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像是要被厚重的乌云压塌，沉闷的让人透不过气。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拍响。
秦明伟被惊醒，翻身坐起，枕头下的折叠匕首，也被他打开拿在手里。
“谁？”
“派出所的！”
派出所的？
只一瞬，秦明伟脑海中闪过最近几天，他做的事情。
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不至于让公安找上门。
“是那件事？”
他想起冯爱梅前夫。
“除非那两个蠢女人主动投案自首，否则，公安是绝对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的……”
而冯爱梅和冯红梅，是不可能投案自首的。
因为她们也参与了那天晚上的谋杀！
思来想去，秦明伟觉得，公安肯定是为其它事情找上门。
“咚咚咚”！
房门再次被拍响，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干什么呢？快开门，我们给你送通知书！”
通知书？
秦明伟收起匕首，随手扔在床上。
提了提裤子，开了门。
外面，站着两个身穿制服的公安同志。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公安，问道，“你是秦明伟？”
秦明伟点头，“我是。”
“凌河镇张秦村人？田丽秀是你母亲？”
秦明伟点头。
对方将一纸通知递上，道，“你母亲非婚怀孕，违反了基本政策。”
“这是通知书，上面写的很详细，你看一下吧！”
秦明伟面色阴沉的接过通知书，没看，而是反问，“我娘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对方跟你一个村，叫张红兵。”对方如实相告。
接着又说，“你好好看看通知书上的内容，抽时间回去照顾照顾你的母亲。”
“她需要引产，得在医院住一段时间！”
说完，丢给同事一个眼神。
两名公安同时离开。
秦明伟面无表情的退进房间，房门缓缓关上。
过了一会儿。
房门突然猛地朝外推开，换了一身衣服的秦明伟，大步走了出来。
没锁门，径直下了楼。
通知书上说，明天，田丽秀便会被送到胶县人民医院，拿掉孩子……
这会儿，田丽秀还在凌河镇，张红兵的棋牌室！
秦明伟很快来到罗佑民的住处，不容违逆的口吻告诉对方：
“你带上几个机灵的，替我去趟凌河镇！”
罗佑民心里一寒，忍不住问，“秦哥，你是想让我们去陈阳家？！”
“不是，”秦明伟的脸色，阴沉的仿佛要滴下水来，“去镇上帮我打听一些事情……”
半个小时后。
四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出城后直奔凌河镇方向。
时间在秦明伟的焦躁与愤怒中，慢慢来到了中午。
他派去凌河镇打听消息的四个人，也终于回来。
不过，四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很明显，他们打听到的消息，肯定会让秦明伟更加愤怒！
但不得不和盘托出。
“秦哥，您母亲这会儿，的确是在张红兵开的棋牌室养胎。”
“并且，您的母亲已经怀有四个多月的身孕……”
“砰”！
秦明伟突然一拳将实木房门，轰出个大窟窿。
一些碎木屑，将他手背皮肤扎破，鲜血很快滴落在地。
周围几个人，全都大气不敢出。
深吸了一口气，秦明伟强忍住处于爆发边缘的情绪，道：
“继续往下说！”
罗佑民壮着胆开口，“我们还打听到，张秦村的村长张万福，就是……就是……”
秦明伟面色一寒，“就是什么，他妈的倒是说啊！”
罗佑民只好如实相告，“张万福就是您的亲生父亲！”
“轰”！
秦明伟只觉脑袋如同被重物砸到，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两晃。
赶紧扶住门框，这才没倒下。
声音沙哑的道，“继续说！”
“而您的养父秦福根，”罗佑民莫名有种报复得逞的快感，“就是被您的亲生父亲，找人害死的！”
秦明伟的怒火，越烧越旺，眼神中，跳跃着疯狂！
罗佑民接下来说的一句话，让秦明伟彻底失去了理智……
“秦哥，您的事情，现在几乎整个凌河镇都知道了！”
……
深夜十点钟的时候，酝酿了一天的雨，终于落下来；很快似瓢泼。
