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自安听了女婿的禀报,得意地对着花振芳呵呵一笑。
"花振芳,你看我老人家的耳朵灵通吗?正计算杀他,不料奸夫淫妇,竟自投罗网来了!岂不省我许多功夫!先解决他们两个,再图谋他的家财。"
又对濮天鹏说道:"任大爷、骆大爷是世兄弟,骆大爷又是你的恩人,一客不烦二主,吃饭之后,少不得还劳贤婿过江,将奸夫淫妇捉来。
”只对水手说,船到江心,不必动刀动枪,将漏子拔掉,把一伙男女送入江中,然后把奸夫淫妇捉回来。凭任大爷处治。
任大爷之怨气才能伸张,而骆大爷之恩,你亦报答了!”
濮天鹏听了岳丈的话,连声应承:“爷,小婿定将那狗男女抓回来!"
任、骆两人说道:"濮姑爷大驾才回来,又要劳烦再往,实在是心里不安!“
濮天鹏呵呵笑着说道:“两位大爷,晚生习惯了,没事!"
众人因有事,也不敢多饮酒,连忙吃饭。
吃过饭后,濮天鹏起身要去后房,见妻子金花。
鲍自安把他喊住了:"还有一句话和你说:你哓得昨晚金花半夜寻骆大爷比试?弄出了大事情,好在有惊无险。日后,你要多管教她,做事不能由着性子来!"
濮天鹏知道金花的小姐脾气,但她不该去得罪骆秋云。满脸赤红,往后房去了。
到了后面房里,夫妻相见,自古新婚燕尔,两相爱慕。
"金花,爹也和我说了,你半夜去找骆大爷比试的事,他是我的恩人,就也是你的恩人,我们不能做忘恩负义的小人呐!”
鲍金花昕丈夫如此说,也觉得自已做的太过分了;拿刀跟人家拼命,让人家怎么想?
“夫君,我太冒失了,见了骆大爷,我会向他谢罪的。"
濮天鹏见天色已晚,恐误了公差,虽和妻子难解难分,还是来到前厅。
吿别众人坐船去等王伦一行。
鲍自安遣濮天鹏走后,将要摆晚宴,被众人劝住了。
消安师徒告辞回庙。
鲍自安让人收拾房间,安置花老一家及秋云、余谦。
次日,早饭又摆上了酒席,好在桌上吃的酒,都是自家酿制的米酒,香香甜甜,酒性不是很烈。
鲍自安见时间已差不多,得意地说道:"此时,小婿也该回来了!"
又对花振芳笑着说道:"等小婿捉了奸夫淫妇回来,任大爷的事也算完成了一半,你先给我老人家磕两个头,等恢复了任大爷的家业,再磕那两个欠下的头,如何?"
"到时再说吧!不要自以为得意,说不定半路出了岔子!”
见花根芳如此说话,鲍自安正想奚落他几句,见女婿濮天鹏匆匆从外面走进。
"事情结果如何?"
濮天鹏一脸无奈神色:”昨晚过江,等到更余,总不见到人。便差人连夜到扬州城打听消息。
回来的人说:南京的军门,是他的亲叔,已于昨日早上,自仪征到南京拜亲,从那里一路往嘉兴去了。空等了一夜,故今日过江来禀报爷知道。"
鲍自安闻听,十分扫兴,紧皱着眉头,不再言语。
花振芳却说道-"幸好刚才我未磕头,倘若磕了头,我老人家的债是还不清的!一本三利,甚至一本十利。”
”你且莫要取笑,我既然说出,定要一一应言,只是他两人阳寿未尽,还该多活几日,终是我手中之物!
"今日之计,暂无别说,任大爷、骆大爷,同小婿兄弟二人,再带十个听差的,坐大船二只,坐船同去嘉兴走走。
”我知道嘉兴府衙左边,有个普济庵,十分宽敞,等船到嘉兴时,将船泊在河口,人去借庵宿歇,以便半夜将奸夫淫妇捉上船,将他细软物件一并带走。
“屈指一算:来去有十几日也够了。"
又对任正千说道:"任大爷,你要把你的尊容掩遮起来,万一露出破绽,事情难成了。"
事情交代完毕,花老一家起身告辞,说是回山东去了,鲍自安也不挽留他们。
花老向任正千说道:"任大爷,嘉兴回来之日返回舍下,就说我等不日同回。"
又附耳说道:"到家与碧莲说,那事已成了,让她不要挂怀。”
见任正千点头,又向鲍自安耳语:”嘉兴回来,即叫任正千回山东去,省得他在此漏出消息。"
众人一揖而别。骆秋云见他们窃窃私语,自认为是私事,也没有放在心上。
送走花振芳一家,回到客厅,商议起去嘉兴之事。
鲍自安叫了自家的两只大船,带足来回的米面柴薪;省得下船采买,被公人看出破绽。
各人准备好包裹,定于次日一早上船。
次日,天还没亮,众人上了船,沿着京杭大运河,奔嘉兴而去。
数日后,船至嘉兴北门外,将船泊下,带着随身包裹,留下几个看船的。
一行数十人,径直到了府衙左边,果见一座大庙,门头上三个金字:普济庵。
众人进里面一看,庙宇虽大,僧人却不多:一个主持师父,二个小徒弟,外加一个烧火道人。
濮天鹏称了三两银子的香火钱,另赏了肺父五钱银子,借了后边的三间厢楼歇宿。
吃食都有外边的饭馆包送。又不起火,师父自是欢喜。
濮天鹏装着自已是外乡人,问住持师父:"贵府太爷是哪里人氏?"
主持回说:"昨日晚上到的任,说姓王,好像是北直人。"
听闻王伦已到任,濮天鹏心里暗喜。
临晚之际,自有”外买"送到。
众人用了晚饭,各自上床安歇,休养精神。
想那王伦昨夜到任,府中自然忙乱。专等三更时分,摸进去动手。
骆秋云睡的床,正对着楼后空窗,此时是十月二十日,月明如同白昼。
秋云见楼下对面,一户人家的天井里,一个身体魁梧的大汉,褡包紧系腰间,在那里东张西望,探头探脑。
心想此人像是盗贼;这户人家要遭殃了。
不一会儿,一个女人从屋里走出,附耳向那大汉耳边,说着什么话。
见了此等情景,秋云心想:此人不是盗贼,是和女人有奸情。唉,管他们做什么,还是上床睡觉。
睡到交二鼓时,秋云被楼后面传出的喊叫声惊醒了:杀人了,快快救命!"
秋云翻身坐起,问同屋睡的人:"诸位听见有女子喊救命了吗?”
"没有,何事?"
濮天鹏也醒了:"骆大爷,我们之事要紧,莫要管闲事!"
此时,又传来女子的求救声:”天下哪有侄子奸婶娘的?求左右邻居速速搭救,不然被这畜生害了性命!救命啊?"
秋云下了床,穿上衣服:"哪有见死不救之理!"
就从楼窗,跳到对面房顶上,又一纵,到了地上。
秋云刚双脚落地,又见一人从屋顶跳下,扭头一看,原来是余谦。
”你怎么也来了?”
”跟在大爷身边,也好有个照应。"
喊叫之声是从屋里传出的,秋云从腰门走到门口,见大门半开着,门外挂有布帘,便用手掀起,进了屋里。
余谦见秋云进屋,紧随其后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