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坊。
妙音楼外,镇妖司的金衣使正在疏散四周的百姓。
楼内,十二金衣使之一的林知雨,正蹲在一具无头尸体的面前,思索着什么。
一旁的仵作陈诉道,“死者是右都尉的公子陈青,头部被搬走了,子时三刻死的,死前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
“妙音楼宵禁前就会打烊,一个琴楼也没必要开到子时,至于陈青陈公子是怎么死在这里的,这就需要大人自已去查了。”,
林知雨点了点头,“伤口不是被利器斩断的吧?”
“不是,像是被一口吞下,直接咬断的。”
“你先下去吧。”林知雨摸着尸体脖子上的伤口,向文书使吩咐道,“都记下了吗?”
林知雨小队的文书使李文点了点头,“都记下了,头你有什么头绪吗?”
林知雨摇了摇头,“这是第几具无头尸体了?”
“第三具,一夜之间,死了三个,还都是五品以上官员的亲子,这头妖明显是在挑衅我们镇妖司。”
李文皱眉道,“我已经能想象到刑部那群王八蛋,会在朝堂上怎么骂我们了。”
“咱们京都有天绝灭妖阵,又有真主坐镇,有人员每天巡逻,能混进来的妖,都不简单。”
林知雨暂时没有什么头绪,只是心底总有一种紧迫感。
“喜欢吞头的妖,有噬人花妖,首滴妖,拔舌妖,可噬人花妖有一个明显的弱点,那就是离不开黑土地,而京都都是青砖地,它是没办法进来的。”
李文道,“首滴妖飞首吞头,倒是有这个可能,拔舌妖不喜欢吞人的舌头,会在吞头后,将舌头吐出来,现场没有找到,但不排除是它。”
林知雨挑了挑眉,“这里是长乐坊,贵族最多的地方,五里之外,就是镇妖司,这三个都是七品小妖,怎么可能瞒的过真主的神识。”
“也许真主休息了吧。”李文说完,也觉得有些荒谬。
因为真主自从突破二品后,神识如大海般无量,笼罩整个京都,就如吃饭喝水那般简单,根本费不了她的精力。
“先回镇妖司,将卷宗交给甘金衣,她那边应该也有卷宗了。”
…………
镇妖司。
甘静静面前已经围了不少人,都在谈论凌晨出现的无头案子。
“延寿坊这边,死的是太学阁的一个助教,尸体也是被妖怪一口咬下头颅的。”
“西市死的是都旗校尉之子,一夜风流过后,没了脑袋,死在一间青楼中。”
所有人的脸上都十分慎重,他们很清楚,这一次的死者,能引起很大的影响。
如果不尽快找到凶手,京都会人人自危,镇妖司也很有可能会再次失去圣上的信任。
拖得越久,别说这些官员,就是百姓也会对镇妖司失去信任。
甘静静抚摸着离水的剑柄,“都下去搜查,派人去城镇司要入城记录,找金吾卫问一下宵禁后的情况,让他们配合我们,彻查京都的进城人员。”
“还有,找人开公告,让百姓举报可疑人员。”
“找到城卫军,让他们配合镇妖司在各大民道,洒上显妖粉,还有,将各大民道的镇妖司成员,调到五品官员府邸,这几天,都把眼睛放亮点,不要放过一个可疑的人。”
甘静静说完,便有人按照吩咐离开,迅速下去安排。
只是王诚实却犯了难,“静姐,前面的都好说,这全城洒显妖粉这件事……”
甘静静皱了皱眉,“有屁就放。”
王诚实为难道,“静姐你也知道,咱们镇妖司的财力,这显妖粉是撒满全城,一天最少需要十万两银子啊!这要是按静姐的话,撒上三天,咱镇妖司就得直接解散了。”
“这个问题我考虑过。”甘静静说道,“可若是不这么做,不出三天,我镇妖司同样也要解散。”
“万一,万一今天能抓到凶手呢?我觉得还是不能如此浪费。”王诚实还是持反对意见,“如果实在需要,我觉得还是去请示一下司主为好。”
“若镇妖司还有当年的荣光,重复往日万人斩妖的盛况,我也不会用这个办法。”甘静静无奈道,
“可你也要清楚,现在我们镇妖司,除去镇守皇城的人员,不到三百人,即便有天绝灭妖阵和真主的威慑……”
甘静静叹了一口气,“对手既然能在这种情况下,杀了三人,就肯定有准备,想靠这三百人,守住京都的角角落落,是绝无可能。”
对手的目标是五品官以上的子嗣,甘静静的想法就是放弃对普通百姓的巡视,而加强对这些官员的防守。
至少原则性的错误不会犯。
但这样一来,普通百姓没有镇妖司的守护,就遭殃了。
