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着话,不知多长时间,差去的家人已回来禀报。
"二爷已到庄前。“
话音未落,胡二爷已从外面走进。
秋云忙起身见礼,待坐定后,胡理问哥哥:"这位仁兄是谁?"
”他是哥哥家师骆老爷公子骆秋云也。"
胡理复又站起,一躬身说道-”久仰,久仰!“
又转问胡琏:"哥哥唤弟前来,有何事商议?”
胡琏把秋云路过巴家寨,刺死巴九爷之子,前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胡理听后摇头:”巴氏兄弟,只此一子,巴九嫂马金定,又是武艺了得,他们岂会罢手。"
胡琏接上说道:"就是惧他们厉害,故请贤弟来商议。“
胡理沉思了一会:"我们与巴氏有结盟之义,与骆兄有世交谊,我兄弟互不相助就是了。"!
”不是叫你助我、助他,现今骆师母借居花老寨中,今日巴九夫妻,没有追到世兄,他们必去花家寨抓我的师母。骆世弟想烦你走一趟,探听一下消息。”
秋云接着胡琏的话说:"闻得世兄有神行之技,烦世兄打探消息,实在是心里放不下老母亲!弟无以他报,一并磕头相谢了。“
说着,起身就要磕头,被胡理伸手拦住了。
他原本不想去,因哥哥相求,又见秋云其情可怜,动了恻隐之心。
"好,世弟效劳一趟。”
秋云和胡琏两人喝酒说着话,一壶酒没喝完,听到房上”咯咚”一声。l
胡琏忙问家人:"房上什么响?“
“哥,是我。"
胡理说着,从外面走进屋里。
此时外面敲三更。秋云忙起身迎接。
”骆世兄放心,老太太和桂小姐安然无事。巴九哥夫妻到了花家寨,想为难老太太和桂小姐。
”花奶奶苦劝,九哥夫妻仍不肯罢休;多亏了碧莲出头,要与九哥夫妻决斗,他们夫妻才无奈回家。
”说是要遍找世兄,为儿子报仇。”
秋云闻听母亲及桂小姐无事,悬着的心才放下。再次叩谢了其貌不扬的胡理。
一百余里,来回几个时辰,其神行之技令人敬佩。
又听胡理说道:”骆兄,莫怪我多嘴,令老太太、桂小姐能安然无事,都是碧莲的功劳。他日娶她,切不可轻待她。”
转向哥哥说道:"大哥,刚才花奶奶嘱咐我说:花振芳已下江南,骆兄不可去她寨里,恐巴九哥又去,无人能劝得住,让我兄弟两人想个办法。
”弟思来想去,并无万全之策,大哥有何主意?”
胡琏想了又想:”别无良策,骆世弟还是回南为妥。我此寨离巴家寨不远,料明日巴家必有人来这里追寻;世弟还是回到扬州去,快邀鲍自安来此,和我们兄弟一起出面,此仇才能解得。
"只是回南之路,绕不过他巴家寨,这如何是好?”
胡理接上说道:"大哥,这个不难,叫骆兄走长叶岭即可。”
"此路虽近,但长期无人行走,恐毒虫很多。“
”这有办法,骆兄主仆各拿一根竹杆,打草而行就是了。"
”那长叶岭是通衢大道,世兄怎么说多日不行?”
见秋云问起秋叶岭,胡理说道:”骆兄不知,以前秋叶岭是通衢大道,只因苦水铺花振芳开店铺,把我胡家凹生意拦截了去。我们兄弟气不过,索性用石块将长叶岭的道路堵死了,说是岭上出了大虫,禁止路人通行。
后来,行人客商官员,先得从我店铺过去,才能到达他苦水铺;就是想多做些生意。
"骆兄要过,我叫些伙计,把那堵路的石块撬开就是,出了岭口,前面有一碑,然后奔东南,行八十里,即是黄花铺。镇上都是官店,没有黑店,住一宿,问明去南的路,不可到界碑奔西北去,那是通苦水铺的大路。"
秋云恐怕自已记不住,把余谦叫来,和自已一起仔细听着。
胡琏接上兄弟的话:”非我催逼世弟,要走趁现在天黑,免得漏了痕迹。"
秋云此时,任由胡氏兄弟作主,只是点头答应。
胡琏拿出面粉,做了些锅饼,以作这八十里路上的干粮。
秋云主仆告辞动身,胡氏兄弟领着十几个家人,带上铁棒,把两人送到长叶岭。
家人将堵路的石块撬开,秋云主仆上马,用手中的竹杆打草而行。
此时,天已微微放亮。可怜主仆两人,艰难择路而行,慌慌如丧家之犬。
两人在山中走至太阳升起,才出了岭口。放眼望去,见前面真有一个界字石碑。
胡理说过:向东南方向的路,才是生路。
两人不再迟疑,朝东南大路而行。
到了午时,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余谦跳下马,问询路人:”借问:黄花铺还有多远?"
