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子是真的,但路也确实不好走。
林汐说得没错,三人的确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人群挤在大门口,最后保安大爷不得不打开偏门让他们通过。
不过李大淼倒是无所谓。
“我就说了嘛,能出什么事?一米八的大老爷们,当了英雄还跟做贼一样走后门,那踏马不得憋屈死啊!”
伍十七也笑了笑,没有说话。
从小,李大淼就是这样敢想敢干,个性十足。
但他不一样。
多少也是在部队上混了几年的,要真是毫无规矩,早被老兵训死了。
刚才他大咧咧跟着往外冲,一方面的确是有被鼓动的成分。但更多的,是想要近距离接触一下特处八局的这帮人,来把控一下对方的态度。
毕竟这事不可能就这么完了,之后肯定还要和他们打交道。提前做好预设,有利于规划自已的行动。
令他感到欣慰的是,大部分人对自已也没有敌意,更多的是警惕和好奇,甚至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弑神标兵”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咱们现在去哪?”
他站在停车场里,忽然想起来,自已还不知道身处何地。
“嘿嘿,一直没跟你说,就是要给你个惊喜。”
李大淼走到他跟前,递过来手机导航。
“看看咱这是在哪?”
伍十七接过来瞄了一眼。
“卧槽?!江城?!”
江城,是伍十七出生、长大、求学的地方。此时三人的定位,距离他自已家不到三十公里。
李大淼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样标兵同志?这就是特处八局东大区总部——江城!有没有感到近乡情更怯?”
伍十七没有回答,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坐标,他一时间有些发愣。
他已经五年没有回过家了。
倒不是回不来,主要是回来也不知道干嘛。
初中时候,伍爹和伍妈离了婚,很大方地给他留了一套城里老破小,伍十七就和爷爷在这里相依为命。
大二那年,爷爷去世,他也就辍学参军了,之后也没再回来。
......
......
“话说,我还是有点不懂,”伍十七摇下车窗,看着窗外的夜色,“按照魏局的意思,【神】应该是很强大、很可怕的生物吧,可是为什么你们单位的人......好像没什么反应?”
“卧槽,这还叫没反应?”
李大淼回过身子,对他指指点点。
“老伍,你膨胀了啊,膨胀了!咱们现在是一个人人平等的新社会,劳动者不分高低贵贱。你是斩神标兵,跟咱村里杀猪能手、插秧状元本质上是一样的,可不能搞个人崇拜啊!”
“去你丫的,我的思想政治工作还用你做吗?”
伍十七抓着他的脑袋给转了回去。
“我的意思是,这种事情听上去应该很打破认知、很颠覆世界观才对......这就好像有人一拳攮死了孙悟空,你的反应难道不应该更难以接受一点吗?”
“因为你并不是第一个弑神者。”
林汐此时也加入了对话。
“根据档案记载,在天火神之前也曾有两位【神】陨落,其中之一就是被特处八局所击杀。”
“顺便,人家击杀的可是真·神级目标,”李大淼补充道,“跟人家一比,你这个多少算是有点捡漏了。”
“什么意思?”
“这个涉及到【神】复苏的特性。”
林汐解释道。
“现存的大多数古神事实上都处于休眠状态,因此古熵能强度极低。斯瓦罗格虽然是阿尔法级神明,但由于刚刚复苏,其能量也只有β(贝塔)级不到。”
“这就好像你趁泰森睡觉的时候干掉他一样,”李大淼接过话头,“哦另外,魏局已经跟你说过了吧,【异种】根据古熵能的强度,会从低到高被划分为α(阿尔法)、β(贝塔)、γ(伽马)、Δ(德尔塔)和ζ(泽塔)级,对吧?”
“嗯,我记得。”
“其实,超限者的级别也是按照这种模式划分的,比如说——”
李大淼拍了拍自已,又拍了拍林汐的肩头。
“像我和林队这种普通的行动员,一般都在ζ(泽塔)到Δ+(一阶德尔塔)左右;大区执行员这类凤毛麟角,则基本都是Δ++(二阶德尔塔)以上。”
“那魏局呢?”
“老魏是大区总负责人,是非常强大的超限者,他应该可以到γ+(一阶伽马)级了。”
“γ+?”伍十七大概能体会到这个等级的概念,“那也就是说,超限者最多也只是【鬼】的级别咯?”
“不一定。”
李大淼摇摇头。
“人类历史上也曾出现过一些极为强大的超限者,可以摸到贝塔级的门槛,是真正的比肩神明。”
“哦?”伍十七来了兴致,“比如说?”
“比如说,咱们的现任局长周喆民老爷子,就是神级超限者。”
李大淼说着,又皱了皱眉。
“当然,他......他怎么说呢?是个很复杂的人。”
“一方面,他称得上是超限者里活着的传奇,击杀过古神,也一手创建了特处八局;但另一方面,从上世纪八十年代之后,他就再未出过手,其等级也一直是最高机密。”
“因此,现在的很多新人都已经不相信他那些传说了。甚至有人私下里认为,周局体内的古熵能已经随着年龄流失殆尽,现在的他,只是空有一副架子,作为吉祥物维持着八局的运转。”
空有一副架子......
伍十七细细品味着这句话,刚想问什么,忽然听到引擎发出轰的一声。
随即,他一下子撞到座椅靠背上!
林汐看来终于是适应了桑塔纳的驾驶,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辆在高速上狂飙!
伍十七抓着扶手,感觉自已要被强大的加速度甩出去。
林汐一边熟练挂档,一边补充道:
“并且,很多人也不喜欢周局的作风,说他独断专行,方法粗暴,喜欢做'土皇帝';还有人批判他的思想已经落后时代了......”
“唉呀,简单说就是上层领导的权力斗争,跟咱没关系。”
李大淼吐槽得一语中的。
“老伍你这也几年没回了,明天上午出来,我带你转转?”
“你就不能让我睡个好觉?下午吧。”
“生前何必贪睡,死后自会长眠。再说明天下午我还要和妹子约会,人家大学生,早上有课......”
“......”
伍十七闻了闻窗外的空气。
这已经是夏天了,怎么还有春天的气息呢?
唉,也罢,只当是儿大不由娘,由他去吧。
他刚想再拷打拷打李大淼恋爱的具体细节,车却猛地一刹。
“唉哟!”
李大淼脑袋敲在前挡风上,被撞得眼冒金星。
“林队,你这怎么开得车?又挂错挡了?”
“我能咋办,是前面那车忽然急刹好吧!”
林汐摊手。只见前方的隧道中,密密麻麻堵着车,无数尾灯把黑夜都映成了红色。
“这......这么多年了,南湖隧道还是这么堵啊......”
伍十七哭笑不得。然而随即,他就发现不太对。
窗外一片嘈杂,隧道深处不断传来沉重的车门关闭声。
拥挤的车流间,开始有人往出口跑过来,动作似乎都有些......慌张?
正当他感到事情愈发异样时,身旁的二人面色已经铁青。
“老伍,你这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李大淼打开车门,死死盯着隧道尽头的那丝火光。
“让你看看,平时咱们都在和什么玩意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