所以她才会让人洒满显妖粉,震慑这些妖魔。
因为妖魔一旦现出原形杀人,天绝灭妖阵就会自动锁定目标。
想必这些妖魔也没有这么傻到在这种节骨眼上,出来杀人。
“我会去请示司主,你先照办吧,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首席武三思不在,甘静静就是最高的指挥。
其实就算武三思在,以武三思那种性格,也很难担当此任,大部分的时候,甘静静才是镇妖司的话事人。
“这……也罢。”王诚实知道劝不住,只能下去照办了。
只是他并没有听从甘静静的话,将足够的显妖粉交给城卫军,而且只给了十分之一。
他在赌,赌镇妖司能一天破案。
但很显然,他赌错了。
哪怕全城戒严,城卫军配合排查所有民居,镇妖司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妖魔的线索。
第二天,京都的各大坊市,加起来,一共死了十八人,全都是头颅被咬断,死在家中。
并且本该在当日问斩的鲁鑫磊,也莫名奇妙的消失在了牢房。
第三天,总共死了三十六人,包括太学土的远方亲戚戚氏。
圣上龙颜大怒,在得知王诚实在显妖粉上偷工减料后,一道圣旨将王诚实打入天牢。
限镇妖司在三天之内抓住凶手,并令刑部,天龙寺,玄天宗派人协同查案。
李沉舟和林川穹几人本来在甘静静那里,批了几天假,在林川穹家里休息,切磋的同时,照顾温凉。
甘静静也一直没找他们。
但这种情况之下,几人也坐不住了。
“妖族这是要搞事情啊。”林川穹道,“我昨天本来打算和长路去送鑫磊最后一程,结果刑部的人说他消失在天牢里。”
温凉从床上坐起,“鲁鑫磊这里,极有可能是敌人在混淆视听。”
许长路慎重道,“京都有天绝灭妖阵,还有真主在,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这妖族是不打算给咱们活路是吧?”
“这些年圣上因为当年真主私自放走林王的事,本就对镇妖司不满,一旦让妖族再这么放肆下去,或者让道宗和佛宗率先找到了凶手,咱们镇妖司恐怕会被天龙寺和道宗取缔。”
“沉舟你怎么看?”
李沉舟喝了一个早茶,见几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已,他有些无奈,
“唉,怎么我不来镇妖司的时候,镇妖司不是好好的吗,这搞得我像个扫把星一样,这两天啊,我回家守着媳妇去,雷公你跟我回家,你们也一样,就待在这,哪也别去。”
见几人都不可思议的盯着他,李沉舟解释道,“相信我,等着吧,最后一天,凶手会自已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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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侠,我观你印堂发黑,眉心犯煞,今日恐有血光之灾。”
“你是不是还算到我颜值超高,品德高尚,善以德服人?”
“我只算到你出身薪守村,家住荷塘镇,姓柳名卿狂,年芳十六,喜善经营,曾发明的香水,硫磺皂,狂揽凡俗之财。”
道人说道,“你柳家本该因你而如日中天,家财万贯,但你却试图修仙对家业疏于管理,败光了全部家业,如今更是家道中落,沦落到乞讨为生。”
“艹,你接下来是不是该说我骨骼惊奇,是个练武奇才,想卖我神功秘籍?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不,我只算到你这些年耗费无数钱财,遍访名山古川,欲拜入仙门修仙,可惜身无灵根,屡屡被拒,甚至连仙人容颜未见。”
道人继续说道,“前日,有三名道人,落入荷塘镇,你首次见到仙颜,以为自已即将踏入修仙之旅,但他们却只带走你的未婚妻。”
“噗……”柳卿狂神色微微一滞,吐了一口老血,“全部算中了,但这些信息,你只需要去薪守村随便找个漂亮的小寡妇问一问,都能问的到,她们甚至连我的长处都了如指掌,刚才你说我今天有血光之灾?你倒是说说,是什么时候?”