豆大的雨点，将窗玻璃拍打的噼里啪啦作响。
外面，大风呼啸，吹得树梢不住乱晃，映在窗玻璃上，似一头头的怪兽。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张红兵心中很是得意！
白天的时候，陈阳突然找上门，将两千元赌债一次性还清。
“妈的，那小子还挺讲信用，还债的时候，还多给了十块钱，嘿嘿嘿……”
陈阳离开之际，意味深长的告诉张红兵：
“多给的钱，就当我随礼了！”
张红兵问，随的哪门子礼？
陈阳露齿一笑，告诉他，“最早今天，最迟明天，你就会知道了！”
张红兵没有在意。
为白捡两千多元窃喜不已。
这个傻子！
明天，他玩腻的臭娘们儿，就会被送去人民医院，拿掉孩子。
“只要孩子没了，她就不能再威胁我，到时候，老子一脚把她踹了，跟燕子双宿双飞！”
“哎呀，老子这是双喜临门呀！”
“砰”！
“哗啦——”
他正得意，外面忽然飞来一块石头，精准的将他面前一块玻璃砸破。
张红兵顿时气得探出脑袋破口大骂，“他妈的，是谁干的，给老子滚出来！”
“嗖~”
“啪”！
又突然飞来一块石头，对着他的额头，来了一次精准打击。
张红兵被砸的血流满面，当即怒不可遏，去厨房提了把菜刀，大步走了出去。
“是哪个王八蛋，有种就给老子滚出来！”
风声、雨声将他的声音瞬间吞没。
一道闪电骤然炸裂，短暂映亮周围。
张红兵看到一侧不远处，有个人跟一截木头似的戳在那儿。
“妈的，肯定是你小子干的！”
他骂骂咧咧的朝那边大步走去。
闪电熄灭，周围再次被黑暗吞噬。
风又大了一些，雨势更急。
老天爷仿佛发了怒，闪电裹挟着雷声，从四面八方一股脑的压过来。
“咔嚓”！
一道腰粗的闪电，再次映亮了周围。
张红兵不知何时，已经面朝下趴在地上，一缕血丝从咽喉处喷出，染红了流淌的雨水。
……
张秦村。
夜已经很深了，可张万福还在一个人喝闷酒。
张红兵、田丽秀的事情，最终还是被透露了出来，闹得整个村都知道了！
并且，随着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被爆出。
张万福当年跟田丽秀之间的“风流韵事”，也在村里迅速扩散开。
今天晚上，他老婆就是因为此事，愤怒回了娘家。
临走时，还留下狠话，“张万福，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我两个哥哥、三个弟弟，来教训你的！”
张万福不是没领教过老婆娘家人的厉害，他缺了的大门牙，就是去年，被他老婆的哥哥、弟弟给打掉的！
这回闹得这么严重，只怕他会埃顿更狠的……
张万福愁的睡不着觉，索性起来，就着咸菜喝闷酒。
“妈的，都怪红兵那臭小子！”
“光他妈顾着爽了，弄外头不行，就非得弄里头？”
一口闷掉第二杯地瓜烧，酒劲上来了，有些迷糊。
又给自已满上一杯。
“话说，究竟是谁，把当年的事情，扩散出去的？”
砸吧砸吧嘴，没找到怀疑对象，索性不再去琢磨。
“那骚娘们儿也是，都多大年纪了，还非得要第二个孩儿。”
“一个孩儿都他妈养不好，还要第二个？”
越想越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却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推进来。
同时也带进屋里一些雨水。
张万福醉眼朦胧的抬头看去，“谁呀你是？”
来人不说话，朝他快步走来。
张万福摸到一只酒杯，顿在桌上，拿起酒瓶，瓶口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酒杯的位置。
“来，陪我喝一杯！”
对方停住动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张万福“哈哈”一乐，赞道，“爽快！”
跟着端起酒杯，一扬脖。
与此同时，锋利的匕首，快如闪电，从他咽喉处一划而过，唰！
鲜血瞬间喷出，张万福也彻底清醒过来。
“额……额……”
他终于看清来人的模样，指着对方想要说些什么。
可他的意识迅速模糊，面部朝下，嘭嗵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翌日。
整个凌河镇，因为两起凶杀案，沸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