路人回说:“三十里就到了。”
两人又骑马走了一程,见已过午时,都下了马,在路旁将锅饼吃了。
吃饱后,上马又走了一程。
此时,太阳西移,落日余晖中,寒风凛冽,草木一片萧瑟,满目萧杀。
秋云被眼前的情景所感染,想着自已和母亲就在一地,却似鸿沟相隔,母子难以相见。
不知不觉流下眼泪。
忽听余谦喊了起来:”大爷,我们到黄花铺了!”
秋云从悲伤中惊醒,抬头一看:见镇上人来人往,商铺比邻,一派欣荣繁华。
秋云主仆听胡理说过,此地店铺都是官店,便大胆放心寻了一间客厅住下。
两人从昨日到现在,没有好好睡过觉,随便点了些酒饭吃了,打开行李,早早上炕睡了。
准备次日早早上路奔南。
却不料到了半夜里,天下起了大雨,直到天亮,也没有停下的迹象。
秋云主仆起来,见雨下个不休,知道今日是难以赶路了。
便让余谦秤了几钱银子,叫店小二割一方肉,买两只鸡鸭,炖熟了端进房里。
余谦秤了一块银子有六钱重,给店小二去置办。
店小二按余谦吩咐,割了一方肉,买了两只鸡鸭,又买了三斤陈木瓜酒,作料等物,只用了四钱银子。
剩下的银子,交还给余谦时。
余谦把手一摆:"不要了,你拿去买酒吃吧!只要烹制的味道好,明日起程,还有赏赐呢。”
店小二满心欢喜,用心操弄起来。
秋云因昨日进镇时,天色已黑,想看一看黄花铺的街景布局。
趁菜未好,他站在客店门口的雨篷下,透过雨帘,打量起街道上的景色来。
也是合该有事。
客店隔街对面,是官府招待上宪官员的公馆。
恰好公馆中官员出来送客,秋云不以为然,看了一会,仍回自已房里。
岂不知那公馆中出来送客的官员,竟是定兴县任正千的妻弟贺世赖!
自从花振芳劫救任正千,西门挂头后,王伦靠着父亲叔父,去浙江嘉兴做了知府。
临走前,给贺世赖留下一封信,让他进京去见他父亲王怀仁。
王怀仁见儿子的信中写着:家里曾收过他足纹一千两,又是儿子的妻兄,大小给他一个前程。
王怀仁见山东历城少了一个主簿,将贺世赖的名字补上,让他来历城县做了主簿。
也是事巧,贺世赖上任三日,历城县尹病故。
军门大人委贺世赖暂掌县印,代行县事,暂栖在黄花公馆里,准备把妻子贺氏从定兴接来后,住在县衙里。
这日,有隔壁邻县:恩县县令唐建宗来拜访。
唐建宗冒雨要回去,他挽留不住,便送客人出来。
一眼看到骆秋云,站在对面雨篷下,但是不确定。
他叫过一个捕头,吩咐他:”对面店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本县有些面熟,像是扬州骆秋云。你去暗暗问下店掌柜,如是扬州骆秋云,还有一个家人叫余谦。
若掌柜说是这两人,可叫不要放这两人走若,若是走漏消息,两人走脱,本县问他要人!"
捕头领命,到对面客厅,悄悄找到掌柜一问,真是扬州骆秋云主仆,昨日天黑住店的,原来今日一早起程,因下雨,未成行。
捕头告诫掌柜:"我家老爷认得此人,有事要寻他。叫你不要放他起程,走了两人,只追究你店!"
说完,回对街公馆中去,向贺世赖禀报去了。