“就在此时,你将会被铜锤砸中后脑,被一名得道仙人带上七星宗,从此鲤跃龙门,拥有一个风姿绝世的师尊,六个疼爱你的师兄师姐,踏上所向无敌的修仙之旅。”
“我特么信你个……”
话音未落,柳卿狂便见面前的道人,从案下掏出一把铜锤。
柳卿狂:“……”
不等他开口,铜锤便在他的眼中放大。
柳卿狂瞬间瞳孔一缩,立刻以极快的速度转身,向前方迅速狂奔。
下一刻。
随着“澎!”的一声,他的后脑勺传来一阵闷痛,应声倒地。
意识昏迷前,他只来得及对那算命的,吐出三个字,
“你特码!”
…………
七星宗。
连年大比,连年垫底的七玄峰内。
“从即日起,柳卿狂就是你们的七师弟,为师近日偶有所感,需要闭关感悟人生真谛,七玄峰暂且由你们各自打理。”
“尔等切记,要相亲相爱,不得聚众斗殴,尤其是双儿,不可再赌了!”
“是,师尊。”
洪亮的声音,整齐划一,灌入柳卿狂的双耳中,令他的意识,逐渐醒转。
七玄峰,七师弟?
柳卿狂想要挣扎爬起来,但他的后脑受了重创,意识虽然恢复了,身体却还动弹不得。
只知道自已应该是在什么七玄峰内。
自已的全身上下好像被一股暖洋洋气体所包裹。
呼吸间,随着他吸进来的气体,进入身体,令他感觉十分的舒服。
难道这里就是自已一直心心念念,想要踏进的仙门?
自已吸进去的,就是灵气?
想不到自已散尽家财,踏遍万水千山,想要拜入而不可得的仙门,竟然如此简单就进了,还成了七玄峰的七师弟?
让他心底升出一种不真实感,既然这么容易,那我当初在其他仙门蹭那么久又算什么?
果真是世事无常。
我决定了,我要在这里躺到死!
“三年后就是七峰大比,这可是关系到我们七玄峰能不能拉到赞助的大事,师尊居然又开始当甩手掌柜,闭关戒爱,不过,以师尊的性子……我赌十颗灵石,师尊这次忍不过七天,就得主动去找宗主求复合。”
柳卿狂无法睁开眼,看不到说话的是谁,但听声线,略微有些低沉,温暖中带着一丝强势。
总感觉她发音的部位,在胸腔,说话时似乎略显疲惫,微微喘息。
听她说话,总感觉自已被温暖的大山包裹在中间,有一种窒息之感。
他心想,这应该是一个很成熟的大姐姐。
“师姐,你可别赌了,我的天机图都被你赌没了,这次七峰大比,可是还关系到追爱千年的师尊,能否抱得美人归,师尊应该有所打算,不急,待我掐指一算。”
这是一个男性同胞,柳卿狂对此并不感兴趣。
随着一阵坑次坑次的声音响起,一个粗犷的女声响起,“师尊肯定是偷偷藏吃的了,不想给俺吃,哼,师尊这个小气鬼,下次不带他吃兔兔了。”
抽烟了吗,这烟嗓,柳卿狂感觉听起来很难受。
这应该是一个把嗓子吃坏的吃货。
“莫慌,我已在师尊的被褥里下了离肠散,不出三个时辰,师尊就得出现在我的庭院,任我摆布,桀桀桀桀桀……”
听到这道娇笑声。
柳卿狂全身的荷尔蒙激动了,此声线娇中带柔,柔中带媚,软儒香甜,十分可人。
初听此音,便让人像是被包裹在温暖的岩洞中,温润,湿热,忍不住全身打颤。
这姐姐若是颜值扛打的话,绝对是我的人间理想。
嫁人了吗?
“哼,三万年河东,三万年河西,待我再修三万年,必受封于帝,七玄峰一定会因为我,而成为七星宗最强峰!”
