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与袁福海离开之后,姜玉安的寝食安排,便由跟随姜玉徽的老太监周福安排。
周福虽然不懂武功,但好在办事小心周到,这几日倒也没出什么差错。
这一日,兄弟俩又在车里架起了火锅。
就在兄弟俩正吃的满头大汗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那锅里的热汤,也撒了姜玉徽一身。
姜玉徽顿时恼怒,起身喝问道:“周福,你怎么回事儿?”
马车外,周福颤抖的声音传来。
“主,主子,不好了,有强人!”
紧接着,又是一阵乱哄哄的声音传来。
一个粗糙浑厚的声音,在外面呼喊道:“那车里的是哪家公子啊?”
姜玉徽面带怒色,当即掀开门帘,便冲了出去。
姜玉安生怕他横生事端,立马也跟了出去。
只见自已一行车队周围,居然围上了数百人。
这些人虽多,可各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面有菜色,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强人,而是饥民。
众人之中,为首之人,则是个满脸虬髯的大汉。
他一身破烂衣衫,手握一把铁叉,看上去倒是挺唬人的。
姜玉徽久居京城富庶之地,哪受得了这般轻蔑,当即便要暴走。
可姜玉安却一把抓住了他,将他拦了下来。
以姜玉安现在的武道修为,自然是不用怕这汉子的。
但他这些随行仆从,可都不是什么武道高人。
若是起了冲突,这些人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姜玉安拦住姜玉徽,低声道:“让我来应付,你不必开口。”
姜玉安说完,便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江夏王,姜玉安,敢问英雄贵姓?”
那虬髯汉子大笑一声:“没想到,居然拦住个王爷!”
“不过也好,你们这些公卿贵胄,搜刮的就是民脂民膏,我杀了你也是替天行道了!”
姜玉安轻笑一声,继续说道:“这位英雄,我与你好言相商,你却要杀了我,未免太咄咄逼人了吧!”
虬髯大汉冷哼一声:“我就逼你了,你又能如何?”
“老子现在人多,我就是要杀你,你又能怎么样?”
“你们这些王爷的皇帝老子,不也被仙人杀了吗?”
“凭什么仙人能杀,我们就不能杀了!”
姜玉安笑道:“英雄说的好!”
“仙人能杀,你们自然也能杀!”
“不过仙人有仙人手段,就不知道你又有什么手段?”
“单凭你带来的这些饥民吗?”
“玉安不才,区区玄级武者。”
“不过光凭你们几个,也拦不住我!”
“若是今日我逃了出去,他日我带着官兵来找你,你就不怕成为我刀下亡魂吗?”
“就算你不怕死,你带来的这些人就不怕吗?”
姜玉安一番抢白,那虬髯大汉也是一阵语塞。
他出身草莽,这口才自然是不如姜玉安。
现在姜玉安说完,他顿时就无话可说了。
而姜玉安则乘胜追击,继续说道:“这位英雄,还有诸位乡亲。”
“眼下世道不好,处处都有灾民起义。”
“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一顿饭而已。”
“你们在这儿落草为寇,朝不保夕,不如与我一起回江夏。”
“我虽然不敢保证让你们每个人都吃饱,但一碗杂粮粥,一盘山野菜,还是能给得起的。”
“若是你们愿意,以后便是我江夏郡民,而不是绿林匪寇!”
姜玉安说着,便大喝一声。
“周福,起灶生火,将带着的几袋大米煮成粥,先给大家暖暖肚子。”
周福闻言一愣,错愕地看着姜玉安,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姜玉安见状,上去就是一脚,呵斥道:“还不快去!”
周福挨了一脚,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催促随从去取米生火了。
而那些饥民见状,则是满眼困惑,齐齐看向了那虬髯大汉。
可那虬髯大汉,此刻也是一脸懵逼。
他劫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日里遇到的客商,要么苦苦哀求,要么拼命反抗。
这见面就开始放粮的,倒是第一次见到。
姜玉安见众人,依旧不为所动,便说道:“要杀要打,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
“哪怕你要动手,也先吃饱了再说。”
虬髯大汉还在犹豫,可姜玉安则看向众人,说道:“想吃饭的,就先去拾柴生火。这附近若是有什么野菜,就顺便一起采摘过来。”
这虬髯大汉带来的可都是饥民,现在听姜玉安说吃饭,他们哪还管虬髯大汉,立刻开始帮起了忙。
捡干柴的捡干柴,采野菜的采野菜。
不过须臾功夫,这群人就散开了,只有那七八人还围在虬髯大汉身边。
虬髯大汉愣了片刻,只能苦涩一笑,来到姜玉安身边,拱手道:“王爷好手段,我胡永年佩服。”
姜玉安则是一笑,一把拉住胡永年的手,说道:“你也没吃饭吧!”
“正好我这马车上,还有没吃完的火锅,兄弟们若是不嫌弃,就一起吃一口吧。”
姜玉安说完,便对姜玉徽招呼道:“徽弟,将车里的火锅搬出来,跟兄弟们一起吃。”
姜玉徽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稍加思索,便将车里的火锅端了出来。
胡永年几人,显然也是饿坏了。
现在闻到火锅香味,哪管什么烫不烫的,伸手就捞,不过片刻功夫便将火锅吃干舔净,还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
周遭饥民也是看着眼馋,好在周福几人动作够快,立刻生火做饭,也让这些饥民吃上了饭。
看着众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姜玉安也不嫌弃,一样拿了只粗陶小碗,盛了碗粥坐在众人之中。
胡永年一边喝粥,一边看着姜玉安。
姜玉安笑道:“你喝粥就喝粥,总看我做什么?”
胡永年犹豫了一下,说道:“你跟那些大官王爷不一样,你是个好人。”
“我们兄弟不为难你,吃了这顿饭,你们就走吧。”
“不过别走这条路,后面还有好几波难民呢,你救不了这么多人的。”
姜玉安笑道:“你要是这么说的话,这条路我就非走不可了!”
胡永年闻言一愣,皱眉道:“你这王爷,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劝你离开这是非之地,你怎么还自已往上撞!”
姜玉安笑道:“你不管,我不管,就眼睁睁地看着天下百姓去死吗?”
“我还是那句话,你若是愿意与我回江夏,就算不能吃饱,也不让你们饿死。”
“这句话不止对你,还对这些兄弟,还有这天下万民!”
“我姜玉安保你们衣食,护你们生死!”
“只要你们愿意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