,给我接腾沧前线!什么?”
他愣了愣,随即大吼道:
“我管你什么级别,他妈的,要出事了,要出大事了!!”
或许是被他气魄所震慑,对面的接线员不敢怠慢。在几秒的忙音后,电话接通。
一个沉稳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是西部大区负责人陈哲,有什么事?”
“陈总,行动......行动必须立即取消!你们快往回撤!”
调度员语无伦次。
巨大的恐惧让他无法准确描述当下的状况,只能机械地重复道:
“错了,都错了!资料、史籍、勘测报告,都是假的,假的,假的!!天呐......要死人了!!”
他还想继续说什么,大厅里却发出“嗖”的一声,周围瞬间黑暗下来。
调度员愣住了。
他知道,这是电力系统被切断的声音,但他不明白的是,对于八局指挥中心这种关键场所,三回路的供电系统怎么可能同时故障。
“他妈的,艹!”
他拿出手机,刚想要联系前线的同事,身后却传来一个冷峻的声音。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发出那条消息。”
调度员惊诧地回头。
只见大厅面朝雪山的落地窗缺了一个口子,在阳光照不到的黑暗中,一个体型高挑的男人缓步走来。
这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年纪大约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面容体型都保养得很好。
“你......你怎么进来的?”调度员退后了一步,手放在警铃上,“这里是调控重地,无关人员立即出去!”
西装男笑了笑,没有离开大厅,反而是看向调度员的手机。
“看上去,你似乎发现了什么?”
调度员警觉地退后,把手机往怀里揣了揣。
“我警告你,我现在处理的事务关乎陈哲局长在前线的行动,以及他的个人安危,请你立即离开,否则......”
他说着,忽然渐渐停了下来。
面前的男人翻出一张工卡,微笑着递到他手里。
工卡看上去并无特殊,但烫金色的背面,则显示了西装男的隶属单位。
特处八局,总局决策办。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曹海彦,目前的身份是总部局长助理。”
西装男微笑着,伸手拿过调度员手里的手机。
“现在,我代周喆民局长对你发出强制命令:”
“从即刻起,停止对外发送任何信息,并立即销毁所有分析资料。”
“如有违令,你将被交送总部,顶格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