这也是个男的,不过比起刚才那个,声线略显稚嫩,语气中,饱含怨气,他一定是被退婚了,柳卿狂心想。
“六师弟,我相信以你的资质,一定能入仙帝之境,一鸣惊人,但我们六人都有师命在身,七玄峰有大师姐布的天命阵,埋怨两句倒是无妨,但师弟切记,在人前,断不可暴露我等的真实修为。”
“三师兄,我们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师尊到底要我们做什么,再这么隐忍下去,我们七玄峰都要被七星宗除名了!”
“莫慌,刚才我掐指一算,已算出此次大比,我七玄峰的夺头筹的希望,就在师尊带回来的小师弟身上。”
一瞬间,五道炽热的目光,齐齐看向了悠悠醒转的柳卿狂。
柳卿狂刚刚睁开眼,便被五双炽热的眸子给锁定了。
不过他虽生性浪荡,性子却冷静,就算曾经群女环绕也能坐怀不乱,面对五人略带审视的目光,依旧怡然不惧,令五人对他好感顿生。
不是有六师弟,怎么只有五个人?
五人的颜值身材都堪称绝世,就算比起他来,也只是差了那么一丝罢了。
让他感觉自已是不是到了修仙选秀现场。
五人之中,最吸引他目光的,是一位身穿天蓝色绯袍的成熟女子。
这五人随便扔到哪,都是万众瞩目的绝世谪仙,但此女却显得尤为突出。
她那沉甸甸的胸襟,被金边蓝色绯衣所包裹,整体凸显一个大字,一看就是大师姐。
大师姐确实很大,大的柳卿狂被蒙蔽了双眼,根本看不到其他人。
见柳卿狂一直盯着自已,大师姐阮小双不仅没有回避,反而象征性的挺了挺,
“看来小师弟也是性情中人。”
男人都是性情中人……柳卿狂也不脸红,很自然的说道,“姐姐天生丽质,秀色如琼花,容华若桃李,弟弟但凡少看两眼,就是对姐姐的不尊重。”
大师姐闻听此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笑颜如花,胸前一颤一颤的。
“二师弟,六师弟,听到了吗?咱这小师弟小嘴多甜,真讨人喜欢,不像你们,刚来的时候,就只知道盯着师姐看,半天也憋不出个屁来,都给我学着点。”
二师兄也没反驳,而是忽然皱了皱眉,“坏了,我刚掐指一算,小师弟身无灵根,浑身毫无灵感,这辈子注定与修炼无缘,这可怎么是好?”
“不应该啊,师弟看着眉清目秀,颜值比比你们俩还要高上一筹,是姐姐喜欢的类型,按理说,颜值高的帅哥不该如此废材,一定是杂质堵塞了灵根,师弟莫慌,待五师姐替你检查一下身体,帮你排出来……”
听到这酥柔的声音,柳卿狂略显艰难的移开了定在大师姐脖颈下的目光,转到说话之人身上。
这颜值……这身材,不愧是我的人间理想!
娇柔可人的鹅蛋脸,q弹可爱的婴儿肥,眉心处的一点嫣红,像是守宫砂一般鲜艳夺目,将她的那股又纯又柔媚的气质,衬托的淋漓尽致。
盈盈一握的小腰挂着一个别致的酒葫芦,撑气饱满的部分,虽然比起大姐姐略逊一筹,但也是人间不可多见的名山大川了。
尤其是那雪腻修长的大长腿……爱了爱了。
“五师妹你打的算盘,整个七玄峰都听得见。”烟嗓音吃货坑次坑次的咬了一口手中的甘蔗,笑嘻嘻道,“师弟吃不吃甘蔗,俺自已种的。”
“咯咯咯……那又如何,不过小师弟不能修炼一事,确实棘手,要不姐姐用万毒池帮小师弟腐蚀肉体……”
酥媚小姐姐面色一狠,“再用噬魂蜈蚣吃掉小师弟的经脉,以五毒蓝绣蛇重塑,帮你重塑一具万毒仙体,这样你就能一直姐姐亲近了,咯咯咯……”
“闭嘴,你个骚货,你看把咱小师弟吓得。”
“莫慌,大师姐还有珍藏,小师弟,小师弟,看这……”大姐姐晃了晃自已,将柳卿狂的头,转了过来,让他的目光回到了自已的身上,
“现在,大师姐两只手上分别有两种灵根,一个呢,是对道法有着亲和力的先天道根。”
“另一个,是剑修梦寐以求的无垢剑体。”
“你赌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